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彗星撞地球 我酷爱远足 ...
-
我酷爱远足,觉得自己的梦想就应该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识万种人,品万种情。当然,此情非是处处留情,更多包含与不同民族、不同地域、不同年龄和经历的人们共建友情的意思。而且我觉得,当你面对那个让你心动,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时,一次共同的远行是检验彼此合适与否的有效标杆。洛洛也酷爱旅游,不过与我所不同的是她更喜欢那些著名的风景名胜、异域风情,而不是我所钟爱的无人区、长途骑行之类,这也是我和她的不同。她和妈妈曾经去过欧洲、美国等许多时尚、潮流的都市,那些西方艺术与现代文明的交织让她沉醉其间,徜徉不已。而我,最想去的是尼泊尔、印度、埃及等充满自然风光和历史底蕴的古老国度,那些历史和人文的厚重沉淀让我仰慕钦羡,向往不已。这也是我和洛洛之间的差距吧,只不过这样的差距并非不可调和,或许真爱的人可以心甘情愿陪伴对方走遍天涯海角,共同经历彼此向往的每一处神迹。多年后,当我真的到了藏北的无人区,与结伴的驴友们一起在艰辛跋涉中品味纯净的幸福时,我又想起了洛洛,想象着如果此刻能与她在一起该有多好,她一定会喜欢我的喜欢,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古堡、小城,辉煌的卢浮宫、格调的威尼斯、现代的曼哈顿,亦或是终年积雪的阿尔卑斯山,未必美过眼前祖国这片湛蓝的天空、洁白的雪山和碧绿的草原。记得那句真挚而古老的誓言吗?“无论富贵、贫贱,健康、疾病,你都愿意陪着她,与她共度此生吗?”是的,我愿意!我曾经以为这是我和洛洛注定要在一起宣读,并用一生践行、实现的一句誓言。可是我错了,犯了一个十分天真的错误,我们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鸿沟和差距就如布满荆棘的天堑,我们有着不同等的身份、阶级,即使洛洛曾经那么愿意陪在我身边,不在乎贫富,不在乎地域,不在乎车房,可差距依然无法逾越,我想给予、补偿她一切,试图用自己的勤奋和努力,来弥补对她放弃优越生活的亏欠,可是结果却是我与自己的心灵渐行渐远,终于在面对爱情与面包的选择时,犹豫不决、自私怯懦的我选择了后者,背弃了我曾经庄重许下、承诺的誓言,也背弃了自己曾经的初衷和美好的爱情……
与娉婷的相识像是走在火山口的边缘,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到粉身碎骨的火海中。当我再次面对洛洛,从心底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然,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尽管和娉婷并未发生什么,可一看到洛洛满是爱慕和关切的眼神,不由让我的内心充满了负罪感。我开始变得主动关心起洛洛,为她做这做那,想用实际行动淡化内心的惶恐和歉意。女人是第六感觉超级敏锐的动物,洛洛也不例外,她对我无事献殷勤的行为表示极度怀疑,但又确实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只好满腹狐疑地看着我大献殷勤。洛洛有一个非常好的习惯,而这恰恰也是许多女孩子最大的缺点,她从不会随意动我的私人物品,更不会没事就拿起我的手机乱翻。当年的我真没觉察到这一点是多么值得讴歌、大书特书的优秀品质,可直到看见胖子的女友诗雯每日必要检查胖子的手机,一发现陌生的电话和信息,立马揪住胖子的肥耳就是一通严刑拷问,我就觉得自己真是身在福中。诗雯因此在班上被我们冠以“女克格勃”的外号,当然只在背后流传,就连在胖子面前也不敢随意喊出口。这厮天生就是个耙耳朵,明明被人家折磨得死去活来,偏偏作出一脸的幸福甜蜜样,还帮着媳妇儿解释:这是爱我的表现,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去吧。其奴颜卑膝的嘴脸真是丢尽了我们男同胞的脸,于是这胖厮再次荣获一项年度新殊荣“重度气管炎”。
娉婷几次打来电话找我,都被我以正忙的理由拒绝了,不是我不想去见她,只是最近宿舍里哥几个盯我盯得太严了,洛洛的美食早已俘虏了这几个吃货,他们彻底变节成洛洛的斥候兼打手,一旦发现我有风吹草动和不轨企图,立刻电话汇报情况给组织,害得我那些日子去做什么都有人盯梢,根本就不敢和娉婷再见面,连打个电话都是左一句、右一句的含糊其辞,还得提防着周围几对乍得像兔子一样高的耳朵。不过功夫总不负有心人,再狡猾的探子不是也跟不住老地下党嘛,利用自己的聪明机智,闪转腾挪,乔装易容,我终于有机会甩开了这几个奸细,和娉婷在图书馆接了两次头,可也确实就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左顾右盼,小心翼翼,惹得娉婷还以为我怎么了,可我哪敢直说,只好骗她说是在躲避仇家,她问什么仇家,我只好继续撒谎说是和别人打架结下的仇家,把娉婷吓得也是花容失色,和我一样心惊肉跳地左顾右盼,害得我们两人活脱脱一副偷情的囧样。
娉婷要过18岁的生日,因为是刚上大学不久,没几个朋友,就邀请了同宿舍的同学,又给我打了电话邀请我。接到电话时我正和胖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聊地咬着指甲,我躲避了胖子探究的目光,故意大声地对着电话问道:“过生日呀,好好好,明天我准时过去,在哪呀?哦,好的,那就明天见,88。”挂了电话,胖子的肥头大耳凑过来探问道:“谁过生日呀?”我白了他一眼,回答说:“一个老乡,你不认识。”胖子依旧不死心,继续刨根问底:“你说说名字,哪个老乡呀我不认识。”我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有几个老乡还要告诉你呀,说了你也没听过,和你有什么关系呀,刨东问西的。”胖子被我数落的无语了,悻悻地说道:“我就是想问问,让不让带家属啊什么的,哥们也好去蹭一顿寿宴呀。”我轻蔑地看着胖子,恨恨地讽刺道:“家属不让带,宠物倒是可以,但是!猪不是宠物!”胖子听我骂他是猪,一声怪叫就冲下了床,嘴里大声叫嚷着:“让你看看你猪爷爷的厉害”,肥硕的身躯就如泰山压顶一般向我袭来……
第二天,和娉婷相约在学校门口的一家饭店,去了之后才发现满桌就我一个男的,她们宿舍的几位姐妹看着我一脸怪异的笑容,让我如坐针毡,全没有了平时的活泼和随意。看着娉婷和同学们开心的嬉笑说闹,我只是偶尔回答几句她们的问题,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就一门心思的收拾起眼前的美味佳肴。礼物送了,蛋糕切了,娉婷接受了大家真诚的祝福,在众人的包围下开始闭目许愿,我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猜想她会许个什么愿望,不会是世界和平吧,呵呵。心里正为自己的猜想感到暗自好笑,只见对面包厢的门豁然大开,众人正瞠目愕然间,我看到了洛洛一脸阴云密布地站在门外……
那时在我们的校园里流行过这样一个笑话,问什么是世界末日,有人回答是冰河世纪重新来过,有人说是彗星撞地球,又有某才子回答如下:妻子遇到情人,老大撞见小三儿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众男生深以为同,于是就把正房撞见男人约会小妾称为“彗星撞地球”。此时此刻,看见洛洛一脸的怒容和娉婷的满脸惊讶,我被惊吓抽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这次彗星是真的撞到地球了”。洛洛今天打扮得格外鲜艳,火红的T恤,火红的棒球帽,身后的背包也是红色的,映着她的一脸怒容,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我站在那儿尴尬地不知所措,洛洛却忽然间笑了,接着步履轻盈地走过来,对着我甜甜地笑着说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不是说好要带我一起来的么?”洛洛的话让我惊讶不已,随即恢复自然顺水推舟地回答道:“啊,我不是给你留言让你过来的嘛,你怎么才来呀?”洛洛又冲我甜甜地笑了笑,和刚才一脸怒容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掐了一下我的胳膊说道:“快给我介绍一下呀!”我醒悟过来,急忙收拾起一脸的慌乱说道:“哦,对对对,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娉婷。”接着又指着洛洛说道:“这位是洛洛。”洛洛对着娉婷礼貌地笑笑,和娉婷点头问好,接着一把挽过我的胳膊说道:“我是他女朋友。”我在一旁尴尬地点了点头,而娉婷此刻的脸色正如刚来时的洛洛,霎时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山崩海啸悄然汇聚……
那天,那顿饭局早早就结束了,娉婷的同学也都察觉出了尴尬和不愉快,娉婷也一直闷闷不乐,倒是洛洛,一脸热情地拉着娉婷自顾自地聊个不停。饭局散去,娉婷和同学很快就离去了,我则是一脸惶恐地看着洛洛,内心准备好N多解释的理由,洛洛却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装作对我视而不见,扭头就走。我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在后面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洛洛却依然不理睬我,决绝地头也不回,步履越来越快,我试图追上她,可她此时的身手竟变得如此迅捷,挥手叫住一辆出租车,还没待车停稳,就拉开车门一步跳上了车,连个回望的眼神都不愿留给我,瞬间就消失在我的视线。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听着四周声音嘈杂,此起彼伏,我忽然感到心脏刺痛,似乎身体里被带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怅然若失,身心游离。此刻,霓虹灯下的夜,竟是如此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