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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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哥哥，我是珠儿……”如今林蔚然只记得那个糯糯的微笑，对那个小姑娘的样貌早已没有记忆。对了，她叫若珠，她的姓很长，可谁都记得。因为斯珥敏家族的强大是无人不知的。林蔚然苦涩一笑。
数日前，皇帝宣他。林蔚然虽然已过16，却仍然住在宫中。这怕是他父皇对他的保护吧。他幽幽地踏在鹅卵石路上。推开沉重的木门，入目的是空灵飘逸的字。林蔚然忽略心中的那一点点不屑，恭敬俯首：“儿臣魏然拜见父……”“起来，今日，我只是你父亲，过来坐。”慵懒地坐在座椅上的魏甫打断了林蔚然的话。“谢父皇。”林蔚然缓缓起身，走向魏甫旁边的座椅，扶着衣袍静静直身坐下，整理袖口，随后双手自然的平放在身前，安静地坐在那里。魏甫细细的看着他的这个儿子，他相貌不是最出众的，学业不是最优秀的，武功不是最好的。不喜弄权，不好美色。连他，这个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林蔚然喜欢什么。“然儿到底喜欢什么呢？”魏甫看向林蔚然。林蔚然低目开口：“回父皇，儿臣无甚喜之事。”魏甫见此状自然心中不爽，“噢？是吗，包括朕身下的皇位吗？”林蔚然立刻起身，“儿臣不敢。”
魏甫见这个儿子一点都不懂讨好他这个父皇，真是的，就算你紧张失措一下也好嘛，不过貌似他娘过世后他就这个样子，不再向他这个父皇撒娇，也不露出害怕。唉，是他这个父皇的错啊。“我不先就说今天就你和我的对话嘛，你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再说。”真头疼。“坐下。”“是。”林蔚然何尝不想和小时候一样，可是，他娘死后，舅舅对他说的一切他怎能释怀。但对于这个爹，他仍是恭敬如初，只是少了亲密。
“然儿，听你舅舅说，你有中意的女子，是吗？”闻此言，林蔚然一惊，脑中浮现李连的笑脸和舅舅的话，“……是！”魏甫当真以为他儿子坠入爱河，“哈哈哈，然儿也长大了，是啊……聆，我们儿子长大了，长大了……”许久，林蔚然松开握得泛白的手，双手接过魏甫的赐婚旨意，瞥见魏甫眼眶中的莹莹泪光。“父皇……”魏甫举起右掌，示意林蔚然停下来。“然儿，难得你喜欢股涂的独女，这是作为父亲最后能帮助你的……”“父皇，然儿真的不能退出吗？然儿……”
“住口……魏然，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你投生在帝王家那一刻就注定了许多东西……那你就得尽力做好该做的，那是最后的快乐的来源……”林蔚然还欲说话，魏甫转身回绝林蔚然的目光，无力地挥挥长袖，“今天就这样吧，朕乏了，你退下吧。”林蔚然呆呆地凝视那抹黄色，“儿臣告退。”魏甫的眼中掠过月牙白的衣角，“魏然，我爱聆枫，此生尽情。此生未及，便是对你，以及那多出的8年……”魏甫的视线变得模糊，“你知道吗？就是你们对世事不强求的淡然与沉静吸引了别人的目光，让人情不自禁想去扰乱你们的世界，可最终，你们依旧，我扰乱的是我的心……”林蔚然周身一颤。
聆风阁似乎变小了，林蔚然很快走到魏甫面前，通体莹白，飘着丝丝鲜红的石头躺在他手中。林蔚然在聆枫死后第一次表现出对魏甫的亲近，魏甫虽然中年发福，林蔚然拥住的却是不再坚实的肩膀。一瞬间，十几年快速在脑海中翻过，这是林蔚然想了多少年的心愿。我们是亲人，怎会改变？“父皇，保重，放心，我懂。儿臣跪安。”林蔚然缓缓退下，跨出困了他的心多年的屋子。父皇，在娘亲原谅你的那一刻，我已不再怨你。你不知道娘亲有多爱你？你怎会不明了。你明里暗里保护了我这么多年，我又怎会不知道。舅舅说我遗传了娘亲的神，继承了你的才华，尊贵，还有性情。壶酒杆纶，酒邀青天，终究会的。
红色的礼服，漫了一地。抬手，衣袖也是红的，刺的眼痛。为什么那个微笑的女孩是你？怎会是你的笑颜？你知道吗？那天，发现你不在马车上，我是前所未有的慌张，顿时手足无措。我那时什么都不考虑，任由□□飞马寻你，你会不会跟我走？抑制心中的恐慌，看着那几个士兵蹄马而去，我带着我的军队离开。得知你怕已遭遇不测，我脑袋里一根紧绷的弦断了，嗡嗡响。聂年兄说是他放你走。我当时只是想，你为什么走的如此决然，你，你不会对我不舍吗？
七月的天空是密密麻麻的星星，你一定也看见了吧，我记得你很喜欢。
初遇你，你叫连生。你穿的破破旧旧，却十分整洁。你背着包袱，大笑着向不远处的人挥手。坐在车厢里，你一脸傻相凑过来，怪声怪气：“兄弟，谢谢你啊。……这马车怎么这么难上？电视上不是这样的啊……”你爱自言自语，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你很快就和大家混熟，天天嘴巴没个停，讲很多有趣的故事，稀奇的见闻。你每天很早就醒了，连带把我也吵醒，虽然你每次都轻手轻脚地离开。有一天清晨，天还蒙蒙亮，你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起身。我还记得你在踢了我一脚后，怕怕的转到旁边那个人的面前，一边轻柔他的头，一边轻轻地说：“对不起啊，那个，我的飞脚踢到你了吧。噢，不痛不痛，呜呜散，呜呜散，妈妈没看见……”先不说她的行为有多奇怪，被踢到的那个人是我！！“飞脚真厉害……”下一秒，我就又睡着了。
赶路很辛苦，同行的大老爷们都有点吃不消。可你还整天活蹦乱跳的。过别山的时候，附近没有客栈，我们都是在草地上过夜。我在那时发现连生兄弟成了李连姑娘。我开始回想，每次你靠近，我都会闻见一股不同于男人身上的味道；被打的那个清晨你的声音不同于平常，像女孩子的嗓音；你不去浴池……你还有很多特别。在客栈吃饭躲雨，你吃饱喝足后乐颠颠地蹲在门口，看着运食的蚂蚁笑欢。不知谁踩了过去，你竟和那人争论起来，你讲蚂蚁的故事，蚂蚁的团结，蚂蚁的勇气，蚂蚁的毅力……在林子里，野草很多，我们都拿木条儿开路。你握着木条儿，一双眼睛到处看，她总会发现许多东西。她发现过云杉。那天天闷闷的，突然她大喊一声；“脚下留情！”弄得我们的脚都悬在半空中。你拨开野草，指着一棵小小小树苗说，这可是云杉，麻烦英雄们让道。“为嘛呀？不就一棵小树苗嘛？”你半跪下来抚着云杉说：“云杉一年才发一根新树枝，1，2，3，4。它四岁了。不看见也罢，看见了就让它继续长吧。”“况且这也不是云杉林，它不知飘了多久才来这里……”最后，那人还是说你瞎编来糊弄，不过还是没有人从它身上走过。我知道你说的云杉，就是我们说的百年树。
你的眼里总散发出生命的光芒，你似乎不会有烦恼的时候，你总是能在人们早已看的习惯的不能再习惯的地方，找到乐趣，并感染他人。那次遇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怕你会因为我而受伤害。那晚以后，对你的感觉稍稍异样……把你环抱在怀里，我突然有种心定的感觉，我知道，我和你之间有种情愫在滋长。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让人心暖，心安。之后，这种情况在加剧，遇刺的次日清晨，你坐在河边，黑发如墨，瀑布一般泻落下来。太阳初起，为万物裱上金边，适时遇上你的笑容，我的心跳很快。后来，我发现你看着我，我会不安，我想离开，心脏跳动加剧，莫名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我竟然不能忍受在军队里，你因为另一个人而娇红的双颊，心底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知道：我不能，我不能……
从那以后，你总是躲避我，与我保持距离。看在眼里，我能笑而不语；痛在心里，你要我怎么掩饰？你知道吗？当我在灌木丛里发现你，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你脸上的猩红在你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肆虐蔓延。你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空洞，我看到了你的害怕，感受到你的颤抖。那时的我，怎么还能恢复平静？
就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不能什么也不做。我告诉你，我是南朝的皇子。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永远在我身边。其实我说的并不是我真正打算说的，看到你，我总会情不自禁平视说话，因为这样就看不到你的眼睛，我会紧张，甚至胆怯。屋子里变得安静，我只是看着你，不带任何表情。你微笑：“不，我不愿意。林蔚然。谢谢你。”我想过你也许会这么说，不过，亲耳听见却挡不住失落与心痛。我跑出你的屋子，似乎这样会好受。
躺在草地上，刚才的发泄让我冷静下来。我也许，嗯，是绝对不能带你回宫的。你的随性，你的惬意。其实理由只有一个：你不爱我。当晚霞为你施上红妆，我已经看不清你的表情。你说，你爱很多东西，比如晚霞。再比如，自己。你喜欢世界上所有东西，前提是一个理由，说服自己的理由。“林蔚然，当有这个理由，就坚持下去，为自己的最终而奋斗。万物皆可无，因为有了坚持的心，它们对你都是一样，是一个你不会停留的地域。我在往前走，你呢？”望着她往前跑去的背影，它在心里说，我就是那个地域吧。
我的密队成员在木王府找到了你，我本欲让他们在那里保护你，可是舅舅发现了。我只好收回成命，我不想再伤害你，因为我不能伤害我的舅舅。那个爱我母亲的家伙，别惊奇，我还是喜欢你提醒我注意我的舅舅。放心，你不必回头来看我了，我也在向前行，不过我要看着你，因为我们方向不同，以后怕是见不到你了哩！
人和人各自独立，却又相互影响。我已经被你影响了，我今生怕都忘不了你，因为你在源头已经渗透到我的生活之中。我爱你，我有更大的理由要去完成我的人生，我爱我的家人，也许没有那种心动，没有那种不安，也没有那种紧张与生命力。但我看到了最终，你的，和我的。虽然它们不交集。你知道吗。我在你的最终里放进了我的最终，很小很小，不会被发现也不会影响。就这样，我们就像一根线的两头，彼此遥望，不会交集，却存在某种美丽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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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对我很重要的日子，我成亲了，我将有第一个妻子，我希望也是唯一一个。我们会成为一家人，想到这里，一种奇妙的幸福膨胀开来。李连，你看，我身上是有你的影子吧。我会幸福，你也会的。
我婉绝了大多数凑热闹的杯子，静静的走在回廊上。今夜月色正浓，我们不能错过这美丽的夜晚。我带着愉悦推开了扎着红绸的门。向左走，路过摆满东西的红桌，你一身红衣跟我很般配。我掀开你的盖头，帮你取下沉重的头冠。“不知娘子是否有兴致与我共游这月下庭舍？”
你微笑：“相公，我也正有此意。”你起身，翻飞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对了，我又忘了你的名字了。”
你笑靥如花：“我叫斯珥敏•若珠，斯珥敏•若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