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海狂想曲（锁定修文到2028）》龙连

26、名为戴拿

　　凛凛寒风吹拂着她深红色蓬松的长发，利沙跪坐在“火之天使”的手上，向高空升去。大地渐渐远离，她惊奇的看着地面上的一切，很久以前，她和玛丽也一起登过山，不过从那种小山坡上俯瞰的景象完全无法和现在相比。
　　她凝视着脚下的这片大地，那是她必将继承的国度。
　　戴拿飞到一定高度之后，便开始向大海飞去，它避开对岸的赫布斯堡帝国，而是选择了相反方向，来到督铎的外海上空，这里已经望不见陆地，没人会看见他们，也没有人会听见他们。
　　利沙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无比开阔，可过了一会儿却不见米凯尔继续升高，她开始狐疑起来。
　　“怎么不上升了？快带我去啊。”
　　戴拿先是沉默，继而说道，“我们不能再继续走了。”
　　利沙：“为什么？”
　　戴拿：“上面太冷，你出不了大气层就会死的。”
　　利沙：“什么意思？可是诗里说...”
　　戴拿：“利沙，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告诉你真相，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利沙看了一眼脚下的海面，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戴拿：“我们...并不是来自天国。”
　　利沙：“不来自天国...？那你们不是？”
　　戴拿：“对，也不是什么天使。”
　　利沙：“难道是魔鬼？不会，你们从天而降，怎么可能是魔鬼呢。你们从哪儿来？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戴拿：“距离这里26光年之外的一个名为太阳系的地方，我们来自那里。”
　　利沙：“光年？太阳系？你们从太阳里来吗？”
　　戴拿：“我知道这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我们的太阳和你们的太阳并不是一个，我们称你们的太阳为织女星①，这个世界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们居住在一个庞大的星球上，这颗星球外面是你无法想象的广阔的宇宙。”
　　利沙：“我知道这种谣言！什么我们住在一个大球上，可那些都是异|端|邪|说，是对造物主的亵渎！支持这些的人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戴拿：“那不是谣言，利沙，那才是真相，我们来自于和这里极为相似，却十分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和这里相似的文明和物种。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们不是四大天使。”
　　利沙伸手摸着戴拿巨大的指尖，极力从震惊中挣脱，“...你不是米凯尔？”
　　“不是。”
　　“那你是谁？”
　　“我叫飞鸟信，变成巨人的时候被称为戴拿奥特曼。那是我一个朋友为我起的名字，戴拿是充满活力的意思，奥特曼是所有巨人共同的称呼，它代表超人。”
　　“充满活力的超人......不是火之天使米凯尔，是戴拿奥特曼？”
　　寒风打透了利沙的长裙，冻得她微微发抖，她下意识的向上望了望。
　　戴拿胸前的计时器突然闪烁起来，原有的碧蓝色的光芒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时亮时暗的红光。伴随着彩色计时器的闪烁，戴拿微微向下坠去，但马上又升了回来。
　　戴拿说道：“在这样的气压下...我是指在这种环境中，我只能以巨人的形态出现3分钟，时间太长就没办法维持了。所以我们得赶紧回去。能请你帮助我们吗？我们需要回到自己的星球，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利沙极力保持镇静，说道，“我有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就帮你们欺骗女王，要知道，我就是未来的女王，只有我能帮助你们回去！不然就算你把我扔到海里，我也不会让你的同伴们好过！”
　　“你问吧。”
　　“在你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能够变成巨人吗？”
　　“不。只有我们四人可以，也正因为如此，才被派来探索这里的文明。”
　　“只有巨人能来吗？其他的和我们一样的‘人们’，他们能来吗？”
　　“目前只有巨人可以过来，其他人类还没有这个能力。”
　　“你们为什么来？”
　　“我刚刚告诉过你，为了探索这里的文明。”
　　“你刚刚说其他人尚没有这个能力，那他们派你们来又有什么意义，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具备来到这里的能力？”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至少短时间内来不了。”
　　“我必须要知道，‘短时间’是指多久？”
　　“也许百年，也许更久。可以了吗？我们可以回去了吗？你可以帮助我们吗？”
　　利沙沉默片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要求。”
　　“你说。”
　　“你们就是四大天使，为了辅佐督铎未来的女王，从天国降临。”
　　交易成立。

　　戴拿托着利沙再次回到角斗场的时候，利沙已经站在巨人的手上，和巨人一起从高空缓缓降落。人们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公主，等待着她讲述无与伦比的天国之旅。
　　利沙被戴拿托在掌心，她环顾四周，最后面向玛丽，对她深鞠一躬，然后用她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说道：“在我所有的认知里，我称赞我所看到的一切！我称赞造物主的伟大与神奇！......女王陛下万岁！圣米凯尔万岁！”
　　人群再一次沸腾起来，和着公主的话同样高呼道：
　　“女王陛下万岁！圣米凯尔万岁！公主万岁！”
　　... ...
　　角斗之后，玛丽的病更严重了，没过几天便病入膏肓，卧在床上，再无法下地行走。
　　连续两次流产几乎耗尽了她的气血，再加上她已不再年轻，来自议会的压力，新教异端的压力，对岸赫布斯堡的压力，这些砝码统统压在她的肩上，直到‘四大天使’的出现，救了新教徒，又赢得了民心，终于压垮了她。
　　玛丽快死了。
　　这几日，利沙获得了批准，可以不用被囚禁在陋室之中，她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公主那样，重新回到王宫中，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而利沙也十分乖巧的选择了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姐姐。她日日夜夜的守在玛丽身旁，为她端茶奉药，为她虔心祈祷，却从不提起关于王位的任何事。
　　玛丽是在一个星期后逝世的，弥留的最后一晚，利沙仍像这几天一直做的那样，在身边守护着她。
　　玛丽的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可她还是嫌不够亮。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空洞的眼神上像蒙了一层雾。她瘦小的身躯塌陷在巨大宣软的床上，玛丽伸出枯瘦的手，向前探了探，想要够到她年轻的妹妹。
　　“陛下我在这儿。”利沙握住玛丽的手，在她的床边坐下来。
　　“我要走了。”玛丽轻轻叹道，声音细不可闻。
　　“没有的事儿，陛下好好养身体，我会一直守在您的身边，照顾您的。”
　　玛丽摇摇头，“我死之后，你就是督铎新的女王。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就答应我吧。”
　　“......您说吧。”
　　“不要像我对待新教徒一样，去对待原教徒......你不会阻止人们念诵蔷薇经的对吗？”
　　“......”利沙犹豫片刻，十分肯定的答道：“当然，我会善待他们，无论是原教徒还是新教徒。”
　　玛丽松了口气，比刚刚更加虚弱了，“为我念一段蔷薇经吧，我想听着它睡去。”
　　“这有什么难的呢，当然可以。”利沙爽快的答应，拿起玛丽床头的小册子，她知道玛丽看不见，但仍旧跪下身，将书摊在膝盖上，用最虔诚的语气念诵了整本经书。
　　念完的时候，玛丽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姐姐？”利沙轻轻喊了一声。
　　玛丽的眼皮轻颤了一下，好怀念的称呼。
　　“你不会有事的，”利沙握着她的手，眼中泛起水雾，“姐姐是造物主选中的女王，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玛丽用嘴角笑了笑。
　　利沙将枯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要你赐婚给我，我和罗柏需要女王陛下的祝福。”
　　玛丽费力说道，“戴维斯家的穷小子......他可说过要娶你么？”
　　利沙眨了下眼睛，泪珠滚落下来。
　　“他怎么还敢娶你？......怎么配的上你，我的女王陛下。”说着玛丽将手中象征着王权的绿宝石戒指摘了下来，找到她的左手食指，为她戴上。
　　“姐...”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在花园里... ...你是我的小公主，我扮演你的侍女。”
　　“我记得，我都记得。你还给我编漂亮的花环，姐姐的手很巧，你用玫瑰花编成花环，给我戴在头上，我高兴的不得了。”
　　“对，我一直没忘。”玛丽回忆着那些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和她粉嘟嘟肉呼呼的妹妹在花园里玩耍，“‘我摘下红玫瑰，又摘下白玫瑰，编成美丽的王冠，加冕我的小公主’。”
　　“姐姐会去天国的，那里有美丽的天使迎接你，那是充满鲜花的国度，在那里你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这就是你见到的天国吗？”玛丽摇摇头，“从小到大，你什么事瞒得过我？不过谢谢你的蔷薇经。”
　　一滴眼泪划过玛丽憔悴的脸颊，她再没有醒来。
　　利沙心中憋闷，哭了好一会儿，等医生确认玛丽确实再不会醒来之后，才敢站起身。
　　玛丽的善后工作交给神职人员和她的侍女们，利沙戴着象征王位的绿宝石戒指快步向外走去，这些天她一直陪在玛丽身旁，无暇顾及那四个外星人。
　　虽然克劳迪娅会安排好一切，但在明早宣布她继承王位之前，还有一件事她一定要亲自确认。
　　利沙从克劳迪娅的口中得知，她在其中一名青年的身上看到了大地天使乌列的影子，他们虽然不是《真言书》中的天使，却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能影响督铎命运，甚至影响这个世界命运的人。
　　她要知道他们的名字。
　　利沙召集四人，除了我梦伤口感染来不了之外，大古、飞鸟、藤宫都连夜赶到了议事大厅。
　　这里只点了一盏灯，空旷的议事厅晦暗而冰冷。
　　利沙要克劳迪娅与他们三人沟通，就像那天对待我梦一样，她想知道另外三个假天使是否也对应着另外三种元素。
　　克劳迪娅年岁大了，又是相面，又是念经，把道具水晶球也搬了过来，折腾了许久，总算用女巫特有的方法解读了眼前这三个外星人。
　　“怎么样嬷嬷？这三个人身上，能看到影子吗？”
　　“嗯...”克劳迪娅走到飞鸟信面前，用她苍老的声音说道，“火之天使米凯尔，赐予我们胜利的米凯尔。”
　　利沙听到这，竟侥幸松了口气。
　　飞鸟忙道，“大婶儿你胡说什么啊，我都已经和你们公主说了，”
　　利沙道，“你不要说话，让她说下去。”
　　接着，克劳迪娅又走到藤宫面前，“先介绍你自己吧。”
　　藤宫着急回去，便道，“藤宫博野，阿古茹奥特曼。”
　　“水之天使加百列，给与我们智慧的加百列。”
　　克劳迪娅又走到大古面前，大古知道她的流程，便主动说道，“我是圆大古，迪迦奥特曼。”
　　不想克劳迪娅盯着大古看了好一会儿，却不说话。
　　大古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正不知所措之际，克劳迪娅忽然问道：“你是风之天使拉斐尔？”

　　注：①织女星与太阳差别很大，但这里将其作为另一个星系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