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往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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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点燃了一根烟。
思乔走到我的身旁，也点了一根烟，他淡淡的说道：「刚刚听黎扬说了，秦沁是因为和黎扬吵架，想要避开他，隶玉的车刚好停在门外，秦沁才会冲动的上了他的车的。」
「嗯……」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命运有时候，真是挺不公平的，对吧？」思乔问。
我转头望了望他，他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情，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黎扬会爱上这么一个人！」
「思乔！」我皱着眉不想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我有说错吗？秦沁根本就是个不知自爱的人！否则他怎么会因为『冲动』就上了隶玉的车？他从隶玉那儿吃过的苦还没够吗？黎扬这么爱他，他竟然只想要避开！他难道就没有好好的想过黎扬的感受吗？」思乔激动起来。
我伸手抱着他，感受到他身体正在微微抖颤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在为他心疼，我知道你是在气他自己不争气，可是…难道你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自卑吗？难道你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不敢去争取幸福吗？」
思乔没有再说话，站在我们身后的闻毓走了过来接过思乔，把他抱回房间。思乔没有说任何一句话，静静的把头枕在闻毓的怀里。
的确，比起秦沁，也许思乔更加有自暴自弃的资格……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没得比较的………
本来和闻毓一起过来的邡怀羽也走了上来，静静的和我一起倚在露台的栏杆上。
晚上的风很清凉，月色皎洁，邡怀羽轻轻的开口，问道：「隶玉不是个简单的人，为什么你们会惹上他的？」
我静静的凝望着邡怀羽，半晌，才开口道：「你知道我和秦沁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邡怀羽想了想，道：「刚刚有听伦彦提过，好像…是在高中的时候吧？」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不是呢……我在很少很少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秦沁了。你知道我是一个私生子吗？十岁以前的日子，我还是和我母亲生活在一块的。我母亲开了一家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们，当时秦沁和他的弟弟秦切就是其中的两个孤儿。在孤儿院里，我和秦沁两个是最要好的，因为我们的性格最相似，我们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密，我们对于彼此的信任就像是对于自己的信任一样纯粹。
后来，在我九岁的时候，秦沁被一个神父领养了。本来这个神父领养的人会是秦切，因为秦沁根本就不想离开，他想和我待在一块儿。但是，在领养的当天，秦切却生病了，根本就下不了床。那个神父于是就把秦沁领走了。后来，在十岁的时候，我母亲也生病过世了。母亲临终之前，才将我的存在告诉了父亲，于是我也就被接回了楚家，我和秦沁的联络就此断了。
高中的时候，我一看见秦沁，就觉得他的感觉很熟悉，可是那时候他换了一个名字，不叫秦沁，加上楚家又不许我把自己真正的身世告诉别人，免得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会藉这个传闻来打击楚家，于是在不确定他是不是秦沁的情况下，我也不敢贸然上去跟他相认。而那时候的秦沁，是学校中有名的冰山美人，对于所有同学都十分冷淡，他甚至刻意避开所有人，宁愿做一个孤独的独行侠。我找了机会上去跟他聊了两句，他却把我当作是贪恋他美色的富家子弟，还特别厌恶我。
有一天晚上，我在一家酒吧打工，出来倒垃圾的时候，看见他赤着身体倒在垃圾堆上，全身上下满满的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伤痕。」回忆起当时的情境，我的心依然在忍不住的抽着疼痛。
「我把他送回家，替他整理好伤口，他冷冰冰的望向天花板，说：『你这么费心救我，也只不过是想要我的身体而已吧？想上就上吧，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个低级的男妓而已，而且现在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看在你救我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算钱了。』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觉得心很痛，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到底是不是秦沁，他全身一震，凶狠的望向我，冷笑说道：『你调查我？哼，我殷展颜哪里值得楚家四少爷这么费心了？你想要我的身体，付钱就可以了，用不着花这么多功夫的。』到现在我还记得秦沁那时候的眼神…我想，我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说：『秦沁，我是风四落。』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有点怀疑，也有点犹豫，说道：『楚四少爷，你调查的可真够详细，连风四落这个人你都能查出来？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最终忍不住，搂着他大声的哭了出来，把小时候我们一起做的坏事和糗事都数了出来，他才相信。」所以，我们不是在高中才认识，我们是在高中重新相认而已。
「原来，当初那个领养秦沁的神父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他是一个有恋童癖的变态，把秦沁领养回去之后，常常侵犯和虐打秦沁，根本就不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秦沁为了逃离开他，于是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赚取金钱，自己一个人逃到外面去生活了。
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独自生活？没有钱，就没有东西吃，没有衣服穿，没有地方住。为了生活，秦沁只好一直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一些富有的人……」秦沁一直很痛恨自己的懦弱，而且对于自己出卖身体这件事情，也一直感到很自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也恐惧别人不知会有什么眼神来看他。
「那隶玉呢？他又是什么人？」邡怀羽一直默默的抽着烟倾听着。
「隶玉…曾经是秦沁的…『客人』。」我咬了咬唇，轻轻的回答道。「隶玉其实是喜欢秦沁的…可是对于秦沁而言，隶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会勾起他痛苦回忆的『客人』而已，除了金钱上的交易，秦沁根本就不会想跟他有更多的接触。隶玉…为了引起秦沁的注意，竟然开始在交易的时候，十分粗暴的对待秦沁，后来甚至把手下都叫来……侮辱秦沁………
自从我和秦沁相认之后，我便开始逃学，兼更多的职，赚更多的钱。那个时候，我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尽快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来创造一个能够容纳我们的家，真正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本来，我已经储够钱可以开店，也已经看中了一个铺位，商议好租金的了。可是，我的父亲突然病逝，那个铺位的房东竟然将租金翻倍！原来是因为他以为我能继承我父亲的大笔遗产……于是，因为金钱的问题，开店的计划便搁置了。秦沁知道之后，竟然傻得为了我去向隶玉借钱！隶玉借他三百万，可是条件是要秦沁留在他的身边三个月。
那时候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最后，我们用尽办法，把隶玉的三百万还上了。这五年里面，我们尽量都避开隶玉，想不到，到今天还是没能逃得开。」
「他和黎扬……？」
「我们和黎扬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也不晓得…只知道秦沁一直都很喜欢黎扬，可是却不敢向他表白，因为秦沁不相信自己有获得幸福的权力…他只怕会让黎扬看不起自己……后来黎扬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秦切在一起，我问过黎扬，他说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秦切，而只是想逼秦沁正视他而已……可是没想到，秦沁宁愿自己一个躲起来哭，也不肯去面对他。黎扬不明白为什么秦沁要这样待他，同时又这样伤害自己。但其实，心结就是心结，解不开了，也就一辈子了。秦沁也不好过，他的苦从来都不肯告诉别人。表面上，好像我为秦沁做了很多，但实际上，秦沁也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支持着我。这五年来，如果不是有他在我的身边，我根本就撑不下去。」
邡怀羽知道我不想再继续谈论秦沁，于是便转了另外一个话题：「那『Z』呢？是怎么开的？」邡怀羽问。「刚刚不是说…钱那方面……？」
「嗯…是思乔知道我想开店，便给我介绍了一个人……就是得到那个人的帮忙，『Z』才开得成的。」我避重就轻的说道。
「Z」其实就是「那个人」借给我钱和地才能开的，会叫做「Z」，是因为「那个人」常常都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炼咀就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字母「Z」。就是因为我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才只能叫作「Z」。
「好了，」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回去『Z』吧，也应该要向小晴他们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
邡怀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车…刚刚阿宁让人帮你送回去了了。」
「那我们就坐出租车回去吧。」
走到外面，夜里的风很冷，我不禁缩了缩身子，一件温暖的外衣披在我的肩上，邡怀羽温柔的说道：「小心着凉了。」
我默默的搂着那件外衣，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和邡怀羽坐了上去。
路上，我们没有再作任何交谈。
可是，我多么渴望，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么平静、温暖的一秒，那该有多好？幸福，为什么总是离我们那么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往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