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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君倒霉了 话说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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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房宿星君房日兔幻化原型,整整奔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太阳的曙光下,看见了前方那一望无际的绿色,如今的凡间正是春末夏初,青草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微风轻吹,一股清香直扑鼻孔,这里的草地不像天庭的草场雾气缭绕,更不像青龙山……那里根本没有草地……这是真正广阔无限的草原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蹄发力,前蹄腾空,整个身子立起,雄赳赳气昂昂的吼了几嗓子“咴咴咴————!”日夜兼程也没有驱散房日兔的兴奋心情,他扬起四蹄,快活的在草原上奔跑,时不时的吼两嗓子,纯白如雪的鬃毛在阳光下被染成金色,在风中飘荡起伏,随着他的奔跑,全身矫健的肌肉线条毫无保留的呈现出力与美,此刻,他是仙凡两界所有马的王,他是集日曜精华,“普华九天曲,无弦造化律”的房宿星君。房日兔直到今天才真正的体会到过去几万年不曾体会过的自由、开怀、畅快……
与此同时,草原了另一边,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棕色骑马装的人簇拥着他们前面身骑汗血宝马的玄衣青年,往草原中部慢悠悠踱去。
“王爷,这就是匈奴今年战败割让给陛下的草原,听匈奴人说,好像叫做腾格里草原,陛下今年春狩选择在这里举行,真是个好地方啊”说话的是玄衣青年右手边一个纤瘦的男子,只见他皮肤苍白,双目细长透着精光,颧骨突起,鼻子窄而尖峭,嘴边两撇八字胡随着嘴唇抖动,一副奸诈相。
“哈哈哈,可不咋的,要俺说还得是咱们王爷用兵如神,将匈奴那帮龟孙子打得屁滚尿流,连自己老娘都不认识!”青年右手边一人说道。与那纤细的男子恰恰相反,说话之人长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眉毛粗直,眼似同龄,声似洪钟。
“所以陛下才将勘察猎场的重任交给王爷”纤瘦男子摸着胡子得意洋洋的说,“可见陛下对王爷的器重,在下当初得遇王爷,正正就像那千里宝马得遇伯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得了吧黄鼠狼,就你还千里马?你顶多是匹扬州瘦马,老子两指头就把你撂倒,再说了,你不是自称道家学派的佼佼者,咋还念上佛号了,我看你就是黄鼠狼成精,装黄袍道士,哈哈哈!”另一边魁梧男子叫道。
被叫做黄鼠狼的男子气得八字胡抖动不停“住口熊瞎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熊,除了力气大你也没别的本事,哼!”
他们后面的其他亲随早已见怪不怪,自动屏蔽了吵闹声。
…………
前面马上的玄衣青年始终不发一言,但见他如瀑的青丝用一根通体洁白的玉环扣成马尾,随着马儿颠簸在空中划出高傲的弧度,背影坚定挺直,再看正面,不由得让人大赞一声:“好一个俊俏端正的儿郎!”脸型容长,额头饱满,眉若刀裁斜飞入鬓,眼若秋霜眼尾斜挑,鼻若山峰挺直峻峭,唇若雕刻棱角分明,下颌坚毅,脖颈修长掩于衣领内,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握着马缰的手修长有力,他沉默的在前面骑着马,眼神放在前方,忽明忽暗,仿佛藏着万千玄机,叫人看不懂。
突然,他感觉地面有轻微的震动,皱眉感受了一会儿,果然!震动仿佛越来越近!身下的汗血马也感受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不安分的打着响鼻,前蹄一下下刨着地面。
难道有匈奴人在这里埋伏?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控制住汗血马,并向身后两人低声道“黄书灵、熊淇、都住口!”声音沙哑仿似声带被沙子反复磨砺造成。
两人立即噤声,警惕起来。叫黄书灵的纤瘦男子低声道:“王爷,这震动,莫非您怀疑是……”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匈奴大军?”
青年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前方声源方向“依你之见,若是匈奴大军,该当何如?”
黄书灵还未回答,熊起在旁低吼道:“王爷您带人马掉头回营,让俺老熊会会那帮龟孙子,待俺把它们脑壳摘下来,掏空给您当酒盏!”
后面的亲随意义附和。
青年听了嘴角抽搐,总觉得胃里怪怪的……
“行了熊瞎子,慌什么!还不知道是不是匈奴人呢,你就在这恶心王爷,要喝酒你自己喝去,再说万一是匈奴军,他们一定已经包围了这片草原,回营谈何容易!”黄书灵对熊起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又转头对青年拱手道“依臣之见,此处据边关仅五十里,匈奴人再大胆也要顾忌我朝镇守边关几十万大军,决计不会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此处…何况,他们单于的小王子还在我朝为质。”
青年笑了,嘴角微弯,眼中光亮似银河洒落“先生说的没错,这决计不可能是匈奴人,刚才我便猜到,顺便再考验各位于危险中是否失了判断,慌了阵脚,我闻人峻茂的手下必须是有勇有谋的战士,现在看来……”说着扫了熊起和其他人一眼。
众人冷汗直冒,这个眼神表示,他们回营以后面对的将是人间炼狱般的魔鬼训练啊……
黄书灵得意的抚了抚他的八字胡。
熊起瞪大眼:“……”龇着满口白牙“嘿嘿嘿,王爷果然是俺的王爷,时刻不忘督促俺,俺记住了,以后做事前一定先想想载行动!那,那您觉得会是什么人?”
青年听到前半句身体一阵不舒服的战栗,心想谁是你的人?不要脸的蠢熊!
“且看看吧,是骡子是马总是要看过才知道”
“还有,在本王面前要称‘臣’”青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熊起
“是、是王爷”熊起只觉得王爷刚刚那眼神…好像自己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
众人屏息看着前方,烟尘滚滚,仿佛有千军万马成破竹之势朝他们冲过来。
“咴——咴——咴——”嘹亮的马嘶声传进众人耳朵,随后,前方出现的一幕,使所有人一辈子回忆起来还是感慨万千……
只见前方烟尘中渐渐显现出一片“乌云”,快速向众人“飘来”。随着“乌云”越来越近,众人看清了,那是一大群奔跑的野马,各个身形矫健,高大有力,尤其当先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在一群深色的野马中尤为显眼,就像乌云中的落入了一片白云,只见它一马当先,甩着马头高声长嘶,漂亮的鬃毛随风狂舞,为马身镀上了一层光晕,四蹄如飞,有节奏的敲击着众人的心,众人身下的坐骑也兴奋的冲马群叫着,前蹄兴奋的踢着脚下泥土。
此刻除了闻人峻茂,所有人的表情都能用目瞪口呆形容,他们久居沙场,在战场上,一匹良马就能决定战争的胜负,所以马对他们来说,就像自己的双腿,自己的武器,有着致命的重要性和吸引力,而前方这么多难得一见的千里马,正激起了男儿体内的沸血!
“王爷是马!王爷是马!王爷啊,是马!王爷不是马,是俺,不,是臣,臣可否套一匹回去,臣实在是欢喜啊,这么多千里马!”熊起兴奋的口不择言,摩拳擦掌,盯着前方马群直流口水……
众人:“……”
黄书灵看他这摸样,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哼!出息!王爷不是马,你是要变成熊了!”说完转头看闻人峻茂,却发现自家王爷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前方的白马,眼光如炬,那表情简直就像要把那匹马拆吃入腹!
等马群离众人只有百步的时候青年才终于开口,唇角带笑:“一匹怎么够,这些,全部都要收入我营下!赵强!”
“属下在!”后面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白净青年,跪在闻人峻茂马前。
“回营召集所有人,带上‘千里不留行’,将这些马务必全都套走!”
“是!”青年骑马风一样掉头回去了
而一边的熊起早就跑没影了,说是要找树杆套马……
闻人峻茂潇洒的下马,闲庭信步般走到马群前。
“王爷小心,马群速度太快,会伤及王爷啊”黄书灵和众人下马跑到闻人峻茂前面,张开手作出保护姿态。
“无妨,你们且退下,它们伤不到本王。”
“可这……”
“嗯?”一个眼刀丢过去。
“是……”
“你们别在这里碍眼,去找自己中意的马”闻人峻茂紧盯着白马,对众人说。
“是!多谢王爷”众人欢喜。
却说马群领导者——房日兔,本来心外无物的奔跑着,一个潇洒的甩头让他看到身后不知何时 聚集了一大片小伙伴!
房日兔:“咴?(怎么回事)”
众马:“咴!!!(大王,带我们飞)”“咴咴咴!(大王,我们要给你生猴子)”
房日兔:“……”人间的马都这么开放了,话说马跟马能生出猴子?!果然还是人间好啊!
正当房日兔带领众马在夕阳下奔跑,感受风的速度,忽然看到前方出现几个黑点,因为变成了马,看东西都是黑白的。
房日兔:“咴——(大家看看前面好像有东西,我们要冲过去吗)?”
旁边一匹黑马:“咴—咴—(大王,我们的梦想是星辰大海,请带我们征服所有困难直至天涯海角)”
房日兔:“………”四海龙王和各路星君真的会同意吗?
随着越跑越近,房日兔看清了黑点……原来是凡人……凡人啊……等等!人?这个人怎么不躲开……还笑的那么开心?莫非是脑袋有病?要不是怕被天雷劈成马肉,本君还真想在你脑袋上踢两下!愚蠢的人类!哼!房日兔愤愤的想着。
“咴!!!(大家停下,不要再跑了)”房日兔立起来,用嘹亮的声音嘶吼。这形象落入闻人峻茂眼中,使他眼中星光更亮几分,心里隐隐雀跃。
众马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统一放慢了脚步,直至离闻人峻茂十步外停止,烟尘渐渐止息,上千双眼睛盯着面前不知死活的人类。闻人峻茂身形岿然不动,真正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他唇角笑意越来越深,慢慢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在夕阳下直晃眼,“哈哈哈,不愧是本王选中的马”爽朗的笑声穿过草原直达天际。
房日兔莫名其妙“咴!(谁是你的马,愚蠢!)”
闻人峻茂慢慢踱向房日兔,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房日兔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心想:这个人类长得居然很不错,把天上的一些仙人也比了下去……
这边想着,对面的闻人峻茂却已经伸手,慢慢靠近了房日兔的头,指尖刚要触到额头,房日兔猛然回魂,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闻人峻茂手还僵在半空,他倒也不恼,只是看着房日兔的眼睛,略带疑问的张口:“嗯?额头上怎么有一抹金色?”说着收回手摸着自己下颌作认真思考状。
房日兔心里有点小得意:哼!愚蠢的凡人,没见过吧,这是本君吸收日月精华凝聚的浩然正气,专门驱散妖魔鬼怪!
“本王真是对你越来越满意了,你注定是本王的”闻人峻茂思考完,更加坚定了得到房日兔的心。
房日兔:“……”怎么感觉怪怪的,难道这个凡人看上……咳,看上自己了?!虽然知道自己英俊高大,相貌不凡,但是如今他是一匹马,一匹四肢着地的马,一匹食草的马……凡人已经开放到如此境地了?!突然觉得之前有马要给自己生猴子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他甩了甩尾巴,绕着闻人峻茂走了两圈,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一遍…
“咴咴(屁股挺翘,腰也不粗,腿挺长)”
伸长脖子在闻人峻茂身上问了一圈…
“咴咴咴咴(嗯,没有马尿味)”
闻人峻茂有趣的看着面前白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由骄傲变成恍惚,最后变成难以置信,又绕着自己走了两圈闻了一会儿,好像在打量货物,第二次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哈哈,有趣、有趣,一匹马居然还有诸多情绪,本王是捡到宝了!”
房日兔震惊了:他果然是看上本君了,是吧?
夕阳下,一人一马彼此“深情”对望,好像已经这样望了千年。细软的晚风拂过他的青丝他的白鬃,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能进入彼此……
“禀告王爷!士兵们都已召集完毕,现在已将群马包围住,等待王爷指示!”赵强的声音将一人一马拉回现实。
闻人峻茂眼睛任然盯着房日兔,轻轻道:“嗯,放‘千里不留行’”
“是!”
赵强向四周比了一个手势,只见每个士兵都拿出一块黑布掩住口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竹筒盖,里面瞬间冲出一股白烟,他们将竹筒扔到马群中央,不明所以的马儿相互看了看,又都朝房日兔看去,仿佛在等大王下一步指示。
房日兔听到闻人峻茂说道‘千里不留行’就心一紧,当看到竹筒里的白烟顿觉大事不妙,欲待回头召唤群马跑路,却忽然感到鼻子里吸进一股烟气,直往脑袋里钻,他一瞬间欲用仙术破解,但又想到天规便只得作罢,恍恍惚惚中,只见面前的黑衣青年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向他额头探来,微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他温热的马头,他想躲,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僵住……
对于闻人峻茂来说,千里马并不是稀奇的,身为皇子的他从十五岁开始就收到不同人赠的宝马名驹。但是眼前这匹白马却真的给他带来了新奇,它的额头上有一抹金黄色,仔细看是雪花的形状,摸上去很温暖,仿佛有阳光在掌心汇聚。再往上摸到它脖子上的鬃毛,并不像一般的马鬃又硬又粗,而是非常柔顺的向两边垂下,摸着很光滑,倾泻了满手又从指缝滑下,这一发现又使闻人峻茂心情又好了几分,心里忍不住想:今天真是不枉费本王亲自走一趟。
夜幕降临的草原诡异的安静,没有想象中套马、驯马的激烈场面,千里马们自从吸入白色烟雾,变得异常乖顺,士兵们趁着这机会给他们带上辔头,套上绳子。熊起和黄书灵套好了自己的马,牵着向闻人峻茂走来。
“诶?王爷,您咋不给这白马套上啊,万一一会儿清醒了,跑了咋整?”雄起扯着嗓门喊。
“不,这匹马很特别,本王若用绳子束缚住它,它清醒后必跑无疑,就算跑不掉也不会就此屈服……何况,它的同伴都被本王捉住了,它身为领头马,必不会独自逃跑,你们且看着吧,本王相信自己的判断!”闻人峻茂眼里慢慢的志在必得。
“王爷就是王爷,深谋远略,未雨绸缪,臣等佩服得五体投地”黄书灵抚着下巴道。
熊起大眼溜圆瞪着他:“那你咋不趴下?”
“你!”黄书灵的胡子又开始抖动
“行了”闻人峻茂摆了摆手“时辰不早,传令下去,回营!”
“是!”二人恭敬道
闻人峻茂当先跨上汗血宝马,吹了一声口哨,房日兔迷迷糊糊的跟在后面。
想他身为二十八星宿,守护一方天地正气,如今竟被一凡人如宠物对待,真真是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从此,星君过上了他马生中最倒霉也最纠结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