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青春》曩萨氻

21、那些年，我们追过的 洛洛和我一

　　洛洛和我一样曾经是个小愤青，对许多不平的社会现象总是愤愤然，在网络论坛里也是自称激进派“愤青”式的人物。那时有许多像我们一样自认为“以天下为己任”的年轻人，我们聚集网站、论坛，大到国家大事，小到鸡毛蒜皮，都能讲到热血沸腾，气冲牛斗。多年过去了，当初的激情已随青春变淡，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变了，早已没了当年的热血和冲动，这是生命的进化吗，我想这也许是人生的退化吧。那时的我，因为每天都要赶回那个甜蜜的小爱巢，上网包夜的时候情形了，大多是在晚饭后陪着洛洛看看电视，或是天南海北的聊一会儿，像两只唧唧啾啾，亲密无间的麻雀。可是没过几天我的病就犯得不成了，什么病？网瘾呗！我是真的离不开网络，一天没摸摸键盘心里就空落落的，一天不上网转转，看看新闻，发发帖子，侃侃大山，心里就和猫抓虫啃的一样，看着眼前的电视甚至不自觉地就想着拿鼠标关窗口，输入网址换个台，真的是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所以，在伪装了几天的好男人后，我借口要做设计作业，晚上必须加班加点，对洛洛软磨硬泡，百般哀求、保证，终于获得了洛洛的允许，可以在陪她看一小时电视后用电脑。俗话说“男人的七寸掌握在他最爱的女人手里”，洛洛最清楚我不过了，我这个骨灰级的电脑痴，不限制、控制着，绝对会为了那片虚拟的网络而抛家舍业，不管不顾。真是聪明的女人呀！
　　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中我有一个真实的红颜知己，洛洛并不知道，可见我保密工作做到家，竟然从未被发觉过。怎么定义“红颜知己”呢？可能大家都有过类似异性挚友吧，红颜知己，蓝颜知己，知着知着就织出了一段段故事事故。可我这位红颜知己有那么一点不同，她并不只是网络中缥缈未知的“某某”，她是我的初恋，准确地说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喜欢、中意、并疯狂痴迷过的女孩。还是在青涩稚嫩的初中时代，录音机里每天放的都是《红日》或《心太软》之类的渺渺情歌，我曾经幼稚单纯的心也随着青春期的到来渐渐萌动成熟，没有任何理由和先兆的，喜欢上了一个隔壁班的可爱女孩，当时还曾为自己的早熟而自惭形秽，可和今天的九零后、零零后们比比看，更为自己的晚熟而羞于启齿呀。初恋的滋味，相信每个人都是一生难忘而珍藏于心的吧，那种朦胧的、青涩的、跳动的、害羞的、发自内心、搅人心神不宁的感觉，曾经多少次让我们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痴心幻想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曾经，年少的自己是多么的羞涩呀，总感觉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像知道自己的心事，每天都要故意找机会转到隔壁教室只为偷偷看她一眼，哪怕一个眼神的接触都会让傻傻的自己甜蜜一星期，说一句话简直就是天赐良缘，心跳有如小鹿乱撞，脸上发烧的甚至可以煎双面蛋了。那时的我，在犹豫、挣扎、徘徊和却步中备受相思的煎熬，尝试着鼓了两年多的勇气，到了初中毕业也没敢认真表白过一次。倒是在初三下学期时，每次在学校补完课，我都会默默地陪在那个女孩的身后，目送她回家，看她上楼，然后就坐在她家楼下的草坪上，看着她房间的窗子，追逐她扎着马尾走来走去的身影，趴在桌子前全神贯注的身影，在阳台上远眺星空的身影，一幕幕倩影就那样如此之深刻的印在脑海，之后我便带着满心的甜蜜幸福，唱着欢快激扬的情歌，乘着如银的月色回到家中，而那夜入睡一定会做一个有她甜美笑容的好梦。
　　缘分这个东西是可望不可即而又玄之又玄的，它的神秘莫测仿佛就像是一位隐居世外的高人，让你面对它不可知的神秘力量，心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敬畏。自从上了高中以后，虽然仍在一所学校我却很少遇见过她，到了大学更是杳无音讯，以为从此将天各一方，那段未曾出口的相思，也只有埋在心里酿成值得记忆和回味的人生美酒佳酿，没想到上大学没多久竟神奇地在网络中重逢了。当时，我加了一个名叫“一笑而过”的女孩，因为是来自同一个城市，聊起来自然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我问她是在哪上的中学，她告诉我说在市一中，我发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回到：“我也是。”于是她问我：“你哪一级？”我答“九八”，她亦惊讶，发了一个瞠目的表情说道：“我也是。”我在电脑面前嘿嘿一乐，发信息道：“这么着，你直说吧，你叫什么？我们那届就没有不认识我的，也没有我不认识的。”她回复到：“吹牛！几百人你都能叫上名字？你先说你叫什么？”看了她的回复，我考虑了一下，犹豫一阵，决定还是告诉她真名，万一要是熟人，也避免到时尴尬不是，于是我答：“我叫袁雨辰，五班的。”过了一会，一个笑脸发了过来，我也笑了，看样子还真是个熟人。没想到她接着发来一句“我是小彧”，让我惊吓地把手中燃着的烟扔在了电脑屏上。“太巧了”，我在心里感叹，什么是缘分？“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而且是在虚幻的网络世界中，就这样神奇地与她再次相逢，真是让人感慨万端。
　　“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与小彧就这样在网络世界里戏剧性地重逢，我们开始变得无话不谈，无话不说。说起曾经年少时的往事，她笑我说，当年初三补习时，一直都把我当作小流氓，差点就让她爸把我给收拾了。我哈哈大笑问道：“那你知道我曾经喜欢你了？”她回答：“当然啊，后来我不止一次地看见，大半夜的你还在我家楼下的草坪上傻傻地坐着，我就猜到了。”我继续又问：“那当时我要是追你，你会不会答应呢？”她回复：“当然……”我心中暗自窃喜，她紧随其后发来两字“不会！”我回了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她则调皮地回复给我一个鬼脸。后来，我又对她讲述了我刚刚开始的这段恋情，把和洛洛从相识到相知，从两情相悦到同居生活，小事、琐事、高兴事、难过事，都对小彧一一讲述，无论心中的欣喜苦闷，还是欢乐忧伤，都把她当作最知心的朋友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虽然未在当初有过那种恋情，可是现在却把对方当作彼此不设防的朋友，有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默契和亲密。她更多的时候，是从女性的角度提供给我一些感情方面的建议，也包括困惑时的鼓励，喜悦时的祝福。就这样，我拥有了生命中难得的一位“红颜知己”，而更令我们俩觉得彼此亲密的是，至今我们都没有在现实中再见过面。
　　有天晚上，闲极无聊的洛洛追问起我的初恋，在百般搪塞无果，面临严刑逼供之际，我把曾经单恋小彧的那段往事讲给了她，洛洛听得津津有味，脸上全无一丝妒色，我诧异地追问原因，洛洛回答说：“你那都是少不更事、青涩的单相思，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又不是现在还旧情难忘，藕断丝连。”我闻言心中暗喜：幸好没全都招出来，要是洛洛知道我和小彧一直在QQ里联系着，不定得把我的电脑和我剁成几段呢？
　　“人生若只如初恋”，谁能想到，多年后的我们会如此面对呢？现如今，激扬青春已随岁月渐行渐远，我和小彧依然还在“藕断丝连”，即使洛洛也已离我远去，我依然愿意把所有的心事在网络上讲给小彧听。尽管小彧未曾亲眼见，我和洛洛从相识到相知再到忍痛分离，她都是我们爱情最好的见证者。每每讲起我和洛洛的幸福，讲我对洛洛的负心，讲那段刻骨铭心、生死别离的恋情，讲到我无尽的懊悔和悲伤，已做了母亲的小彧，安慰我就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孩子，使我越发思念起洛洛，曾经的她对我何尝不是一样的苦口婆心呢？知道我常年在藏地奔波，小彧总是提醒我要注意身体，而我，又想到了洛洛，如今远在异乡的她，是否也曾思念过我？是否也会像朋友们一样，对我依然抱有着一丝难舍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