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62、美丽极光

　　今天阳光明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我梦和藤宫起来后，各自洗漱，又在楼下简单吃了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藤宫对我梦说道，“你今天难得休息，又是圣诞节，不如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就是吃喝玩乐嘛，嗯...不如去打球怎么样？”
　　“可以啊，你喜欢什么球？”
　　“你来选，随你高兴，高尔夫、棒球、保龄球、网球、羽毛球、台球...”
　　“这些你都会？”
　　“我只有羽毛球还可以，不过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行。”
　　“这样啊，其实现在这个季节也不太适合户外运动。”
　　“那我们去体育馆。”
　　我梦犹豫不决。
　　藤宫问道，“怎么了我梦，你好像有什么顾虑？”
　　我梦也不隐瞒，“我确实有事情想要处理，其实我今天想去加个班。”
　　“加班？...那也好，我和往常一样，做好晚饭等你，反正你明天也休息，明天又是圣诞节，我们还有时间。”
　　我梦道，“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你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全球多次出现怪兽，虽然所有的怪兽，在未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就被消灭了，可我还是觉得很蹊跷，为什么突然之间怪兽会这么多。即使在破灭根源招来体时期，这也频繁的不可思议。”
　　藤宫道，“这个官方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
　　“那些都是政府含糊其辞，为了避免造成恐慌，给出的模棱两可的答案，可是我看了近几个月以来卫星采集的数据，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我们现在走吧，我送你去防卫军。”
　　“如果去防卫军的话，有些资料并不是我想看就可以直接看的，即使用电脑浏览也需要向上级打报告，要获得批准才行，走完这个流程半天就过去了。”
　　藤宫叹气，“都这个年月了，官僚主义还是这么根深蒂固。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克里西斯。”
　　其实藤宫已经料到了，但亲耳听我梦说出来，还是让他小小得意了一下。
　　“克里西斯已经被封了。”
　　“好了藤宫，你不是已经不生我的气了么。你的克里西斯是世界上第一台光量子电脑，在完成之初就受到了各国的关注，像中、英、美等国家，包括日本在内，都会把本国卫星拍摄到的气象资料传给克里西斯，而克利西斯的评估和预测也会及时反馈给各国，成为他们重要的参考。因为这些资料并不涉及军事，所以无需保密。现在这些国家虽然建立了自己的光量子电脑，但克里西斯的评估仍然是他们重要的参照。藤宫，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说吧，你想怎么用？”
　　“你可以远程操控吧？”
　　“没问题。”
　　我梦内心：我就知道。
　　“我想要最近一年来各国传给克利西斯的气象资料，还有最近五年之内的太阳的数据。”
　　“稍等。”
　　太阳是影响地球气候的决定性因素，也是干扰地球电磁波的重要存在。虽然这次官方给出的说辞是太阳风扰动造成了地球间歇性磁暴，从而引导怪兽出现，但我梦总觉得中间还缺少点什么。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决定把这几年太阳的资料重新筛查一遍。
　　藤宫用我梦的电脑连接上克里西斯，很快就调出了我梦需要的资料，“好了，你慢慢忙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你去干什么？”
　　“去买菜，准备午餐，有什么想吃的？”
　　“就酱油拉面吧。”
　　“正合我意。”
　　我梦在计算机前作业，藤宫在刷了两集完全不用动脑子的肥皂剧后，便出门去了。
　　经过一阵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碰撞之后，转眼到了中午。藤宫终于做好了午餐，叫了声，“我梦，吃饭了。”
　　“哦，好。”我梦伸了个懒腰，并来到餐桌前，“好丰盛啊。”
　　“快吃吧。”
　　桌上一人一碗酱油拉面，每碗面里放着一个切开的煮鸡蛋，还有几个油菜叶和香菇丁。除了面之外，还有六七样各色菜品，光鲜亮丽，让人垂涎欲滴。
　　“我不客气了。”我梦夹了口菜放到嘴里，“这个腌萝卜味道不错，你做的？”
　　“这个是买的。”
　　“哦，也对，腌制的东西不可能一上午就做出来。这个秋刀鱼看上去也很好吃的样子，”我梦，尝了一口，“好吃。”
　　“这个也是买的。”
　　“... ...”我梦又发现了什么，“啊，这个煎蛋，...嗯，好吃，这个总该是你自己做的了吧？”
　　“这个也是买的。”
　　“我应该猜到的，不过我很奇怪，你怎么买了煎蛋还煮蛋？”
　　“煮蛋是我自己做的！我也没想到能煮成功，就按照网上的方法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煮成了，煎蛋是买来替补用的。”
　　“哦，原来这样。”我梦有所领悟，他又看了看炸虾和酱肉，“这个肯定是买的吧？”
　　“嗯。”
　　“那你刚刚忙了那么久，都做了什么？”
　　藤宫眨眨眼，“我煮面，煮鸡蛋，还放了油菜和香菇，油菜和香菇在入汤前还用水焯了一下，然后才放的酱油包。”
　　“调料也是买的配好的？”
　　“对啊。”
　　“...嗯，挺好吃的，想不到你很会买，煮面也有一套。”
　　“行了，我快骄傲了，快吃吧。”
　　两人快速吃完，面对满桌的空盘子空碗，藤宫一摆手，“这里交给我，你去忙。”
　　我梦恭敬不如从命。
　　待藤宫做完家务后，已经是下午，他给我梦倒了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到他旁边，“怎么样，有什么头绪没有？”
　　我梦摇头，揉了揉鼻梁，“我大致看了一下近几年太阳的数据，如果从以往的数据来推测，今年太阳的活动应该是平淡无奇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几个月前，太阳的活动突然加剧，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对地球磁场频繁造成干扰，致使从地球上发出去的电磁波被放大，才吸引的怪兽。”
　　藤宫道，“太阳虽然巨大，但却是个极其精细敏感的能量平衡系统，若是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突然引发磁暴，也确实不可思议，但如果太阳受到了某种刺激，而我们却看不见呢？”
　　“所以我还要把这些数据再重新校对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藤宫并不想深入我梦的研究，在他看来，对付怪兽是防卫军的事，而且他们也能独立消灭怪兽，并不需要自己这个民间科学家的帮助。但他又不想离开我梦，便继续窝在沙发上刷剧。晚饭他想和我梦出去吃，顺便散散步，也就没有提前准备。
　　几集肥皂剧过后，藤宫看见我梦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给他披了条毯子，自己也迷迷糊糊的打起盹儿来。
　　我梦虽然在浅眠，但脑中仍然充斥着那些纷繁复杂的数据，还时不时蹦出过往岁月的一些记忆残片。
　　[太阳是一个极其精细而敏感的系统，它的数学模型十分简单，任何外界微不足道的刺激都会对它产生巨大的影响。]
　　[它也是一个放大电磁波的超级天线，当射向太阳的电磁波的强度超过某个阈值时，该电磁波就会被太阳成千上万倍的放大，经过放大后的电磁波会被太阳再次辐射出去，向宇宙深处扩散。]
　　在混沌不清的意识里，我梦仿佛又回到了在督铎的时光，在冰冷的大殿里，红发的女王高高的坐在王座之上，微笑着问道，“为什么宇宙中的怪兽偏偏要选择地球，而不是我们这里？”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女王微笑的脸转瞬之间又变成丹尼尔的模样，他忧心冲冲的对我梦说道，“督铎正在用仇恨的目光回望人类，他们会反击，你我有生之年今年就会看到。”
　　不会！不可能！我梦拼命想发出声音，但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他用力呐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凭什么！不会这样！伊恩......伊恩他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把疫苗带给了他们，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你说伊恩？他是带来了疫苗没错，可瘟疫不也是人类发送的么？]
　　好像是丹尼尔的声音，又好像是利沙的声音，我梦分不清楚。
　　[农民在烧荒时，并不会考虑地下是否有一个庞大的蚁穴。]
　　“啊！”
　　我梦突然站起身，椅子被顶出去好远，毯子也从身上掉了下来。
　　“怎么了我梦？”
　　“藤宫...”我梦惊魂未定，像是受了惊吓，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藤宫忙走过去，摩挲着他的后背。
　　“做恶梦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累了就去歇一会儿，防卫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藤宫，太阳的阈值被改变了。”
　　藤宫猛地停下摩挲着我梦后背的手，“你说什么？”
　　我梦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出了令自己毛骨悚然的推测——
　　“大概三个月前，太阳有过一次短暂的磁暴，地球上的通讯被干扰，陷入了瘫痪，可只有几个小时就恢复了正常。”
　　“这事我知道。”
　　“这件事因为影响不大，过去之后，也就没人再关注了，可就是在那次磁暴之后，怪兽才陆陆续续出现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藤宫有些焦躁。
　　“你知道，太阳是可以放大射向它的电磁信号，但只有这些信号的强度超过一个特定的阈值才能被放大，但如果用强能量超干扰太阳，降低这个阈值呢？”
　　这些干扰对太阳来说并不是沧海一粟，而是眼中之沙。[1]
　　“受到干扰的太阳，表面的平衡会被打破，放大电磁信号的阈值也会改变，一旦这个阈值下降到一定程度，所有从地球上发出去的信号都会被成千上万倍的放大，并扩散向宇宙深处。那些游荡在宇宙中的怪兽，接收到放大后的电磁波，便像蜜蜂嗅到了花香，飞蛾看到了火光，成群成群的飞过来。恐怕，这几个怪兽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怪兽马上就要来了。”
　　藤宫道，“我明白了，这样看来，火星之所以还没有遭到怪兽侵袭，是因为火星基地的通讯几乎都是由地下光缆和地接信号塔来完成的。当初基地在建设时参考了史蒂芬霍金的理论，‘不要主动和外星人联系’，这才免遭一难。不过既然放大后的信号是由太阳发出去的，火星或多或少也会受到波及。还有就是能改变太阳阈值的能量从何而来？又是谁做的？”
　　“肯定不会是人类自己！是督铎！他们杀了巨人！藤宫！飞鸟和伊恩有危险！”
　　“你先别急，情况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藤宫虽然嘴上这么安慰，但心里知道，我梦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不行！我要去报告这件事，现在就去XIG基地。”
　　“那我陪你一起。”
　　“现在几点了？”
　　藤宫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
　　“走。”
　　两人匆匆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帕噜突然打开虚拟影像，欢快的说道，“号外号外~~~”
　　“帕噜，关闭。”我梦说道。
　　帕噜失落，“哦，好的打扰了，不过这可是千年一遇的天文奇观。”
　　我梦一听，又道，“帕噜，什么新闻，快说。”
　　“是平安夜福利~美丽的极光在多个国家同时出现，可遇而不可求哦~”
　　我梦和藤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可根本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对面公寓楼格子一样的窗口。
　　两人飞速冲下楼，来到大街上，外面已经挤满了驻足观看的男女老少，大家都抬头望着天，顾不上天气寒冷，一分一秒也不愿错过。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好美啊，像天使下凡。”“快许愿，一定会实现的。”“XXX，我爱你。”... ...
　　我梦和藤宫仰望天空，二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那时大片大片的极光，最柔顺的丝绸和最轻薄的纱也无法与它媲美，如同夜空女神最迷人的长发和最漂亮的裙摆，在星光和灯光的点缀下肆意飞扬，变幻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令人心醉神驰。
　　我梦也同样的被极光的美丽所折服，但他仍十分清醒，现在并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更何况——
　　我梦问道，“这里怎么会有极光？”
　　极光是由太阳辐射出的高能带电粒子，被地球的南北极所吸引，与大气层相撞产生的景象。极光一般只出现在高纬度的地区，像是加拿大，俄罗斯，冰岛......
　　可现在这样强烈的极光，竟然出现在日本和其他一些低纬度的地方，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藤宫道，“一定是有强能量场撞向了地球。”
　　话音刚落，我梦的手机响起，是XIG基地打来的。
　　“居间参谋，是，我是我梦。.....藤宫？他在我身边。”
　　我梦看了藤宫一眼，藤宫心领神会，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我们马上过去。”
　　撂下电话，我梦对藤宫说道，“走，去空间站。”
　　“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多做解释，我梦只道，“飞鸟回来了。”

　　注：
　　[1]出自《全频带阻塞干扰》刘慈欣。另，本章关于太阳放大电磁信号的设定引用自刘慈欣《三体》、《全频带阻塞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