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渔樵□□

15、长发

　　军训最后一天，新生列队表演。嘉煦打着特刊记者的名号，跑去田径场。在人山人海中，嘉煦试着寻找林奕然的身影。教官都站在队列最前方，嘉煦一列列地搜寻林奕然所带院系的旗帜。偌大的田径场，川流的人群中，嘉煦只为那一人而来。
　　在快要淹没在人海的时候，嘉煦终于看到了林奕然，笔直地站在队伍最前方，迎着烈日，坚定而执着地站着。
　　在进行曲熟悉的旋律中，一个个院系开始了各自的表演。院系由遴选出来的领队带队，而教官则跟随在队伍的左侧，对整个队列做整体指挥。
　　踩中《运动员进行曲》的鼓点，林奕然喊着口令，指挥整个队列齐步走。走到主席台前，林奕然喊出“首长辛苦了”，主席台上的首长回以“为人民服务”。
　　沙哑的声音里，嘉煦知道林奕然已经用尽了全力嘶吼。齐步走变正步走。整个队伍在半个月的特训下，以林奕然为中心，爆发出口号“一——二——三——”。林奕然虽然走在队伍左侧，全队的灵魂却聚集在他那一侧。他一声令下，整支队伍爆出惊人的力量。
　　当队伍走过主席台后，齐整的步伐，扬起一阵尘土。此时的嘉煦非常激动，她捂住嘴巴，忍不住要落泪。她为这样的力量，以及这样坚持着的林奕然所感动。那些在阳光下曝洒的汗水，仿佛都在为那一刻挥洒而出。在太阳暴晒下的林奕然，额角闪着汗水的林奕然，还有那个用力嘶吼的林奕然，都让嘉煦在一刹那间怦然心动。
　　就在青春飞扬的时刻，嘉煦举起了相机，把这一瞬间的林奕然，框到了镜头里。
　　爱情，对于那个年纪的嘉煦，就是这样不可阻挡。
　　那一年的军训特刊上，封面便是林奕然昂首、挺胸、向着天空嘶吼的照片，背景身侧的背景则是统一着装的新生组成方队，踢正步时高高抬起的右脚。当时一起为杂志配图的编辑还说，嘉煦拍下的这个角度不是一般能抓住的，无论是光线还是内容，都恰如其分地表现了军训主题。也正是这张图片，由主管老师一锤定音，被推选为封面。
　　如果不是那日同行的编辑方晓急着用相机，嘉煦来不及把照片考出来，以致方晓后来发现了这张照片，并把照片拿出来与编辑部的同事们分享，嘉煦其实一点也不愿公开那张照片。镜头捕捉的，正是嘉煦眼里最动人的那个林奕然。她只想私下里把他珍藏起来，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拿出来细细摩挲。
　　晚上，嘉煦给宁焱打电话，宁焱依旧纠缠于赵长宁的捆绑之中。
　　“嘉煦，我该怎么办？”
　　“你只是不敢放弃一个如此爱你的人，你害怕再也无法遇见一个如此爱你的人。可是你也害怕赵长宁如此爱你，你怕自己沦陷在他的温柔中，再也无法自拔。”
　　“嘉煦，你真犀利，可是也没有人像你一样了解我。”
　　“宁焱，尽快弄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吧，拖下去只会害人害己。”
　　“我也想明白自己最终的心意，可是现在，我弄不清，实在是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也许你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你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你害怕失去，所以迟迟不肯下决定。可是宁焱，不要太过高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别人的伤害程度。”
　　“我现在只想拖着，如果可以的拖的话，我只想一直拖着，这样就可以不去面对那些我不想要面对的问题。嘉煦，你知道的，我最害怕身边的人离我而去，我承受不住那种痛。”
　　“宁焱，长痛不如短痛。”嘉煦说出了自己的奉劝，便巧妙地转移话题，“宁焱，我想换个造型，我将会把头发留长。”嘉煦做了决定，想要留长短发。长发在她那里，是另一个人生阶段的象征。长发，象征她在爱着。发的长度，即爱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