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85、番外2：永远的花（大结局）

　　黑暗长在，而光不常在，花与光相比，尤不常在......
　　大古最近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到了晚上还总是做梦，他会梦到那些陈年旧事，梦里，他一会儿在地球和胜利队保卫和平、一会儿在火星务农、一会儿又跑去督铎做了白衣主教......乱七八糟的，什么内容都有。每每到了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的那些旧相识，便在他的枕畔萦绕，偶尔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也会和他们说说话，但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只是影子而已，一晃儿就不知所踪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硬，有时候大白天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就打起了瞌睡，往往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就像今天这样，他睡眼惺忪的醒来，窗外早已夜幕降临，电视机里还播放着节目，吵吵嚷嚷的，他并不爱看电视，只听个动静，好让屋子里不那么冷清。
　　大古拿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例行公事的走到一张书桌前，对着投影仪说道，“帕噜，冬眠有进展了吗？”
　　帕噜跟了大古好些年了，是我梦托付给他的人工智能程序，外形是个可爱的小机器人。
　　大古所说的冬眠，是专为人类远航而设计的，在低温条件下使人陷入低耗能沉睡，从而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
　　小机器人蹦出来，对大古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大古先生。不过不要灰心，也许明天就会研发成功呢。”
　　“明天，又是明天。”大古叹了口气，“再这么拖下去我怕是等不到了啊......”
　　“别灰心，在这个时代，一切皆有可能。”
　　是啊，人类和督铎早已建交，两个文明将联手迈向更广阔的宇宙，这确实是一个美好的时代。
　　大古点点头，离开了帕噜。这时，心宽体胖的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餐，大古又慢慢向餐厅走去。
　　晚饭过后，依旧没有什么事，他去外面溜达了一会儿，去看看等离子火花塔的塔基，再看看门前那一株樱树，每天早晨晚上各一次，这是他每日的功课，溜完了弯，便回到家中，又看了一会儿新闻，便早早的睡下了。
　　下个星期孙子、重孙们会阖家一起过来看他，他们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到时候自己得准备准备，明天要是天气好，他就去火花塔和小风说说话，要是下雨就算了，还有保姆的工资也该给了......大古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未来几天要经历的几件大事。
　　忽然，他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那声音很轻，却是他十分熟悉的，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是这里，就是这里，找到他了。”
　　谁？
　　大古猛地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他确信刚刚自己并非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声音。
　　索性把灯打开，卧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他下床找了一圈，连个人影也没有。
　　“大古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睡在保姆间的阿姨隔着门问道。
　　“没有。”大古忙说，他迟疑了下，又问道，“你有没有听见说话的声音？”
　　“您是说除了您之外的说话声？没有，什么也没听到。这儿只有我和您两个人。”
　　“嗯，知道了。我这边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好的先生，那我睡了。”保姆塔拉着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古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那是飞鸟的声音，绝对没有错。他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期待着刚刚的声音再度出现。
　　“大古！大古！”
　　果然！不出所料，大古再一次听到了那声音。
　　“飞鸟？是你吗？你在哪儿？”他问道。
　　“你稍等，我这就把影像打开。”
　　话音刚落，飞鸟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古的眼中，从大古的角度看上去，飞鸟好像贴在天花板上一样——他也上了些年纪，不过最多三十来岁，他穿着粗布制成的衣服，那是大古从未见过的风格，他的身体依旧强壮，模样更是和分别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飞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大古扶床坐了起来，飞鸟便从天花板落到了地上。
　　飞鸟看着大古，眼神中有一些莹亮的东西在闪烁，他擦了下眼睛，开心的笑了出来，“大古，好久不见了，你已经......你还好吧。”
　　“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才来。哦对......你怎么突然进到屋里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古伸出双手，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我还在M78，并没有回来。你能看到我，是因为我在你的角膜上投射了全息影像，我是从五维空间看向处在三维空间的你，这只是他们的小把戏。”
　　大古点点头，也能大概明白飞鸟的意思。
　　“他们？”大古想了想，“这么说，你们找到光之巨人的家园了？大家都还好吧？那里怎么样？”
　　大古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保姆的声音，“先生，您是在和谁说话？”
　　大古咳嗽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没有，没有谁，快睡吧。”
　　“哦。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叫我。”保姆又不放心的问道，“您今晚吃安眠药了吗？要不要吃上？”
　　“不用了，快休息吧。”大古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等保姆走后，飞鸟才明白大古已经睡下了，说什么也不肯和他多聊，便强行要他赶快睡觉，等明早再聊。
　　第二日一早，保姆正在厨房做早饭，大古便精神抖擞的走过去，把手中的一小盒硬币放到桌子上。
　　虽然在这个时代，金钱已经基本以纯数字的形式存在了，可大古在家里翻一翻，还是能找出好多以往没有花掉的硬币。
　　“您这是做什么？”保姆扭动着略显丰腴的身躯，将鸡蛋羹放到桌子上，伸头看着这些老旧的钱。
　　大古神秘的说道，“我会魔法，昨天刚刚学会的。”
　　保姆看了大古一眼，从昨天晚上起她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毕竟上了年纪的人，有些怪异举动也很正常。
　　“您在开玩笑吗？”
　　大古笑着说道，“你拿着盒子，转过身去，无论你放几个硬币在手上，我都知道。”
　　保姆将信将疑的看着大古，还是配合他的话做了。
　　转过身的时候，她听到大古小声说道，“你确定没问题吗？”
　　然而她没有听见任何回答。
　　保姆试着抓了几回，无一例外，不仅仅硬币的个数猜对了，连面值有那些都一清二楚。这让她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但她马上意识到什么，于是转过身来说道，“您可是光之超人，这点小把戏自然难不倒您的！”
　　“明明是光之巨人，”透明人飞鸟在一旁纠正，他吐槽道，“这个时代连巨人和超人都分不清了吗。”
　　大古又笑笑，他对飞鸟说道，“分不清才好，分不清才好啊。”然后他对保姆讳莫如深的说道，“和我是不是迪迦一点关系也没有，告诉你吧，是他回来了，他告诉我的。”
　　“真的！”保姆的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她也听说过那个传闻，大古先生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人曾经是他的战友。但她也只限于听说而已，她从未见过大古解放光能的样子，更没有经历过那次怪兽大灾难，那时她还没有出生呢。
　　“您是说您一直等待的那个战士，他回来找你了？那真是太好了！”
　　“对，他回来了，这就是我会魔法的原因，只有我能看见他。”
　　“太好了......太好了。”保姆感慨，随即她的脸上有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这样一来，大古先生也就不再期待冬眠了。保姆的担忧转瞬即逝，她应该为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感到高兴，无论怎样，一个人的心愿得到了满足，总归是一件好事。
　　大古吃过早饭后，便和往常一样出去散步，他带着飞鸟去了等离子火化塔的塔基，他们见到了伊恩和爱尔莎，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飞鸟也给大古讲了好多M78上的见闻。
　　那是一个纯净的社会，是光之一族的世外桃源，那里的科技发达，人们也很和善。
　　飞鸟告诉大古，有希嫁给了仁太，他们还生了很多小光之一族。
　　大古听着这些，心中虽然高兴，但也感慨良多，要是藤宫也能知道该有多好。
　　大古又告诉飞鸟，藤宫和我梦也走到了一起，他们在完成火花塔·之后，便将余生都献给了从光之巨人变为人类的研究。
　　飞鸟问，那他们成功了吗？要是成功的话，有希和仁太，还有小拓也能回到人类身姿了。
　　大古只是轻轻叹息，他安慰道，也许未来总会有结果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直在一起，形影不离，彼此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日，天气晴好，大古和往常一样散步，绕了一大圈之后，回到家门前的那株樱树下，他出了些汗，有些走不动了，便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休息。
　　“飞鸟，我累了，想睡会儿。”说着还真打起来瞌睡。
　　“别睡，会着凉的。”
　　飞鸟的话让大古一个激灵，他耷拉着眼皮，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打了个哈欠，说道，“我看见了好些事儿，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我还看见很久以前的你。”
　　“是吗，那是什么？”
　　“我看见你飞进门里，是我亲手把你送进去的啊，半空中的...那扇地狱之门，你孤零零的飞了进去，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的小翅膀，那天我哭了好久。”
　　“什么门啊，什么小翅膀，大古。”飞鸟注视着他，目光无比温柔。
　　“我认出你了，你就是我的小翅膀，那只憨憨的猫头鹰......还有丽娜，还有队长......还有......她，原来我们已经认识那么久了，那么久，足有三千万年......”大古问道，“肯和玛丽他们还好吗？贝利亚还好吗？”
　　飞鸟暗暗惊讶，大古竟然能说光之国这些举足轻重的名字，他试探地问道，“你说的他们都是谁？能说的具体点吗？”
　　不想大古竟然打起了瞌睡，突然，一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到了他的肩上，让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大古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好像完全不记得刚刚说的什么，只对飞鸟说道，“走，回去啦，回家。”
　　说完，向家中缓缓走去。
　　飞鸟跟着他，虽然不甘心，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三千万年前，遗迹，地狱之门，露露耶古城，还有已经进化的先民，那本就是迷一样的存在，是被尘封在久远岁月中的迷。
　　若干年后的一天。
　　这天是大古先生120岁的诞辰，也是A4节，对于4，到没有什么争议，4指的就是圆大古、飞鸟信、藤宫博也、高山我梦这四个花一样的美男子，但是对于A却众说纷纭，有说是奥特曼拼音首字母的，有说是宇航员Astronaut首字母的，还有说是天使Angel首字母的，甚至有学者专门做了考证，信誓旦旦的说，四人在督铎文明就被成为四大天使，所以应该是Angel。但争来争去，总没有个定论，最后这个节日就干脆叫做打印纸节了。
　　在打印纸节这一天，每个人的庆祝方式不同，有去等离子火花塔下举办啤酒节的，有去吃酱油拉面的，还有去居酒屋点上一壶烧酒的，但更多的是在网络平台上写一些同人段子，画几张插画，做一篇短视频，聊表庆贺。
　　在这一年的打印纸节，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据说许多人都看见了两个巨人在天上飞——据目击者说，那两个巨人肩并肩在空中飞行，越飞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当然雷达没有任何显示，显然是这些人“看错了”，但那些人却仍然笃定的说，他们知道那两个巨人，毕竟他们都学习过那段历史，他们说，一个巨人名叫戴拿，而另一个，是迪迦。
　　黑暗长在，而光不常在，花与光相比，尤不常在，然花以刹那芳华之姿，迎光绽放，虽须臾零落，亦留芬芳于滚滚红尘之中。
　　——地海狂想曲·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