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5、圣诞

　　十一月过后，寒风呼啸。星城虽然是南方城市，冬季来临，并没有暖上几分。有同学调侃说，星城冬季的阴冷，是从肌肤冻到灵魂的冷。嘉煦生在夏天，惯常是怕冷的。每日的寒风吹过，嘉煦都冻得牙齿打颤。虽然在南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嘉煦还是没有习惯冬季的冷。
　　上学从寝室到教学楼，需走过的一段不短的路。十五分钟的路途，路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梧桐叶飘落在地，每一次踩上去发出的“咔嚓”声，无不提醒着嘉煦这个冬天的寡淡与萧索。在没有田菁陪伴走回去的日子里，嘉煦通常喜欢一路走一路踩落叶。很多年后，有人陪她一路走，一路宠溺地看着她边走边踩。那人问她说为什么有这个嗜好，嘉煦只是说一个人走路吃饭，总是过于孤单，所以用树叶破碎的声音，来获得真实的存在感，而两个人走路，踩出树叶的声响，则更加可以证明内心的欢喜。
　　宁焱与嘉煦煲电话粥时，照例说着她与赵长宁之间的种种你侬我侬。宁焱也时不时嗔怪着赵长宁的黏人。不过从宁焱上扬的语气中听得出，她心里因为男友的黏人而非常受用。不过宁焱也像所有不安的小女生一样，会把恋爱中的细节告诉嘉煦，让嘉煦为她确证赵长宁对自己的爱意。嘉煦也自是善解人意地与宁焱分析赵长宁性格中的种种蛛丝马迹。尽管嘉煦明白宁焱只是要找到强大的信心，来加固自己对这段感情的信念。
　　平安夜，并没有飘雪。田菁是本地人，通常节假日都是回家的。圣诞节虽然不是法定假日，不过田菁还是回家。嘉煦发祝贺短信给宁焱时，宁焱正和赵长宁在电影院看电影。嘉煦收到宁焱的回复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不过在万人空巷的节日里，依然孑然一身的嘉煦并不感到寂寞。嘉煦第一次知道平安夜里的红苹果，有如此大的能量。
　　早在平安夜两三天前，市场的苹果就开始涨价。平安夜里，校园里有许多精明的同学经营起了一桩新买卖。他们把苹果的外包装印得很精致，里面包裹一只红红的富士苹果，美曰其名为送平安。平安夜里送平安，成为了当时校园里的男生必修课。几年以后，当《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中那句“You are the apple in my eyes”流行开来时，当年那些送过苹果的男孩们和收过苹果的女孩们才发觉，其实这句台词一点也不如苹果新鲜。当年的男孩女孩们，早就把这句话变成了实际行动。
　　接到林奕然的电话是在下午三点一刻。彼时嘉煦正在自习室，为了下一门考试而奋斗。枯燥而乏味的考试，每个学期末的煎熬。嘉煦只有埋头。毕竟在这所重点大学，要想保持学习成绩前列，还是必须下一番苦功。
　　林奕然约了嘉煦在教学楼门口。嘉煦走出教学楼，便望见林奕然站在阶梯上。冷风吹着，林奕然不断地揉搓手脚。嘉煦加快了脚步，迎上了林奕然，那么大的风，再冻下去，恐怕手要僵了吧。
　　“奕然，你久等了。”
　　“我也才刚到。”楼道里的冷风不断地刮到脸上，星城十二月的冷风，总是有几分刺骨的。林奕然并不含糊，直截了当地拿出了包装精致的苹果，“学姐，今晚是平安夜，我提前送个苹果给你，祝你平安喜乐。”
　　嘉煦一向传统，对西方的节日，也是在上大学之后，才逐渐重视。听着林奕然的祝福，心里十分温暖，星城的寒风，仿佛没有那么冷酷。“谢谢你，林奕然，我很感动。能在这么冷的天，收到一份这么温馨的礼物，我觉得很暖很暖。我也同样祝你平安快乐。”
　　林奕然微笑着，在送出去的祝福中，仿佛也温暖了自己。“学姐，外面这么冷，你快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好的。外面冷，你也注意防寒。”道完一声“再见”，嘉煦捧着苹果，面带微笑地走回教室。嘉煦时常微笑，而此刻，微笑里的光亮是平常的笑容不能比的，多了好些生气。路上遇上同年级前来自习的同学，都被打趣成笑花一朵。
　　那天还有许多其他的朋友，晚上也送了苹果给嘉煦。嘉煦甚至邀了几个朋友，去各自的宿舍串场，嘉煦想着其实生活还是可以很幸福的。只有那个苹果，后来被摆在嘉煦的书桌上。嘉煦十分留恋这份暖心的礼物，特意为苹果拍了许多张照片。同寝室的邹冶还疑惑嘉煦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拍静物，嘉煦只是笑而不语。当晚和宁焱煲电话粥时，嘉煦欢喜地说道有许多人送了自己苹果。
　　生命里的许多温暖是不能被忘却的，后来许多艰难时刻，嘉煦回想着当日这只红色的富士苹果，内心总是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