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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他可以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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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桓这一次病的十分厉害,ICU里住了很多天。
秦越对傅桓的身体状况守口如瓶,连郑煜去问都只说个大概,然而从他推了大部分的手术和日常工作每天守在病房就不难看出,傅桓的情况大概真的不是那么好。
SQ掌权人病倒的消息被严格的控制在为数不多的几人中间,甚至傅桓远在国外的父母和忙于拍戏的弟弟都不知道。
洛荧拒绝了所有工作,每天待在医院。傅桓偶尔清醒的时候,秦越会允许她进去陪着。大多数时候傅桓都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听洛荧絮絮叨叨的说些无聊的琐事,但他会轻轻拉着洛荧的手,很温柔的看着她,偶尔会浅浅的笑一笑,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却又是真的发于内心的欢喜。
就这样,洛荧陪着傅桓,度过了最艰难的八天。
秦越带人将他从ICU带出来,送回医院顶层那间常年为他预留的病房后,这位医者瘫坐在病房外的长椅,整个人显得疲惫而轻松。
“他可以再活一段时间了。”他闭着眼睛,不去看对面那几个目光灼灼的人,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有足够的本事,能把这句话永远的说下去。
“秦大夫,多谢你。”郑煜一向稳重,此时声音却不大稳,他向着秦越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又转向站在一边的洛荧,“洛小姐,也多谢你。”
洛荧只是笑了笑,她透过病房看到里面躺着的人,他身上仍是连着密布的电线和管子,也依然是那样苍白虚弱,似乎呼吸都无力维持。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因为秦越的话而轻松分毫。
在所有人都关心他能否活下去的时候,大概也只有她,还有精力去关心他能不能活的轻松一些。
她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傅桓便睁开了眼睛,朝她轻轻抬了抬手。
洛荧凑过去握住他,还没开口就听他出声,有些沙哑低弱,但好歹是能说出完整的话了。“我好很多了。”
洛荧点点头,抬手擦了擦他额上的汗。
她不清楚他的病症,只是明白他身上一直有某处在疼,也许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个器官,甚至搞不清疼痛的程度。
“我一会儿要回家一趟,换身衣服洗个澡,晚些再来看你。”洛荧知道他下面一句定然是劝她休息,索性替他说了,省的他费力气。“别太想我啊。”
傅桓浅浅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脸颊,轻声道,“好。”
洛荧点点头,俯下身吻了下他额头,“疼的不厉害的话睡一会儿吧。”
傅桓低低应着,想了想又道,“让隋平进来。”
这几天傅桓生病住院,身边这几人本来该是放假的,但他们却都太担心老板的身体,也几乎是日日守在医院。隋平此刻也就在病房外,和郑煜一起琢磨着怎么好好谢谢秦大夫。洛荧给隋平传了话,然后又在外面和郑煜说了几句,打算走的时候隋平追出来,说要送她。
洛荧想了想也没拒绝,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需要太和傅桓的司机见外。
她道了谢,坐着隋平的车回了家。
谁知到家后隋平没有要走的意思,还说了句,“洛小姐,我在楼下等着。”
见洛荧面露疑色,隋平解释了句,“等着送您回医院。”
“不用啊……我还要去办些事情,和傅桓说了晚上才过去呢。”
“没关系,您要去哪我就送您去哪。”
“可是傅桓叫你进去,不是有事交代给你么?”
“先生就是交代我这几天跟着您,您去哪就送您去哪。”隋平一脸认真。
洛荧还想拒绝,隋平居然直接掏出手机,“先生说您若是有异议就打给他,他亲自跟您解释。”
傅桓病成那样,洛荧自然不能为这点小事打扰他,认命般的叹口气,“好吧,傅桓的女朋友都有这种待遇吗,还专车接送?”
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隋平居然回答的很认真,“我跟着先生以来,没见先生有过女朋友。若有活动需要女伴,则是随机指派公司的司机接送。”
洛荧闻言笑起来,“那我这岂不是最高待遇了。”
“您当然是最高待遇。”那姑娘笑意明艳,隋平也跟着微笑起来。您可是先生心尖上的人啊。
洛荧上楼迅速的洗了澡,收拾了东西,然后让隋平送自己去经济公司。
耽误工作这么多天,她好歹也得去当面陪个罪。
那一日庆典现场,她的所作所为几乎向世界宣布自己与傅桓的关系,而女明星与富商之间的感情在这个圈子里是十分危险的,公开的时机和场合都十分紧要。那一晚,那样的情况,显然不是对的时候。
可是后来傅桓生病入院,她无暇去联络经纪人做危机公关。但好在SQ手下人特别给力,即便领导没发话,也将一切做的滴水不漏,她和傅桓这件事居然没有成为当天的头条。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人知道。至少相关的圈子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当洛荧去负荆请罪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为难与诘难,老板们态度都出奇的好,甚至给她换了新的经纪人和助理团队,提供了一堆剧本、代言和通告让她选择。
“我可能现在还没有办法工作。”她一时有些无措。
“不着急不着急,什么时候有空联系你的经纪人就好,”老板笑的满眼都是精光,似乎看到活的财神爷。“小荧啊,不忙的时候请你吃个饭呗,带上你男朋友,咱们一起叙叙啊。”
洛荧在心里呵呵了他全家,脸上仍是好脾气的笑着,“不劳您破费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啦。”
“啊好,我送你,我送送我们的大明星。”
隔着后视镜看到洛荧远远走来,隋平忙下车,为她拉开车门。瞧见那姑娘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他问了句,“洛小姐怎么了?”
“没怎么,狐假虎威的事儿我还真是干不来。”洛荧以手扶额,叹道,“整个公司都传遍了,把我当少奶奶。”
“哈哈,”隋平笑了笑,“洛小姐习惯就好。”
是啊,习惯就好。
若要跟在他身边,还着实有很多事需要习惯。
伪装、应付,甚至还要包括对他的病痛习以为常。
洛荧深深吸了口气,颓然的低下头。原来最艰难的时候,还远远没有到来。
“洛小姐,您怎么了?”隋平跟在傅桓身边许久,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没,我……我饿了。”洛荧道。
“呀怪我怪我,您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您想去哪用餐?”
“路边买个汉堡就行。”洛荧对食物没有那么多讲究,她只想快点回去看他。
隋平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将车停在路边,问了她的喜好,然后下车去买食物。
洛荧等在车里,随手翻着刚拿到的剧本和通告单。
有人敲了敲车窗,她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夹克的少年站在车旁,似乎示意她开门。
洛荧摇下车窗,“什么事?”
少年没有说话,而是迅速的伸手越过车窗,精准的按了车门上的锁。
咔嗒一声,门锁解开,洛荧此时才察觉不对劲,她下意识的移动身体,推开另一侧的车门,一边大声喊救命一边超快餐店跑。然而却有五六个人立刻围上来,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向她口鼻处捂上沾了迷药的毛巾。
这种戏码洛荧演过无数次,她一边挣扎一边屏住呼吸,眼角瞥到隋平从快餐店出来,她抬脚用力的踢了一旁的车。
车辆警报响起,隋平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情况,扔了东西越过绿化带奔过来,撞开两个拉扯她的少年。
“洛小姐,没事吧。”他急促的问,同时将她互在身后。
洛荧咬着嘴唇,朝他摇摇头。
“这帮混蛋,敢在老子的车里抢人,都他妈找死。”隋平大声骂道,撸起衣袖,素来温和而有些羞涩的少年此刻目光里是隐藏不住的野性和孤狠,面对重新聚拢过来的那些人,他毫无惧色。他护着洛荧退到车辆与绿化带构成的死角,随手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回身猝然拍想离他最近的两人。动作迅捷而精准,板砖正中那两人额头,鲜血瞬间涌出来,那两人软绵绵的倒下。后面的人愣了愣,还是在头目的眼色之下冲上来。
隋平挡在洛荧身前,身手矫健,力量极大,将那些欲向洛荧下手的人一一放倒。
洛荧躲在那里,目瞪口呆,深切的有一种近距离观看实景动作片的错觉。
毕竟是在大白天的街头,混战没有持续太久。那些人看隋平在,占不到便宜,一会儿便跳上面包车离开了。
隋平追了两步,用一块砖头在面包车的后窗留下了印记,而后骂了几句,转身走向洛荧身边时,已经恢复了以往那个踏实的少年形象。“洛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洛荧惊诧于他的伸手和性情的迅速转变,但没有问,自己活动了一下,“还好。”
其实还是受了点伤的,手腕被勒红了,腿因为踢到路边的车也很疼,她却没打算说出来,只故作镇定的笑笑,“我已经红到有人要劫持的地步了么?”
隋平看看她,欲言又止。
“你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袭击我,是么?”洛荧问。
隋平不答话。
“这就是傅桓为什么一定让你跟着我的原因吗?”洛荧试探着,“他预料到可能会有人对我不利?”
隋平垂眸,“洛小姐,您怎么这么聪明。”
洛荧笑了笑,“不然怎么能让他喜欢呢。”
问到这一步,一切不言自明。
那个尹萝不知有什么样的背景。原本洛荧还以为傅桓害怕尹萝只是因为曾经的情谊和伤害,现在才知道,也许还因为现实中的暴力和恐怖。
洛荧深深吸了口气,说不怕当然是假的,可毕竟还是涉世未深的姑娘,骨子里有倔强和年少的叛逆与轻狂,她会恐惧,却也觉得新鲜,体内热血作祟,甚至迫不及待想要站在傅桓身边,与尹萝以及她背后的力量一较高下。
那时她以为自己为爱疯狂,虽败犹荣,却在不久之后赔上了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一切,才明白自己还是太幼稚。
“洛小姐,别害怕,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隋平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您上车,我去再给您买一份。”
“不用了。”洛荧抬起头,苍白的面孔上露着年轻的笑意,她缓步走到路边,捡起刚刚被隋平扔掉的食物袋,从里面翻出了包装完整的汉堡和鸡翅,声音轻快,笑意明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还能吃,别浪费。”
时隔多年之后,隋平跟在傅桓身边,每每看见他被其他姑娘挽着,赴一场奢华的宴会,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那个下午,饿了一天的姑娘捡起被仍在地上的食物,撕开包装,站在马路边咬着已经凉了的汉堡,白色的酱汁沾上她因为刚刚的闹剧而吓得失血的唇,她的目光里有着分明的恐惧,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热烈。
隋平一直明白,那个姑娘的动作背后,是一颗执着爱着傅桓的心,和她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所拥有的全部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