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回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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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太可怜了……”
“……宇智波遗孤。”
“又一个……浑身是伤……”
……
叫嚣的疼痛唤回了漂浮在虚空中的神智，宇智波焰重新张开双眼。
随着他醒来，耳畔嘁喳的窃语消失无踪。他也无心去追踪，钝痛的脑袋令他一时无法思考，只能稍稍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单人病房，设备齐全，窗外树丛里还有专人监视这个房间，总体来说是个舒适又安全的地方。
依照先遇到的忍者的打扮来判断，这里应该是木叶的医院。
看来是得救了，可能还歪打正着回了村子，他得感谢那个银发小鬼。
宇智波焰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体疲软的很，他也就没有贸然尝试动用体内的查克拉。
尽管有点虚弱，也没有强大的力量傍身，焰也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先不管他安居的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旦回到了木叶，单凭眼中这双写轮眼也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去为难他。
宇智波一族永远是他强大的后盾。一想到可以回到族地，重新回到亲朋好友的身边，他眼中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死而复生，游子归乡，他觉得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更幸运的人了。
这样想着，焰抱起了床头橱上的水壶，准备解一下干渴。谁料这具身体的平衡感不太给力，只一个前倾的动作就让他差点以头抢地。
所幸身后有人拽住了他的领子。
来人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回床上，力道之大，令如今身体虚弱的宇智波焰暗地里呲了呲牙。
这绝不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来人转到了他的眼前，焰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只冷冽的黑眸。寻常孩童也许会因趋利避害的本能而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但是焰不会。他这一看不得了，要不是他定力拔群，宇智波祖传秘技装遁运用熟练，恐怕来人反而会被他突然的大笑而吓一跳。
眼前之人穿着暗部的装束，没有戴掩饰身份的面具，只用面罩遮脸，一头银发不羁的竖在头顶。
像，真像。特别是那双略显无神眼睛，如果不是这人的眼角更为年轻，面庞的轮廓更加秀气，焰恐怕要以为他就是自己的老朋友旗木朔茂了。
令他感到好笑的是，这家伙竟然比朔茂还像田边竖的稻草人！他想，如果能再见到朔茂的话，他一定要告诉他。
隔壁打着石膏的旗木朔茂连着打了两次喷嚏，终于忍无可忍。
有完没完了，到底是谁在想他！
在宇智波焰打量他的同时，旗木卡卡西也在观察眼前的孩子。
他很瘦，头发因为脑袋受伤的缘故被削得短短的，脸颊上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常带的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杏眼也不如寻常小孩灵动，很容易就能从中看出人体实验的痕迹。他的脸与带土有八分相像，但是乍一看上去，却和带土一点也不像。
这孩子更像前段时间在这里住过的另一位宇智波——一夜之间几乎失去所有亲人的宇智波佐助，既不活泼，眼中也看不到属于孩童的天真可爱。
看到一个面容与带土如此相像的孩子变成这样，卡卡西的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装遁大成的大叔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波澜不惊的眼神被对方理解成了什么，他明白在没有摸清情况的现在，不可以将自己的身份与遭遇和盘托出。焰眨了眨眼，静静的等待着眼前的暗部先开口。
“会说话么？”银发暗部挥散心中的不快，坐到了黑发男孩的对面，习惯性的摆出了审问的姿态。
其实在这两个孩子昏迷的时候，封印班、拷问部和医院已经派忍者协作检查过，确认他们没有问题了。所以三代目火影的本意是要他来跟这个孩子沟通一下，但是没队友的时候依旧任务至上的卡卡西完全理解错了。
焰自然更不知道火影的命令究竟是什么，他只能从卡卡西的动作中判断出接下来要走什么程序。一瞬间暗部的酷刑在他脑子里过了个遍，焰想了想，觉得要死也不能做个渴死鬼。
他瞅了卡卡西一眼，举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个爽。
大概是焰喝水前的那一眼中慷慨就义的情绪太过外露，卡卡西怕他决心把自己撑死，没等他全喝完就夺走了水壶。
卡卡西看看他鼓起来的肚子，默不作声的把手里的水壶藏起来。
焰看到眼前暗部的小动作，心说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然后他朝对方点点头，以示自己会讲话。
“既然你会说话的话，那么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经过刚才的事情打岔，又见他愿意配合，卡卡西略略缓和了态度。
“有名字吗？”
“宇智波……”宇智波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过，别有心机的用儿子的名姓试探道，“带土。”
卡卡西先是一愣，紧接着身上便崩发出骇人的气势。
如果他是想利用他对带土的怀念而另有目的的话……
他皱起眉头，面沉如水，严厉的呵斥道：“说谎！”
宇智波焰：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简直是朔茂第二，旗木再世……
旗木朔茂：阿嚏——
呵呵，不要让他知道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想他。
他认识带土，说不定还十分相熟。焰心想。
“不，不是这样的，”他低下头，捂着头上的纱布，佯装被他吓到，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困扰，“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大脑中清晰的浮现出两个名字，但我不确定究竟哪个是我的。现在看来，或许宇智波焰才是我的名字……又或许，这两个都不是我的名字。”
“这样么……”卡卡西不置可否，他没有收回落在对方身上的锐利目光，继续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亲属姓甚名谁吗？”
用名字试探过两次之后，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开始一五一十的回答他的问题：“毫无印象。也许我整个人都是实验室的产物。”
卡卡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因为见过相似的案例，所以他并不感到意外。
“会忍术吗？”
……
又问了几个问题，宇智波焰都老老实实的作答，卡卡西审问时严苛的态度他已经领教过了，尽管焰并不害怕，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做戳眼前这位暗部神经的事情。
问答结束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卡卡西梳理了一下对方的回答，对他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带土的名字这点十分在意。
宇智波一族独留宇智波佐助一人，这个孩子的亲缘关系无从考证，但是他直觉他的身份与带土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有些明白三代目派他来这里的目的了。
三代目：并不是这个目的。
从卡卡西提的问题和审问的态度中，宇智波焰推测出，这里大概是后世，而且是一个较为和平的时代。
“后世啊……”焰意识到可能会因此接踵而至的问题，回到村子的愉快感被冲散了一半，他抿起了嘴唇，继续思索着。
带土的名字为人知晓，而他的名字却没有引起银发男子的注意，那么此人一定是他的后辈。
宇智波焰心想：“后辈里面，能长成这个模样的……这个人不会是朔茂的儿子卡卡西吧？！”
如果是卡卡西的话，认识带土大概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看看眼前仿佛浑身上下都写着“精英暗部”四个字的男子，他又想：“年纪轻轻就在暗部中大放异彩，他真的像他们当年期望的那样，成为了了不起的忍者。旗木朔茂一定骄傲的很，说不定现在正和一帮退休的老头坐在树下，享受着吹儿子的乐趣呢。”
真想知道他们家带土现在怎么样了……宇智波焰看着卡卡西张了张嘴，却不能真的问出来。
远方的带土：“空陈的戒指回收成功了……阿嚏——没有？”
佩恩瘫着一张脸：？
带土：“我是说……阿嚏——”
又来了，旗木卡卡西到底在慰灵碑前干什么呢，你村人想得真多，他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思考中的卡卡西：阿嚏——
一个喷嚏把沉思中的两个人都打醒了，宇智波焰甚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在他把缩起来的脖子重新伸直之前，卡卡西的手搭上了他的头，轻轻揉了一把。
小狗崽似的，他在怕他吗？卡卡西心想。
他不像带土，但是……爱狗人士卡卡西回味了一下刚刚手掌传来的温暖触感，心情莫名晴朗起来。
望着卡卡西轻松离去的身影，宇智波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永远也get不到旗木家的男人谜一样的愉悦点，欧耶。
这以后，卡卡西再没出现过。
没有卷轴，没有娱乐项目，没有人与他互通讯息，没有好吃的饭菜，住院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变相的坐牢。
焰从前没有住过这么久的院，再加上没有人来看他，住院的日子就变得无聊起来。
为了能够尽早回家睡觉，他积极地配合医院进行各项身体检查以及治疗。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乖乖配合治疗的忍者，再加上宇智波家的小孩相貌可爱的缘故，木叶医院被激发出母性光辉的护士们送的玩具已经摆满了床头柜。
举着毛绒兔子对窗外蹲守的暗部发了个“biubiubiu查克拉光波”，见对方再次配合的被吓到之后，宇智波焰每天能找到的乐子又被他消磨完了一样。
作为感知型忍者，在能够动用查克拉之后，他每次都能准确的找到这位挺有趣的小暗部的藏身地点。
可惜他不想打搅对方工作，也不想引起怀疑，所以从来没有与他进行过语言上的交流。
多日以后，焰终于被告知可以出院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检查出了个什么结果，总之到了出院的时候，他的身体奇妙的好了起来。当然，孩子的身体不能跟他正处于巅峰期的时候相比，“好了起来”也只是相对于之前而已。
他现在可不能跟隔壁的主角一样力刚火影不带气喘。
出院那天，那位天天被他找乐子的小暗部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主动对他说了话。
“火影大人找你，跟我来。”
被暗部带到火影室的门口，焰又见到了卡卡西，还有那个小白毛。
旗木小白毛朔茂：这章我终于出场了是吗，真是谢谢啊。
天藏向卡卡西点了点头，把他交到了对方的手里。他和这个与自己有相同遭遇的孩子“玩”了这么多天，恻隐之心早就化成了喜爱之情，临走之前终于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黑发小孩的脑袋。
被“偷袭”成功的焰当然想不到个中关节，他无语的想：“想不到他还挺记仇的……”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卡卡西望了望天藏的背影，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焰。
对卡卡西的冷酷记忆犹新，宇智波焰：这家伙是不是想替小暗部讨回公道，完蛋了我现在好像打不过他，不知道用踩脚之类的手段会不会显得有点丢人。
只是觉得长得像带土的孩子果然还挺招人喜欢，卡卡西：怎么突然感觉脚下凉飕飕的，怪事……
等到带着两个孩子进了火影室的大门，脚下的小凉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卡卡西也就没有继续在意。
“喔，是卡卡西，”坐在火影办公桌前的猿飞蒜山没有戴火影帽，他叼着烟斗，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孩子们也来了。”
面对这两个在其弟子大蛇丸的实验中存活下来的孩子——特别其中一个还是位宇智波——三代目既同情他们又有些自责。所以，在抱有警惕的同时，他希望尽可能的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善意。
还有来自木叶的善意。
在见他们之前，第三代刚与团藏交流完不久，虽然他也认同团藏所说的“防患于未然说”，但是却不赞成让他们加入团藏领导的“根”，用洗脑来杜绝一切危险性。
孩子都是敏感的，如果能够感受到善意，他们会向那里靠拢。木叶的孤儿很多，但是在火之意志的照耀下，他们大多都长成了如卡卡西、天藏一样的栋梁之才。
他愿意相信这两个孩子，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成为令人骄傲的忍者。
事实证明，三代目看人的眼光相当不错。
“火影大人好。”
“火影大人。”
两个换了芯子的假小孩纷纷向三代目问好。尽管看到火影岩上头像的变化，但是在他们逝世前第三代就是火影，如今第三代还是火影，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种“没有变化”给他们带来的熟悉感，令他们一时不甚在意其间的纠葛。
果然是卡卡西！焰心想。
当大小白毛站在一起的时候，宇智波焰才发觉，这两人长得实在有几分相像。如果给那个小的带上面罩，他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小孩不会是卡卡西的儿子吧？怪不得刀法不错，一定是继承了朔茂的天赋。
自己继承了自己天赋的旗木朔茂：这确实很有逻辑。
三代目苍老了许多，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好脾气了。
旗木朔茂抬头望望自己已经长得很高大了的儿子，凭着爸爸对儿子的熟悉，他清楚的意识到，卡卡西变了很多。
他的眼神不对。朔茂心想。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就算在他被万夫所指的日子里，他的儿子眼中的锋芒也没有钝化。旗木朔茂曾以为卡卡西会一直这样闪耀下去，直到今天，他看到了儿子黑暗无光的双眼。
恐怕连拷问部的人眼中都没有这么多的负面情绪，但是卡卡西眼中却充满了黑暗，可想而知，他到底受过多少苦。
察觉到白头发的小鬼在看他，卡卡西视线下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就是臭脾气这点一直没变……”
朔茂收回视线，无奈的想。
“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三个各怀心事的人被三代目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是的，已经出来了。这孩子确实……”卡卡西上前一步，尽职尽责的将报告呈到三代面前。
“他确实与你有亲缘关系，”三代隐去了旗木朔茂身上有卡卡西细胞的检验结果，稍稍扭曲了一下事实，他叫了朔茂编出来的假名，对他说，“白，是吗，孩子？他是你的亲人，叫旗木卡卡西，你们认识一下吧。”
让一个孩子对村子产生归属感，尽快抚平他心中伤痛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亲人来温暖他的心灵。
卡卡西的双眼微微睁大，显然是猜到了三代的想法。
这种说不准是否会对村子产生怨恨的孩子，也确实适合用这种既人道又有效的方式监视。
卡卡西在心里叹了口气，接下了三代目无形的“命令”。
“我是卡卡西。”
“白。”
大小白毛对视一眼，没话说了。
宇智波焰：一点也不感人，差评。
见此情形，三代在心底叹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消除卡卡西心中的阴暗面，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心理评估的结果也出来了。”卡卡西递上另一叠文件，重新站回了原处。
向来喜欢在严肃的氛围里跑神的焰瞅瞅那个小白毛，白发男孩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回望过去。
宇智波家的孩子大都格外敏感，旗木朔茂是知道的，即便这孩子一双黑眼没有寻常的孩子灵动，他也认为在那副过于成熟的神态下，藏着一颗属于孩童不安的心。
他想起了年幼的卡卡西。
那个小而敏感的孩子，即便永远的不服输，永远的坚强急进，也永远惧怕着来自外面的伤害。有很多时候，他的骄傲与冷静都是恐惧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因为他对伤害敏感，所以在别人伤害他之前，他会扬起下巴拒绝别人。
朔茂愿意做儿子的灯塔，做推他前行的大浪，也愿意做儿子的港湾。
可惜……
他想起了卡卡西无光的双眼。
他现在无法像从前那样安慰儿子，但是仍旧有需要他安慰的人。眼前的孩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朔茂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焰的脑袋。
被摸头杀的宇智波焰觉得好笑，从前只有一个旗木朔茂敢在他头顶“撒野”，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喜欢摸他的脑袋。
不知道当他们知道自己摸了昔年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火”的“尊头”后，会有怎样复杂的心情。
三代浏览完报告，得知一切正常，欣慰的点点头：“入学的事情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孩子们，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去有许多同龄人的地方学习知识吧！”
昔年逃课大王宇智波焰：不愿意不愿意，求不回去念书——
然而三代接收不到他的充满反对意见的脑电波。
看到面前黑发的孩子紧张的揪住了卡卡西的衣角，三代目拍了拍脑袋，对他忘记了的焰问道：“抱歉，抱歉，年纪大了……孩子，你有名字吗？”
“我……”他的本名也许卡卡西不熟悉，但是三代一定是记得的，焰思来想去，想起了自家通灵兽，于是回答道，“我叫宇智波兔。”
三代目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是临场取的，也想到了他抱着兔子和天藏玩耍的事情，不由为孩童的天真可爱而心生爱怜。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孩子对善意的感知比谁都敏感。相比于洗脑，“爱”才是更好的教育方法。
无意识中获得很多人好感，宇智波焰要是知道了，恐怕又要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暗爽到翻。
“原来叫小兔吗？”卡卡西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事情，不像和朔茂对话时那样生硬，他对这个与带土相像的孩子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所以跟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稍稍柔和了，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怕他的头。
朔茂：不孝子！
焰：别老摸你叔叔，你爸摸都得看我心情的好吗！
三代：这个孩子或许比那个叫白的孩子对卡卡西的影响更大，也许这就是消除他内心黑暗的突破口。
见没有人有异议，三代大手一挥，敲定了这件事情。
焰：等等，等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回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