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有天意》Aranya

1、第 1 章

　　假如爱有天意
　　Coffee shop
　　“还在看漫画？”女子用手轻撑下颏，栗色头发跳跃在耳部，翘出好看的弧度。“这么大的人却仍似孩童。”语带无奈。
　　“或许是因为我与它的年龄相差的很有趣呢，”我抬起头来，笑着解释，“就好像看着一个孩童慢慢长大成你喜爱的模样，多好。”晃着手中新买的《柯南》单行本，“你真的不看一下么，Haibara？”
　　女子摇摇头，端起侍者为她新满上的蓝山，碰了碰杯沿，“虽说同是编辑，我却不管你这个版面的事。况且，为什么你总要提议我看呢？有任何特别之处？”眼中分明带着认真的疑惑。
　　“因为里面有个女孩子，灰原哀，我觉得尤其像Haibara你呢。”我回答道，“而且还有冲矢，真不能分辨是现实，还是剧情。”
　　“是么？”Haibara无所谓的笑，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我确实知道些大概剧情，性格上来说，倒确实有些类似呢。”
　　“还有冲矢昴啊，冲矢，新人物哟，”我逗弄着清冷的Haibara，“像不像你家Subaru？”
　　“什么啊真是，”她轻嗔，将书夺去，…倒是翻看起来。
　　『有的时候，一个特殊的名词，却比什么话乃至于威胁讨好都更加有效。』

　　Haibara是去年来到我们杂志社的，与新进的常人不同，她选择了社会板块，案件分析，法医操作，化学试验等都是她所擅长讲解的领域。她不苟言笑，清冷的性子，却待人以真诚，毫无阴谋与谄媚之颜。因而我们戏称她为“冰山雪莲”。正直的性子让她得罪了不少人，却也赢得了读者的喜爱。编辑的天职，不是所谓八卦，也不是那些哗众取宠的热点，我们应该把最真实的世界呈现给读者，她这样定义她的工作。社里追她的男孩子不少，社外也有一些，我却极少看见她置身于任何情感纠葛之中，好像尘世清净全部笼罩于她一人，她独立于这个世界。对于告白与鲜花，她只是轻轻谢过，然后分给在工作的所有的人。她未说过拒绝的原因，而作为荣幸成为她好友的我，自然也不会傻愣去问。
　　『就好像有些秘密，尝试揭开还不如让它永远沉睡在人间。』

　　后来因为一些偶然的因素，我才知道Haibara是有恋人的。Okiyu Subaru，她恋人的名字。不，也许是爱人。
　　“Haibara！下雨，我载你回去吧。”某日傍晚倾盆大雨，恰巧看见Haibara从一家红色商铺走出，站在屋檐下静待雨势变小。
　　“好啊，”她显然惊喜，略一踌躇，便上了车。“可以走飞机场那里经过么？我原本想要坐的巴士…”
　　“当然。”我望见她有点难以措词的神情，自然干脆同意。

　　…红灯。我有些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回头看见Haibara趴在窗上，注视着车旁机场来往的人流，竟有几分紧张的神色。
　　“稍等，我去接个人上来。”还未等我开口，Haibara突然说道。然后伴随着一个微笑，她汇入人群。我将车开到旁边停车位，忽然觉得，那是我一年来所看过的最温暖的笑靥，就好像将你整个心灵都化作一泓泉水，汩汩地冒着泡。

　　“麻烦你了。”Haibara很快上了车，随着她的是一个笑眯眯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乍一眼便有春风拂面之感，而当你想要开口之时又会感到那种可以制造出的距离。若说Haibara是外冷内热之人，那么，他一定是恰恰相反的。
　　所以，很配呢。我笑着下了结论。
　　回去路上倒甚是畅通。我几次从后视镜里探视，看见他眉角眼梢尽是缱绻深情。他们彼此视线丝丝入扣，有种极为排外的情绪不断涌动。
　　“Shinichi还好？可与Ran完婚？”Haibara的笑容如同莲花一般盛开，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欣喜，亦或是带些惋惜，“回国之后就很少与他们联系了呢。”
　　“他们都很好，也已经结婚了。”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回响，温柔仿佛要漫溢出来，“最后对决中他们受了些轻伤，不过都恢复过来了。”
　　“那便好，”她的话语里带有孩童般的淘气，“让他们这么拼命，警方是摆设么，非要去冒生命危险，不吃些苦痛永远都不乖。”
　　男人呵呵地笑。“你那些小朋友们还是拿你们做榜样，不过他们确是机警，以后会成才的。”
　　“当然。”她小有自豪。
　　认识Haibara已有一年时光，我却忽觉她的陌生。他们在后座的交谈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细碎，却足以将你的心敲出丝丝裂痕。我从未将她看得清晰，听得真切，触得踏实。那种挫败感足以让你想放声尖叫，大声质问。我看见他们面上虽不动声色却十指相扣的手，仿佛要将时光全部握紧。
　　然后我明白，也许不过是艳羡。

　　车子停在Haibara家的车库。我摆摆手说不用我送你上楼了吧。“当然~”，Haibara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他们一起向电梯口走去。微微的黄色灯光，更是渲染出不知名的情绪。我看见被拥着的Haibara从男人肩膀上扭过头来轻声说谢谢，忽觉即使被忽略也还算值得。
　　照例半倚着车等待Haibara房间亮灯，从某日她累倒在楼道口这便是我们心有一致的默契。我总觉得并不只是劳累所致，不过如果Haibara觉得是那便是吧。只是今日，良久之后窗口却还是黑色，像一只魇兽。
　　于是我又转身重入车库。远远便看见他们停驻在电梯口的身影，再定睛，他们在灯光下拥吻。黑色的影子被拉到很长，然后细细密密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人。
　　我轻手轻脚地退出车库。坦白说我并不觉得难堪，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对，就是惊讶。
　　还有，难过。
　　但对于一个你全身心信任并稍有些崇拜的女性友人，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她幸福要更加令人开心的呢？
　　——显然没有。因而我哼着小调，开车回到自己的家。

　　第二日在杂志社便拉着Haibara细细询问起来，女性的八卦爱好显然谁也逃不出魔掌。原来他叫Okiyu Subaru。他们大学时认识，同毕业于东都大学，一起经历了许多案件，彼此相惜。后来由于身体及其他因素，Haibara离开日本来到中国发展，而Okiyu则继续奔波于世界角落——FBI。
　　很辛苦吗，我看见她泛着水泽的笑容与滔滔不绝的叙述，忽然不忍再问。
　　一定，很辛苦吧。即使你语调依然波澜不惊，却掩饰不了担忧与思念。
　　『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言犹在耳。我看见继续翻着漫画的Haibara，轻轻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个漫画中与灰原哀有着丝缕联系的冲矢昴，就应该是赤井秀一了？”Haibara合上最后一页，得出了结论。
　　“正是，因此，冲矢昴这个名字，大概是要消失了吧。”我点点头，“作为他忠实粉丝的我，很难过很郁闷的哟~”夸张作捧心口状。
　　“嘻，那又如何~”她将书递还给我，“既然喜欢，怎么会消失。”毫不在意。
　　“诶？”我歪头，“不明白。Okiyu你说呢~？”果然看见Haibara略带惊讶地转过头去，将一旁等待不多时的Okiyu纳入眼底。他听见我问话，调皮地眨眨眼，我迅速在桌下将刚刚偷发的短信删除。
　　“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即使是同一个人装扮，也绝无消失另一个自己的可能，”他将Haibara从座位上拉起，为她披上准备好的风衣，“——外面有些凉——因为若是爱有天意，你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他的影子。天黑时会怀念他，天亮时会想起他，空气中存有他的气息，说话时会带有他的语气。无他的地方，哪里都是地狱；有他的地方，哪里都是天堂。而既然你心中已扎根有他的一切，那么你的一生都会幸福，快乐，且安康。”
　　——如同柯南与新一，如同基德与快斗。柯南终有恢复成新一的一天，基德终有终生成为快斗的一天，他们会消失么？显然不会。他们永远活在所有人的心中，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如同从未远离。
　　“况且——我并不是那个叫做‘冲矢昴’的家伙，不是么？”他又眨了眨眼，趁Haibara愣神之时快手快脚套上了什么，然后拉着她走出了咖啡店。
　　远处，细碎的谈话声依然随风飘来。
　　“喂，冲矢昴真的会消失？”
　　“我怎么知道。要问就去问我的兄弟们又做了什么想赚眼泪的事。”
　　“那灰原哀会不会——？”声音被突然凑近的气息吞没。

　　我看见相同样式的铂金圈环在两只交握的手中迎阳光而闪耀，终于，莞尔一笑，——假如爱有天意。
　　『红娘果然是最易拉近距离的身份，以及，还是名分最重要~＞＜』

　　2012.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