《商战危情》时墨已

4、飞来的祸与福 躲不躲得过

　　“你父亲确实是我的老师不假，可我不见得是他的得意门生。”

　　“不……”这人想反驳什么，但是话音未落。

　　又听得季总说道“那么，你又是谁的得意门生呢？”

　　沈清和在门外回想起来，刚刚陈教授好像在等什么人，原来是在等季乾亨，然后引见自己儿子的项目，想让季乾亨代表BQ投资。但是看季乾亨的反应，可这中间出了什么乱子吗？好像并没有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想起了查过的季乾亨的资料，资料上的介绍都很简略。本科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A大金融系，期间去过美国常青藤高校做交换生，之后去了英国知名学府读MBA。在世界五百强企业从基层管理者开始，以最快的晋升速度到了五百强公司大中华区副总裁的位置，中间一段经历有空白，只知道后来被BQ董事会重金挖了过来，直接任命他坐上BQ头把交椅，那一年，他才30岁。

　　“季总，您这是什么意思？”里面的人笑的有些勉强。

　　“没什么，只是回到母校，看到变化这么大有些感慨罢了。”季乾亨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把这些材料放这吧，你先回去。我考虑一下，有结果会再通知你的。”季乾亨站起身，走进陈教授的儿子陈远景，用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陈老师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一定很欣慰。”

　　“多谢季总赏识，那我就先走了。您下次来一定通知我，学校后山扩建，您有兴致的话我陪您好好逛逛。”

　　这陈老师的儿子倒是会献殷勤，学校临海，后山是绝佳的观景处。几年前上泸市来了大批财团，传闻要把后山开发成高档会员制娱乐会所。学校里有娱乐会所并不是件好事，大概因为后山虽然临近A大但是严格来说并不能算作A大的管辖范畴，让开发商们钻了个空子。

　　季乾亨没有搭话，只是点了点头，陈远景知趣的摸了摸鼻子。

　　门开了，有些意外的走出一个很呆板的年轻人。格子衬衫，工装休闲裤，鼻子上架着厚厚的眼镜，标准的不修边幅工科男打扮。

　　沈清和撇了撇嘴，向门后更隐蔽的地方躲了躲，原来不是所有BOSS都是西装革履的帅哥啊。

　　她想起来自己出来也够久了，不知道简书印他们在会场有没有开始交简历。该回去了，刚要抬脚走人，就听见一声：“你躲在门后干什么？”

　　沈清和全身冻住了。

　　只剩下唯一能活动的大脑不停地在冒着问号。唉？说的是我吗，这是什么情况，被季乾亨发现自己在角落里偷听了？不会吧，这么倒霉，这还没进BQ呢，难道就要先上总裁的黑名单？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但是，说不定是个机会呢。沈清和飞快地镇定了，身体从逃跑的姿势调转了过来。作为大一新生，参加宣讲会以及之后的招聘，被选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表现出全部实力也无法传达给高层。现在正好有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摆在眼前。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要是能在这里认识一下上泸有名的季三爷，也算是一招制胜的险棋。

　　退一万步讲，沈清和自我安慰着。即使表现的不好，大不了跟陈教授的儿子一样，被说一句，“回去等结果吧”。

　　“进来吧。我看到你了。”还是季乾亨催命一般的冷漠声线。

　　门被打开了，沈清和强装淡定的走了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季乾亨，虽然在各种资料上看到他的照片，但是都没有见到本人来的真切。她面前是个30岁左右的成熟男人，金色细边框眼镜在他脸上留下几道光影，头发根根一丝不苟的打理好。深蓝色的休闲西装被他穿的修长挺拔，没有系领带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隐约可见的锁骨透着一种禁欲感。

　　“你是什么人？”季乾亨在看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仍然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她，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侧面留下深深的阴影。

　　沈清和感觉自己变成了被审问的犯人。

　　“我是来参加宣讲会的学生，刚刚无意中走到这里来了。”并不是预料当中的答案，季乾亨皱了皱眉，现在用学生做商业间谍也太有创意了吧。

　　“参加宣讲会，是来应聘的？”

　　“是。听说BQ今年会招一批有潜力的新人进行培养，所以不限年龄和专业。我想来试试看。”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季乾亨仍旧心里存疑，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孩。白色短风衣外套，深蓝色牛仔裤，收拾得很干净。少年有副不错的皮囊，眼神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利，要是抛开面上的几分阴郁，倒是像自己的一位老朋友。

　　这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让季乾亨的语气有些缓和。“不过，有一处错误。我们不是招一批人，而是今年只招三人。”

　　“想来吗？你有几分把握。”

　　“我自信不会比其他人差。”

　　“好啊，那你来看看这份报告。”季乾亨忽然来了兴致，要试试他。刚刚还拿在手里的财务报告扔给沈清和。“告诉我你能看出什么。”

　　沈清和堪堪接住了飞来的一叠A4纸。环顾四周，唯一能坐的地方就是季乾亨对面的椅子。

　　5分钟后

　　“根据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来看，远景公司资金链存在些许问题。但是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表中数据与公司实际情况的出入不小。这家公司刚刚上市，公开发行股票400万股，发行价每股为2.90元，新股募集资金总额1.25亿元，发行后总股本大致应该在九千万股左右。对于做精密电子仪器的企业来说，要达到上述的资本需要相当大的规模。

　　但是，去年，也就是2013年度，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并没有达到一个相应的标准。要做出更准确地判断，恐怕还需要前几年的账目。”

　　沈清和把脑中计算的结果和看到的线索都说了出来，因为根据她的判断，季乾亨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说些轻浮的场面话并不会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所以，赌一把。赌季乾亨更需要一个聪明人。

　　听到沈清和的回答，季乾亨着实吃了一惊。他说的内容倒是没什么新奇的，任何一个工作多年的财务总监都能简单的发现其中的漏洞，但是，这些漏洞被一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点破，就有几分值得玩味。

　　“还有呢，就这些？”季乾亨不由得对眼前的少年另眼相看。

　　“还有一些，不知该不该说……”沈清和故意吊他胃口。

　　季乾亨好笑的说：“你说吧，这家公司我比你了解多了，放心。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

　　“我要说的不止这么简单，”沈清和也放下了刚进门时的紧张局促，淡定自若地缓缓说道。“这家远景公司是陈老师的儿子陈远景接管的，他们最近研发出了一项新技术，想要找BQ来投资。”

　　“之所以要来找BQ投资，刚刚也在财务报表上看到了。他们这几年的收益实际上并不乐观。为了隐藏某些事实，所以不得不在财务报表上作假。”

　　“所以借陈老师的关系来找您，是打算在被拒绝之后，也能请您保守他们财务报表上的秘密。”

　　“我说的对吗？季先生。”沈清和回望着对面的人。

　　“年轻人倒是有点见识，”季乾亨简单的总结道，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几分寒意。他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下巴，“连我叫什么都知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沈清和没有接话，只是与他对视着。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沈清和说的是一般人不会知道的事情。她只是将今天得知的线索，串联了起来，模糊地得出了这个结论。只是关于这件事情，还有些许疑问她没有捋清楚，还有几个人在其中的作用，她没有发现。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只把浅显的一部分说了出来，已经足够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一时寂静无语。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清亮。在沈清和感觉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后，季乾亨开口说话了。

　　“好吧。我给你个机会。”季乾亨挑眉一笑，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伸长了腿坐着。“30秒之内，我想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得不破例招你进公司。”

　　沈清和听到他说这句话，心里的大石头稍稍放下了一点。以为对方的肢体语言表示着他不再像刚刚那样对她充满考量与敌意。

　　她笑了笑，“我嘴笨得很，没什么好办法能在30秒内说服您。”她走向季乾亨所在的桌子前方，“我只能把您的苹果笔记本摔在地上，然后告诉您，我穷的一分钱没有，但是非常愿意把在BQ的第一个月工资赔给您。”

　　季乾亨嗤笑了一声，“你一个月的工资可不够我的电脑来得金贵。”

　　然后他站起身来，一米八的身高在沈清和面前有些压迫感，西裤穿在他腿上线条流畅。季乾亨眼神中透着欣赏意味地向沈清和伸出了一只手，“欢迎你来BQ，我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沈清和与他交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