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影弦

1、第一章

　　虎子是个女孩，本名也不是虎子，姓徐名初夏，因为虎子妈在初夏生的她，所以取名初夏。虎子一头乱糟糟的短发顶在头上，皮肤因为经常出去玩耍而晒得黝黑黝黑的，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眼睛滴溜有神，虎子特别爱笑，经常咧出一口白亮白亮的小细牙，配上一双又浓又密的眉毛，活脱脱像是一个男孩子，连虎子的奶奶都忍不住叹息，认为虎子要真是个男孩子该有多好，于是就干脆取了个虎子的小名。
　　虎子是在六岁，自己弟弟出生的时候被送到乡下的奶奶家，虎子天性开朗，脑袋瓜子机灵，又因为奶奶嫌麻烦，而剪了一头短发，十分轻松的混进了乡下小孩里面，当了类似于狗头军师的职位，就这样，虎子在乡下慢慢长大，虎子的父母每年过年回来一次，带着虎子的弟弟。
　　今年虎子十一岁，乡镇小学五年级小学生，虽然早已不是狗头军师，但依旧被镇子上的小孩尊称一声“虎哥”。虎哥今天有点烦躁，她回头瞅了瞅已经跟在自己身后有一段时间的“洋娃娃”，“洋娃娃”叫刘雪，人如其名，黑顺柔直的长发，雪白雪白的皮肤，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到虎子转身看她，眼神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忽悠的躲闪。虎子忍不住磨了磨自己的小虎牙，看到刘雪的第一眼，虎子脑海里就浮现出洋娃娃这个词，虎子从来都没有洋娃娃这个东西，她是从镇上别的小女孩和电视那里看到的，虎子下意识在心里给刘雪取了个外号，刘雪是最近刚从城里转到乡镇小学的，无论男孩女孩，都不想靠近这个与他们迥然不同的女孩。
　　虎子是今天在学校里看到别的班的坏男孩欺负刘雪，纯粹凭着“自己班的不能被外班欺负”这个想法，毅然决然的替刘雪出头，赶跑了那些坏男孩。
　　虎子想，要是知道出头之后，这个洋娃娃会一直黏着自己，她估计会在心里衡量一番。
　　虎子不拿正眼瞅着洋娃娃，说道；“洋。。。。。咳，你别跟着我了，我还有事。”刘雪听到这句话，停住了脚步，抬起头，双手不知道放哪，最后捉着书包背带，脸上有些红的说到；“今天，谢谢你。”“没啥没啥，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不能看你受欺负啊。”虎子骄傲的挺起胸膛，“那些坏东西最喜欢欺负女孩子了，我就看不惯他们。那我先走了，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说完也没怎么注意刘雪的回答，直接跑走了。
　　虎子说的有事不是借口，每个星期五下午她们班都会大扫除，一般都会比正常放学时间提前一个多小时放学，虎子两条腿像是风火轮一样，噔噔噔的跑向乡镇医院，刚进医院门，虎子扫视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看到自己隔壁邻居的大叔大妈，刺溜一下跑上楼梯，直奔三楼，刚上三楼门口，就看到姨家二儿子关上病房的门，二儿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过来，一会儿二儿子也看到了虎子，他牙根有点隐隐作痛，这个小鬼简直像是个小恶魔，上一次在门上摸屎，让老大一边洗手一边痛骂，嚷嚷了好几天，偏偏什么证据都没有，她一小孩又不能跟她多计较什么。
　　虎子呲着牙冲着他笑了笑，像是一匹小狼崽子一样，二儿子脸色有点青，和虎子擦肩而过，快步走下了楼。虎子推开了病房的门，小心的关上门，然后欢快的小跑到病床前，笑容灿烂，咧着一口小白牙对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说道；“姨，我又来看你了。”
　　\"夏夏来了啊，\"躺在病床上消瘦的女人笑眯眯的招呼着虎子，\"让姨看看你的作业。\"
　　\"姨，看我今天带了什么来了。\"小虎子把手伸进黑色书包里，掏出一包大号铁板牛肉，嘿嘿笑着。\"夏夏，”姨又是些好笑又是感动的接过零食，“姨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吃。”小虎子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夏夏如果把作业给姨看看，姨就和夏夏一起吃。”姨拢了拢搭在耳边花白的头发，像是小孩一般冲小虎子眨了眨眼睛。小虎子虽然十万个不乐意，但还是把作业本掏了出来，递给了姨，然后撕开零食，献宝一样瞪着大眼睛看着姨，姨好笑的拿过作业的同时顺手拿了一块，慢慢咀嚼着，一边仔细检查作业一边随口说着；“姨现在牙口不好了，都吃不动了，今天这个有点辣啊。”
　　小虎子看着姨，像个小狗一样趴在床边，认真看着姨给她指点作业上的错误，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天空就被染成橘黄色，“夏夏要回家了。”姨温柔地摸摸虎子的头，虎子有些恋恋不舍的和姨告别。
　　到家的时候，天色有点暗了，奶奶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虎子，问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和小芳她们去玩了一会。”虎子随口扯了个谎。“下次早点回来，去洗手吃饭吧。”奶奶也没管虎子的话真假，虎子放下书包应了一声。
　　洗完手之后，虎子坐上椅子，老老实实的等着爷爷过来，虎子的爷爷是个地道的农民，虎子爷爷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了过来，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虎子明显习惯了这种情况，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奶奶过来。
　　奶奶一边把饭碗和筷子递给虎子和虎子爷爷，一边随口说道；\"今天镇上说徐家的那个小儿子回来了。\"徐家的小儿子就是姨家的二儿子。
　　\"那还挺稀奇的。”虎子爷爷放下手中报纸，接过碗筷，说道；“我还以为徐家那两个儿子都不会管他们老娘了。”“毕竟是大学生，总比她那个大儿子好。”奶奶感慨道，“虎子，以后要好好读书，争取上个好大学，知道么\"
　　虎子耳朵竖地笔直笔直的，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点头。虎子爷爷看了虎子一眼，哼了一声；”她？算了吧，一个女孩子家家，到这么晚才回来，像什么样子。\"虎子一听，只是把头低着吃饭。”“还有，以后少去徐家，她们家不好。”虎子爷爷沉声说道。\"也别这么说，小徐一个女人，带大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奶奶叹了一口气说道。
　　\"所以才把自己两个儿子带成那个样子，家里没个男人，整天还打扮自己，像什么样子，\"虎子爷爷瞪了一眼奶奶，\"你个女人家家知道什么。\"
　　虎子一直低着头吃饭，她的脑子里浮现出第一次看到徐姨的样子，她刚来这里不久，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偶尔抬头看看蓝天，或者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碰到了什么，接着头发湿了大半，她茫然的摸了摸头发，心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有些慌张的声音；\"小朋友，你没事吧。\"虎子抬头。
　　真好看，这是虎子的第一印象，女人拿出纸巾，擦了擦虎子头上的水，看着虎子，带着歉意说道；\"小朋友，要不然到我家去吧，把你头发吹干。\"虎子迷迷糊糊点了头，女人小心的擦干了虎子脸蛋上的一些水渍之后，笑着牵起虎子的手，问着；\"小朋友叫什么啊”
　　\"徐初夏。\"\"看来我们俩还是本家。我也姓徐。”女人笑的很温柔。虎子觉得不仅笑的好看，身上很好闻，连声音都很好听，很多年之后，虎子或者说初夏在学到“吴侬软语”这个词之后，第一时间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个记忆。
　　徐姨家里很干净，不同于虎子有些乱糟糟的家，虎子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徐姨拿出吹风机，一点点吹干了虎子的头发，然后拿着一根带着小花的皮筋，仔细帮虎子梳了一个马尾。徐姨摸摸虎子头，走到柜子那里，拿出一盘饼干糖果，放在虎子身前，白皙的脸上带着笑容，说着；“吃吧，我那还有很多。”
　　\"虎子。\"
　　虎子下意识抬头，奶奶笑着问她；\"你爸爸妈妈马上要回来了，高不高兴啊\"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咚”的一下泛起小小的涟漪，随后又平静了。
　　虎子爷爷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笑意，对着虎子说；“我孙子又要回来了，虎子，明天上镇里的超市买点你弟弟喜欢吃的东西，要多买点。你弟弟难得回来一次。”
　　“嗯。”虎子的应了一声，说不清是回答哪一个。
　　那颗小石子一直沉，沉啊沉，连心里都打出了一个小洞，有些空。
　　虎子弟弟徐天佑是来过暑假的，虎子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突然想到，这样的话，她的期末考试不是马上就要到了么？一想到这个，虎子就有些哀声叹气。
　　“夏夏，是不是要考试了。”
　　虎子心头一跳，拿写作业的笔挠了挠脸，含含糊糊的回答；“是。”徐姨手里削着苹果，手上有着明显的老茧，徐姨叮嘱道；“夏夏考试要认真，别马虎，平时作业里面的错误大部分都是马虎，晓得了么。”说着，递出了一个苹果。虎子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点点头。徐姨又说道；“姨过几天就出院了，别老来，在家里好好看书。”虎子一听，苹果也不吃了，撅起嘴，徐姨看着虎子这副样子，略感无奈，笑着说道；“或者来姨家，也可以。”虎子一听，眼神顿时变得闪亮亮的，笑着咧出一口细碎的小白牙，甜甜的回答道；“谢谢姨。”
　　随着进入初夏，天气越发的燥热起来，镇上的野狗躲在树荫下，肚皮贴着地，伸出长长的舌头，一个人也走进树荫下，野狗看了看这个背着书包，低垂着头的小孩，把头扭到一边，也不搭理。
　　虎子一屁股坐到一个大石头上，看着树叶，刚刚去了徐姨家，徐姨家那个游手好闲的大儿子竟然在家，徐姨也只能跟虎子道歉，说今天不太方便，让虎子改天来。
　　虎子发现，平时脸色就不太好的徐姨今天脸色格外苍白，挺地笔直的背今天也弯了下来，虎子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回头看了看那栋房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虎子坐在石头上，拿出作业，低头写了起来。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初夏渐渐走到尾声，虎子的弟弟回来了，爷爷奶奶逗着自己的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虎子妈妈问了一句；\"初夏呢？”虎子爷爷随口回来一句；“不知道，也许搁哪玩吧。”虎子妈见状也就没问什么了。
　　当虎子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爷爷奶奶没注意到虎子回来，虎子沉默地放下书包，走到后院，忽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转过来，看到虎子，惊喜的喊道；“初夏!\"随即走了过来，一把抱住虎子，虎子有些不适应，动了动，转了转脸，看到自己的爸爸正在那边，也走了过来，皱起眉毛问道；\"怎么这么晚回来。\"还不等虎子回答，虎子妈，回头斥责了一声；“你那么凶干什么，别吓着孩子。”“她一个女孩子放学不按时回家，这像什么话!”
　　虎子低声解释说道；“今天期末考试，我是班长，得带头留下来打扫卫生。”“我们家初夏真棒，还是班长。”虎子妈顺了顺虎子有些杂乱的头发，眼神里下意识闪过一丝心疼，“初夏，妈给你带了衣服，都是现在小姑娘喜欢的款式。”虎子看看抱着自己喋喋不休的母亲，又看看已经走过去的父亲，心中有股淡淡的酸涩弥漫开来。
　　在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忽然，虎子父亲放下酒杯，脸色通红望着虎子，有些醉醺醺的说道；“你要努力学习，好好考，只要考到城里的中学去，爸妈就接你去城里住。”“是啊，初夏。”母亲在一边附和，甚至连一直抱着孙子的爷爷也跟着附和，虎子乖巧的回答道；“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虎子父亲没说如果没考上会怎样，虎子也没问。
　　虎子父母只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回城里面上班去了，虎子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感觉像是一对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虎子弟弟留下来了，虎子也只能担当起照顾弟弟的责任，这让本来就要干着家务活以及写作业的虎子更是没时间去徐姨家。虎子开始有些讨厌自己的弟弟了，只要虎子弟弟一哭，无论如何，虎子都会被斥责一顿，虎子有些麻木的拆开一袋零食，哄着自己的弟弟，虎子弟弟一边玩着玩具一边吃着零食，咯咯的笑着。虎子开始低头写自己的作业，忽然，虎子弟弟大哭了起来，虎子猛然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弟弟不知怎么摔倒了，赶忙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哄，虎子奶奶走过来，一把抱起虎子弟弟，一边哄着自己的孙子，一边呵斥道；“你怎么看你弟弟的，还让弟弟摔破了皮，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虎子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心里委屈的无以复加。突然，虎子弟弟挣扎着要下来，噔噔噔跑到虎子面前，举起一包零食，说道；“姐姐不哭不哭，吃零食。”虎子看着自己弟弟脸上还犹挂着泪珠的脸蛋，脸上挤出笑容，说；“姐姐没哭，你吃吧。”奶奶看到这里也只能叹了口气，摇摇头。
　　进入盛夏，知了声愈发的声嘶力竭，连带着燥热在，让人提不起精神来，虎子牵着自己的弟弟流连在有冷气的超市里买东西，磨磨蹭蹭好长时间，才不舍得的去收银台结账，虎子忽然听到警笛声，好奇地望着超市外面，因为手里面还牵着自己的弟弟，才放弃去看看的想法。
　　徐姨死了。
　　一直到晚上，在院子里逗弟弟玩的虎子听到了这个消息，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手里面的玩具掉在地上，笑容僵在了脸上，弟弟好奇的抬头，看着自己慢慢失掉笑容的姐姐，像是失了魂一样慢慢起身，然后飞奔了出去。完全不顾自己奶奶的叫喊声。
　　徐姨家门前围了一群人，还有身穿警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虎子愣愣的站在人群里，听着旁边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是脑溢血死亡。\"
　　\"死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都臭了。。。。。。。”
　　\"是啊，难怪最近老觉得有股臭味。”
　　\"我的天呐。\"
　　\"指不定是那个大儿子气死的。。。。。。”
　　\"有可能，前几天还听到争吵声。”
　　\"真可怕。。。。。。。。”
　　\"。。。。。。。 \"
　　虎子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心里凉飕飕的，脸上还是像平时一样，该笑的笑，该生气的生气。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两天，知了声变得格外的燥人，虎子看到了徐姨家的大儿子走在街上，下意识跟了上去，脑海里不断有话语出现。
　　\"听说，那个徐家大儿子准备卖掉房子。\"”真是个畜生，自己母亲还没死多久，就打起房子的主意了。小儿子就没反对么？\"\"小儿子还在念书，搞不过那个混社会的大哥啊。\"虎子沉沉的看着徐家的大儿子走进了镇子上的旱厕。
　　虎子转身走了。
　　虎子不敢去徐姨家，甚至会绕路走，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不过有些事情，虎子还是下定决心。
　　天色暗淡了下来，大儿子走在街道上，他刚刚谈完了关于房子买卖，心情不错，喝了点酒，走了一会，感觉想上厕所，便拐了个弯走到旱厕里，捏着鼻子呸了一口，嫌恶的脱下裤子。
　　虎子站在墙外，看到附近没什么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慢慢打开，拿纸擦干了那一小块银白色物体外面的油渍。
　　踩在碎石块上，一脚踏在墙上，一手紧紧扣住墙，狠狠把那一块物体丢到厕所的坑里，然后用力一跃，从墙上跳下，拔腿就跑。
　　厕所里传来一声“崩”的炸裂声，随机一阵哭爹喊娘的叫骂声响起。虎子两条腿从来没有跑的想这么快过，一边跑一边笑，最后跑到浑身酸疼，眼前发黑，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剧烈的喘气。
　　\"哈。。。。。。哈。。。。。。\"虎子脚一软，瘫坐在地上，一边大笑喘气一边四处望望，顿时呆住了，她不知不觉跑到了徐姨家的后面。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扒拉开一片草丛，两个栅栏之间的缝隙明显比旁边的大很多，虎子有些吃力的钻了进去，神情失落的站在后院里，院子里因为多日无人打理，杂草长了出来，虎子走到院子里，一把椅子放在那里，虎子随手擦了擦灰，坐了上去。
　　她想起，第一次发现那个缝隙，悄悄地钻了进来，却不想正巧被徐姨碰个正着，本来已经缩着脑袋准备好被骂，却不想只是被徐姨拿细长白嫩的手指点了点脑袋，轻声教育，徐姨拿出一把椅子和一堆零食，两个人坐在后院里，虎子静静的听着徐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在城里上高中的大儿子成绩很好，小儿子在乡下初中的成绩也是顶尖，可惜自己没办法送小儿子去城里念书，徐姨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撕开一包牛板筋，一边嚼着一边叮嘱虎子要努力念书。
　　啪嗒。
　　一滴“水\"滴落到手上，虎子的睫毛像是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一般，啪哒啪哒的掉落下来。
　　从那之后，虎子知道随便爬进人家的后院是不对的，但是偶尔看到在后院浇花的徐姨，虎子就回趴在栅栏上傻笑，直到徐姨好笑的招呼她进去，在她的记忆里，徐姨家永远都是那么整齐干净，徐姨的衣服整整齐齐，指甲里干干净净，描着细眉，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徐姨家里书不是很多，但是种类不少，从虎子最爱的漫画到科普类书籍，虎子最爱去徐姨家里看书，因为徐姨会经常坐在虎子旁边，给虎子讲解一些知识，就像钠遇到水，会发出嘶嘶地声音，熔成一个闪亮的小球，漂浮在水面上，这也是为什么虎子会把钠丢进旱厕的缘故，她现在还不知道这样做有可能会导致爆炸。
　　虎子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肩，仿佛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眼泪一串串的掉落，为了防止被别人注意到，虎子死死咬着嘴，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姨。。。。。。。”
　　谁都不知道，这一天晚上，有一个小女孩孤独的坐在这里，泪流满面。
　　第二天，镇上又开始喧哗，姨家的大儿子在报了警，在整个小镇上骂骂咧咧，镇上知道昨晚发生事情的人，都背地里认为这像是上天的惩罚，让这个不孝子“粪发图强\"。这件事持续了一个月才不了了之。
　　徐姨的房子最终还是被卖了出去，知道了这件事的虎子呆呆坐了好久。
　　一年后的虎子成功拿了小学毕业考试的第一名，现在小镇上的人都喊初夏或者夏夏，徐初夏已经扎起长长的马尾，女孩不经意间的蜕变，身体变得修长，皮肤渐渐恢复白皙，越来越少的人喊虎子，最后慢慢没有了。
　　\"夏夏，还有什么东西没带。”虎子的父亲问徐初夏，初夏摇摇头，听着自己奶奶的念叨，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弟弟之类的，初夏都一一应了下来。
　　坐在车子里的徐初夏回头望去，隐隐有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短发的小黑孩在向她挥手告别。初夏微笑着做出了两个口型。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