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大概就是存档啊

9、第九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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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总是忙碌而紧凑，课间是难得放松喘息的休息时间。虽然大多数人一下课就趴倒在课桌上，妄图用这少得可怜的十分钟来弥补自己困乏的神经。朴智旻侧脸倒在课桌上，本应该放松舒展，可他的眉头紧锁着。金泰亨趴着看了一会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按他的眉心，指腹刚触上朴智旻立马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迷茫不清，手指却反射性的去按捏自己的眉心。

　　“没休息好吗？”

　　“是又做噩梦了吗？”郑号锡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心。

　　要怎么说呢。朴智旻看到他们担忧的神色心里感激，可这事在自己没搞明白之前还是最好不要说了，免得大家无故担心。

　　“没有啦，只是昨天睡得太晚了。”

　　看他精神头还可以，郑号锡和金泰亨也就没再继续深究下去，倒是拖着他讨论起电视里的综艺了。闵玧其却是绷着脸看向了金南俊。

　　“他这样已经好几天了。”

　　“我知道，可是他并没有做梦。身边也没那种气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不能再让朴智旻受伤了。

　　但是随着朴智旻捏眉头次数的增加，他对金南俊躲避的态度也愈发明显起来。回家的时候他都避免走在金南俊身边，问题也是真的做不出来了才会去找金南俊，有时甚至就直接空着交上去了。在学校里也直接的没了肢体接触，甚至大家围在一起交谈的时候避开了他的眼神。这样的区别对待并不是金南俊想要的。

　　换做以前，不管是谁。你理不理我关我什么事？就算当初没人陪伴孤身一人游荡在天地间也是潇洒如风无牵无挂。世人的眼光于我来说有何用。但朴智旻的确是特殊的。

　　不知是否因为心理作用，金南俊感觉连自己是拉蒙的时候朴智旻的态度也没有像以前那么亲昵。原本会连续摸十几下现在就算他睁着眼睛仰头看朴智旻，朴智旻也只会摸个两三下就上床。留给他一个背影。

　　太明显的区别对待导致这几天金南俊心气不顺，在哪里都黑着张脸。被朴智旻热情亲昵对待的金泰亨郑号锡更是莫名躺枪，本来玩的好好的现在跟朴智旻说句话都如芒在背。这事要是还解决不了，大概接下来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于是在体育课上，郑号锡把朴智旻拉到了角落。朴智旻也知道大概是有事要对他说。

　　“智旻啊，南俊是不是做错事了啊。”

　　朴智旻还是低着头，手缩在大外套袖口里，小小一只靠在墙角。他听到这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动作微微飞扬的头发片刻后乖乖的又搭回到小脑瓜上。要不是郑号锡全程在线，他此刻铁定认为是金南俊做错事了，看把孩子委屈的。郑号锡没忍住自己的手，坐到他旁边揉揉他的头发。

　　“那最近怎么不理他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对我说啊，他做得不对我帮你去揍他。揍得他满地找牙，嗯？”

　　朴智旻抬起头看郑号锡，弯着眼睛咧着嘴角。真的打起来也不知道谁才是满地找牙的那个。

　　“没有啦，他没做错什么事，我...我只是还没弄清楚一些事情。”

　　他看起来很迷惑眼神里却透露着一丝坚定。所以你到底想弄清什么事呢。郑号锡体贴的没有再问，朴智旻却跟他说今天下课不跟他们一起走了，他有点事要去做。

　　“不会有危险吧？”

　　“没事的啦，不跑很远。放心好啦。”朴智旻都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了，这怎么拒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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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金南俊闵玧其沉着脸盯着他的时候他无话可说。这气势压制的郑号锡都不敢直视他们了。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金南俊他们已经在周围晃了好几圈了，虽然朴智旻身上的印记能护住他。可朴智旻迟迟不回来。

　　“他说了他要出去办点事情的嘛...”

　　“所以你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

　　“他说不会很远的，而且我没感知到他有危险。”

　　“他说不要跟你就不跟着？你没感觉到危险就不危险了？”

　　“金南俊，没有你的那些年里他一个人还不是好好的。”被金南俊态度激的心情也不爽的郑号锡反驳了他一句。虽然这个时候的确有危险，可是把这些责任都推给他算是什么事？朴智旻都表示要独自去做一些事，自己还不顾意愿的跟着？

　　“你不要忘记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郑号锡！”闵玧其喊了他一声，阻止他再往下说。

　　金南俊一下就没了表情。也是，这里这么多人中间只有他最没资格说这些话。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僵，金泰亨摸了摸郑号锡的头发被他一巴掌拍开还甩了个白眼，金泰亨也不恼。搂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郑号锡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了。

　　“金南俊。”闵玧其依旧面无表情“你要不要想一下为什么你遇上朴智旻就这么容易失控。”

　　明明四个人都在朴智旻身上留了一些关联物，一旦有事每个人都会知道。就算关心则乱，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责任推给郑号锡，这实在不像金南俊。

　　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锅。金南俊只来得及跟郑号锡说句对不起。朴智旻就回来了，完好无损。

　　打开门看到这种架势和微妙的气氛。三双眼睛同时看向自己，朴智旻就觉得自己像在大庭广众被抓到的刚伸出手的小偷一样尴尬...忍不住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塞进口袋里。愣愣的看着金南俊有些阴沉的侧脸，他没有看自己，所以真的生气了吗。想想这些天的态度好像是自己太过分了。

　　金南俊慢慢转过脸来，平日里单纯到善良的单眼皮眼睛此刻却看不真切了。眼神里浮动的暗光最终沉寂在眼皮底下。金南俊就这么看了他一脸便低下头走进室内。动作快的朴智旻来不及对他做出任何表情反应。

　　郑号锡扑上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智旻啊你不要理金南俊了，他真的太过分了呜呜呜呜呜。”

　　朴智旻举着自己的手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闵玧其把郑号锡扒下来扔在地上，推着朴智旻进了卫生间。

　　“把手洗干净，餐桌上还有热着的菜。”

　　“嗯...”

　　“...南俊只是担心你。”欲言又止的闵玧其还是关上门走开了。

　　朴智旻开着水龙头，慢慢冲着自己指甲缝里的淤泥。盯着发呆。等他吃完饭洗漱完走进房间，整个房间都没有人只有拉蒙。拉蒙还是趴坐在落地窗前。听到声响也没有回头。朴智旻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拉蒙的后脑勺，一个安静的看着后脑勺一个执着的看着窗外。过了不知道多久朴智旻才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金南俊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后的视线。他从玻璃的反光上看的清清楚楚，朴智旻盯着他的后脑勺目光涣散。要不是他的听力良好他差点就会错过那句太小声的晚安。他不知道朴智旻到底怎么了，但是他大概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有些事迟早都会大白于天下，早痛晚痛都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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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还是要上课。金南俊和郑号锡之间还是跟以前一样，仿佛昨天朴智旻感受到的尴尬的气流没存在过。可他和金南俊之间还是...之前避开的是自己现在想恢复好像也没那么容易。朴智旻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什么。过了三天他才发现拉蒙不见了。整整三天。

　　被他焦急的语气告知的四人非常一致的沉默了一会儿。郑号锡安慰他狗不会那么容易丢的，到时候放学大家一起找找。朴智旻在学校里心不在焉，连课都听不下去了。

　　趁他发着呆，其他三人拽着金南俊到走廊。

　　“你要怎么跟他说？”

　　“你准备坦白了？”

　　金南俊淡淡的甩下一句“反正迟早都要知道。”

　　郑号锡一脸无欲无求。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不对这狗到底有什么毛病。闵玧其懒得说话，反正金南俊自己搞出来的锅没人会帮他背。

　　那天回家，其他三个人说集体去找找周围。实则一人拿着根热狗慢悠悠的晃回家了。金南俊留了下来。陪朴智旻绕了周围两圈，在第三圈的时候他抓住了朴智旻的手。朴智旻的眼眶已经红了。

　　“别找了。”

　　“万一它回不来了怎么办。”

　　“那是我。”

　　盯着朴智旻不可置信的眼神金南俊又添了几个字。

　　“那是我的本体。”

　　“我一直都在你旁边，没有走丢，没有消失。”

　　朴智旻的眼睛从来没瞪得那么大过，寒风吹拂过脸颊卷出了那几颗摇摇欲坠的泪。被盯着的金南俊头一次不想和他对视，伸出手想去擦干他的脸。

　　“真的是你。”

　　朴智旻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指，一个不知道如何扯出来的笑，如果能叫笑的话。液体随着睫毛的抖动滑落到冰冷的空气里砸到地上。等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金南俊才收回自己的手，指节被风吹的隐隐发疼。

　　等他走回朴智旻家。闵玧其拿着遥控板在看电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宁愿看电视购物也不要看金南俊现在这张脸。垂头坐在那里的金南俊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怜的气息，简直就是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啊。郑号锡啃着零食看了看另外两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唉，还是自己心眼好。

　　“智旻已经回来了。”
　　“你坐在这里演什么无家可归的宠物给谁看啊，还不如直接去找他。他要揍你你就乖乖挨揍，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反正这时候不要在乎面子了吧。”
　　“智旻脾气那么好。”

　　最后还是去求原谅，听取了郑号锡的意见装可怜。手上还被塞了个纸条说什么照着这个念百分百会被原谅。

　　“你不要我了么。”
　　“你养了我现在是要抛弃我么。”

　　念了一下纸上写的话，金南俊觉得自己大概还是被抛弃算了。

　　后来他找到了在屋顶阳台看星星的朴智旻，裹着毯子扬着脑袋。金南俊坐在他身边看了他一会儿。就问了他一句话。

　　“你还要不要我。”

　　朴智旻低下头紧了紧毯子。

　　然后朴智旻旁边就出现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狼。黑狼把他圈进了怀里，尾巴一动一动的。周身寒冷的夜风被完全挡除，巨大的躯体散发着的热量好好的护着他。

　　朴智旻往后一倒，埋进了毛堆里。他身上有森林的味道，那是新鲜的生机的味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去看黑狼的眼睛，朴智旻的鼻尖还是红红的，说话间呼出的白雾氲上黑狼长长的睫毛。

　　“你比我想的还要大。”

　　软乎乎的奶音里并没有失措，反倒有一丝得到证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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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智旻的确是没有在做噩梦了，但他最近一直在做梦，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能称之为做梦。因为沉睡之后他见到的那些更像是回忆，是自己从来不曾记起的记忆。他每晚都沉浸在这些记忆里，清醒过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金南俊。于是他决定去最近的一个地方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所以那天才那么晚回来。他手里捏的那片树叶所属的那颗树上还留着印记。

　　那个梦是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梦里的他还是孩子，金南俊抱着他穿梭在夜晚的城市里。他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扯着金南俊的衣角硬是要他在树上划名字。坳不过朴智旻金南俊只好用手指在树上划了朴智旻的名字。那天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那棵树，因为岁月的关系树长得有点高，好不容易爬上去在枝桠间看到了那处的痕迹。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小小的RM。得到证实的朴智旻还处于懵逼状态所以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

　　与自己猜测的真相相比真正的事实还是冲击到了朴智旻。

　　黑狼巨大的瞳孔里蕴藏着朴智旻无法解读的意思，它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朴智旻。朴智旻也不管把脸又藏进温暖的皮毛里，他实在是太困了。黑狼轻轻把脑袋搭到自己尾巴上，把自己怀里的朴智旻包的更严实。

　　朴智旻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手下的触感和自己的床完全不一样。睁开眼睛就看到阖着眼皮的犬科动物，自己被它围在中间，就跟以前一样。趴到它面前，朴智旻伸出自己的手指去拨弄它反射着阳光的睫毛。

　　所有的回忆都回来了，仿佛都是崭新的。他记起了小时候金南俊带他玩的一起。他化成人形抱着他坐在树杈上看夕阳和晚霞，他会变回狼让朴智旻靠在他肚子上，虽然毛总是被小胖手弄的乱糟糟的他也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它还变大过身型让朴智旻骑在它背上，那是他们走得远了的一次，宽阔的脊背和微风。朴智旻把脸贴在它身上手环住它的脖子，心安的顺从着困意。而金南俊放慢了速度，它静谧的眼神里一片温柔。那天被叫醒的小智旻看到了最漂亮的日出。可是他这些年一点都记不起来。

　　金南俊啊你真是自私。凭什么不问我的意愿就把这些回忆统统锁进箱子里。如果那次没有再遇到你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看一眼。心里埋怨着手里力也用的大了，扯了一下它的睫毛。犬科动物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嘴里的尖牙锐利凶狠。甩了甩脑袋，好像才反应过来，转过脑袋看着朴智旻。头顶上的耳朵也怂拉着。这幅傻样子让朴智旻的气消失的干干净净。眼睛大就是占优势，露出的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看着着实委屈。也不知道到底该谁委屈。

　　“我全都记起来了。”

　　结果就是变回人身的金南俊在屋顶阳台被朴智旻教育了半个小时。什么以后不许擅自锁他记忆，不许骗他。金南俊只想着朴智旻能早点消气，什么都答应下来了。

　　朴智旻心满意足的坐在餐桌上吃早饭，金南俊在一边坐着递了一杯牛奶过去。

　　看这表情，事情大概是解决了吧。闵玧其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