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舅舅(下)(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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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舅舅摇了摇头，说道。「后来的事情，恐怕只得你妈妈、楚仲岭和那个姓巢的女人知道了。我们只知道，你妈妈完完全全的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只有每月一封只有现金没有半只字的信。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个『楚四少』就是你；我们甚至不知道，姐姐她已经……」
一件事实，竟然会是如此四分五裂的，被牵涉在内的人，每个人都只能看到其中的一点，却总看不清事实的全相。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爸爸明明和妈妈相爱，却要和「楚夫人」结婚……是因为政治婚姻吗？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许下四年的承诺？四年的时间，就能改变些什么吗？
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这段三角关系之中唯一还在世的就只有「楚夫人」。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点同情她。爸爸妈妈都往生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还留在世间备受煎熬。也许，她不想见到我的原因，就如同爸爸那个爱穿旗袍的母亲不想再光顾我们家的旗袍店一样──人，总是对知道自己隐私的人，怀有一些的恐惧与戒心的，尤其，还是这样的隐私。
「姐姐，」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我是说你妈妈…她其实是我的妹妹，不过因为小时候我身子弱，所有家务都是由你妈妈一手包办的，甚至我生病的时候还要照顾我，所以她总嚷着要我叫她做『姐姐』，说唯有这样才公平呢……」
我也笑了。听着妈妈小时候的趣事，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姐姐离开家里之后不够三个月，我妈妈也去世了，白老的脾气就更古怪了。他把旗袍店关掉了，他说这家店本来就打算传给姐姐的，可是，他现在只当没有这个女儿了，所以就关了吧。然后他就开了现在那间酒类批发。他每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偶尔也会谈谈生意，不过通常都是把对方气得跳脚走人。我接手生意之后，他就更加不理世事，现在甚至让我和宁也叫他作『白老』……」
舅舅的神色十分黯然，我却想不出有什么说话可以安慰他。毕竟，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足十个小时。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微笑着，拍拍他的肩头。
「好了，意粉好了吧？好香呢……」他勉强的挤出了笑容，不想让我担心。「起饭了吃饭了，我帮你端出去吧？」
他端着意粉走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再自然不过了，彷佛我们刚刚的对话完全没有发生过。在他的身上，我彷佛看见了妈妈的坚强。是的，这就是我们家的遗传血统吧？坚强，坚强。
不过，说来还是挺好笑的。妈妈和白老，好像就是交换了梦想一般。白老做酒类批发，妈妈每天都穿着家里制的旗袍……两人都是为对方完成不了梦想而遗憾吧，所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缅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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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之后，舅舅和宁鸢就要回去了。
「你把要订的货列一张清单，让人送过来给我们吧。」舅舅笑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中只觉不舍。同在香港，要见面其实不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着一种恐惧。我很害怕，但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和他们的相认来得太突然，让我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像是在发梦一样。人就是这样，本来就没有的，也就没什么可怕。但若是突然之间出现了你想要珍惜的人或物，恐惧就会慢慢滋生，因为你慢慢的，就会害怕失去。
「有空就过来坐坐吧，这是我的卡片。」舅舅把卡片递给我。「这个地址才真正是我们的店呢，你上次去的那个地方，是白老的家，他现在已经不管生意了，终于就是喝酒、看戏。」顿了顿，他继续说：「有空的话，也去看看他吧。他毕竟也是你的……外公。」
我点了点头。
宁鸢忽然附头过来，低声的说道：「那个邡怀羽…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邡怀羽的底细？我疑惑的望着宁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邡怀羽…有什么问题吗？」
宁鸢笑了一下，十分帅气，也十分冷酷，她说道：「邡怀羽，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和我，应该是同一类的人才对。而且，刚刚见到的那个小鬼，也有着我们这一类人的味道。」
『我们这一类人』？我在心里小小的疑惑了一下。不过，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她和邡怀羽的眼神，都有着同一类型的黑暗气息。不过，她说的「那个小鬼」，指的…是浅野瞳？
我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过我知道他从来没想过要隐瞒我。我在认识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了。」在思乔托我照顾邡怀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他是一个名列国际刑警通缉名单上的人。
宁鸢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就好了，我是怕你没有防范而已。」
「我相信他。」我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是的，我相信邡怀羽。
宁鸢却失笑了，她说道：「我不是叫你防范他，我是让你们自己要小心一点，提高警觉。我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我可是看出了跟在你们身后的『老鼠』呢，应该是他惹来的吧？不过，他也没可能不知道就是了。我也只是顺口提醒你一声而已。」
「老鼠？」我皱眉问。
「嗯，不算是很厉害的小老鼠，不过数量一多了，还是会出问题的。」她笑了笑说道。「他们的行动还算是明显，看来是蠢蠢欲动了，也许这两天就会来偷袭……你们要小心一点。」
「我们会的。」邡怀羽从后走了过来，搂住我的腰。
他们两个直直的对望着，过了好半晌，宁鸢才低头笑了一下，说道：「好吧，看来我是枉作小人了。悠悠，我们走吧。」说着，便搂着舅舅的腰往外走。
舅舅几乎是被她拖着走出去的，他艰难的转过头来，向我笑了一下。
我往后靠在邡怀羽的怀里，他轻轻的抱住了我。
有朋友、有「家人」、有亲人，还有邡怀羽，这样的生活，好像，是前所未有过的幸福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舅舅(下)(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