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暴走中的月大爷

6、弱者永远无力抗衡

　　凝视着镜子里的人影，睫毛微微的颤抖。这么多年来的漂泊无依、风餐露宿、勾心斗角，让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孩子。虽值韶华之龄，可是眼里多少也有些沧桑的意味。我笑了笑，这样的麻木的眼神，见证了太多的过往。
　　真是，太久了。
　　镜子忽地微微颤动，然后如落了石子的水面一般，颤出层层波纹。我捻眉而视，光洁的镜面上不再是我的容颜，而是铁蹄铮铮的杀伐战役。
　　立马于城墙之下的，竟然是多年未见的他！
　　即使那锃亮的盔甲已染满了鲜血，却依然无法遮掩住他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即使染满鲜血，他的目光仍如鹰目，盛气凌人。
　　他面前的城墙已破烂不堪，城墙之上旗帜也支离破碎。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高昂的吼了一句，天地间一片肃杀。
　　没有人，能挡住他前进的步伐。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靠近，我甩袖抚平镜面。心神却被镜中他的眸光所震住———那么忧郁，却又那么悲壮的眼神。他看着我，却又不似是在看着我。
　　我失神的俯在镜前，除了那个眼神，我无法已考虑其他的事。竟然连来人的低声呼唤都没察觉。
　　来唤我的，是城主身边的仆奴。仆奴说，城主请您过去。
　　我抬起双眼，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绽出了一丝笑容，抱过身侧的琴跟着仆奴走出房间。
　　是的，我的新身份便是城主的乐师，也只是乐师。
　　迈入城主室，入目全是不堪的醉鬼与华丽的舞女。我拧眉向前，对略有些醉意的城主微微拜倒。
　　城主呵呵笑了两声，把手中的酒壶放在一旁桌上，摇摇晃晃的朝我走来。走到我的面前，城主勾起我的下颚嗤笑着说，琴，今天就为我们演奏最后一曲吧。
　　我心下一惊，暗自施力挣开他的钳制，脸上却浮出一抹淡笑。我说，不知城主大人想听哪一曲？
　　城主迷蒙的双眼骤然凌厉起来，似乎…似乎有些像他。城主说，琴，我想听你弹奏那曲清商。
　　是。
　　我坐在蒲椅上，将欧蒂诺斯搁在腿上。纤指一拨，调了调音律，便轻轻开始弹奏悠扬却又伤感的清商曲。
　　那些本似要醉倒的人们，还有那些跳着妖艳的舞的舞女们，都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听着在我手指间流过的清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城主忽然握住了我正在弹琴的手，琴声戛然而止。在场的所有人都向我们看了过来。我疑惑的看着城主。
　　城主眼里的悲伤凝结了，仿佛只要一眨眼，眼泪就会决堤。我放下手中的琴，揽过城主的颈子，让他的泪绽开在我的胸口上。城主搂紧了我，身体靠着我不住的轻轻抖着，他眼泪的温度透过我的皮肤一直传到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启明之星点燃的战火已经烧到了这座偏远的城市。他会杀了城主，将这块土地归入自己的版图之中。
　　谁都不想死。
　　我扬起头，眼泪悄然滑落。
　　此时身为乐师的我，也只能静静的抱着城主，安慰着城主，与城主一起落泪。在战争面前，弱者永远无力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