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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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调职通知并不意外。
让陈春生意外的，是调去给安景深做助理。
舒炎受伤，需要修养调整，所以他近两三个月内的所有行程全部暂停，不会来公司上班，不会参加任何活动。因此，自己和小胖作为舒炎的助理，这段时间就相当于是闲职，一直在做各种打杂工作。公司为了不浪费资源，决定先把他们俩安排到其他艺人手下帮忙，等舒炎伤好了重新恢复工作时再把他们调回来。
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有人通知过他们，舒炎也知道的，并且欣然同意了，因为明白两个人无所事事地闲着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确不太合适，会遭其他人闲话。
小胖比他早一些调职，去了一个女艺人那边，并且在就在昨天随其去了国外参加某活动。陈春生早晨还想着，他的调动通知也快下来了，都已经做好了暂时换个新环境的心理准备。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派给安景深。
所有的心理准备在一瞬间崩塌。
陈春生懵了，随即，脑子里闪过许多质问。
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安景深刚回来的这一天，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刚见了一面的这一天。
是安景深故意的吗？他在戏弄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放过他？为什么？
他有些绝望。
把文件袋随手放在桌面上，陈春生呆愣着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然后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后才慢慢起身——收拾东西，出门，锁门，下楼。脚下无意识地提着步子，一直走到门口，陈春生才猛然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势很猛，还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豆大的雨点被吹乱，毫无章法地打落在玻璃墙上，乒乓作响。
这雨来得太突然，似乎有许多人都没有准备雨伞，门口自助取伞的架子上已经空空如也，还有一大拨人挤在门边朝外面张望，嘴里不停抱怨。
这么大的雨，现在肯定走不了，陈春生左右看了看，走到一处没人的椅子上坐下。垂下眼睛盯着地面愣神，想事情。
熟悉的电话铃声扯回了他的思绪，陈春生拿出手机来看，是江云诚，他接起来，“喂，云诚。”
江云诚的声音有些着急，“春生，突然下大雨了，你还好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陈春生看看外面，咬着牙撒了个谎，“我已经坐上回家的出租车了，马上就到家，你尽管忙你的工作，别挂着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江云诚说要去外地两个月的事，而且是和安景深，他心虚。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被困在公司里面呢，”江云诚语气松了松道，“那你自己小心点，衣服如果打湿了回到家就马上洗个热水澡换上干的，待家里不要随便出门，今天估计会下一整晚暴雨，你晚上睡觉之前千万要记得把门窗关好，还有要盖厚一点的被子，夜里可能会降温。”
“知道了，”陈春生静静地听他说完，抿着嘴角不自觉地笑了下回，“我这么大人，又不是小孩子。”
“瞧你说的，我嘱咐两句怎么了，这么快就嫌我唠叨了？”江云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些许委屈。
“才没有。好了，你赶快忙活你的事情吧，我马上到家，先挂了。”瞧着门口有人在往外走，陈春生估摸着可能是雨小了，忙对电话里说。
雨的确小了不少，温温柔柔地飘着，不少人拿包往头上一顶便往路口跑。等会说不定还会下大，没有犹豫，陈春生把手机揣进上衣内兜里捂着，一弯腰跟随他们跑了出去。
可是还没等跑出十步远，头顶哗啦啦地又开始泄洪。头顶，背上被狠狠砸中，一些女孩子尖叫着倒转回去，陈春生回头看了看公司台阶上站着的一排排人，再往前远远望了眼公交站台，一咬牙迎着大雨继续跑。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回了家，陈春生已经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湿了个透。公交车上，他正好站在空调风口的位置，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冻得他一路发颤。
“哈欠！哈欠！”一进门，他便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
窗台上的八哥听见了，跟着学，“哈欠！哈欠！哈欠！”
“就你聪明。”陈春生一边关门，一边揉着鼻子笑骂了它一句，然后几步走过去把鸟笼拎到屋子中间的小桌上放着，再严严实实地合上了窗户。八哥身上五彩的短毛几乎也被雨水打湿透了，黏糊成一缕缕的，它不安分地扑腾翅膀，水珠便溅到了陈春生脸上。
陈春生打开笼子，把它捉出来用毛巾擦擦干净，然后再用吹风机开着小档给它吹干了，才重新放进笼里。这家伙娇贵得很，还记得它上一次被雨淋湿，受了凉好几天都食欲不振，差点死掉。
把八哥处理好之后，陈春生才找了衣服进浴室收拾自己。洗澡的过程中外面打起了雷，一阵阵，像是直接劈在墙面上一样，震耳欲聋。
晚饭还没吃，洗完澡出来之后他也没觉得饿，于是便直接裹了被子往床上躺。
听着外面轰隆隆的声响，往常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无比闹腾的八哥似乎被吓着了，虽然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但是嘴里很安静，一点声没出。陈春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它看了一会后，眼睛泛酸，便不自觉地眯上，陷入沉睡。
六七点钟左右，天空原本很亮堂，但黑压压的云忽地压下来，便好似一下子进入了夜晚。整个天空，都是炸雷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车上，舒炎像只名副其实的猫咪，蜷缩着，窝在苏秦怀里，瑟瑟发抖。
“宝贝儿没事，不怕，苏苏在呢。”苏秦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老王，把音乐声音再调大一点。”小东西怕雷，这是自被他带回家之后便有的老毛病，每每遇到这种天气，都惊慌惶恐得跟丢了半条命般。
十年前，小东西第一天被带回家里的那个晚上，正好碰上打旱雷，看到他小脸煞白的样子自己没太当回事，只当他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太紧张。结果，就一个他上浴室冲澡的功夫，再出来时小东西居然不见了，他以为他不喜欢这里，所以自个儿跑回了孤儿院，于是连夜开车返回孤儿院去找，可小东西并没有回去，然后他就沿着街上一条条道瞅，黑灯瞎火地，找了整整一晚上。
结果等天亮了回到家发现，小东西爬进了衣柜里藏着，仔细一问，才知道他害怕打雷。
他在外面找了一晚，小舒炎蜷缩着身体在狭窄冰冷的衣柜里睡了一晚，并且还浑身是血。
爬衣柜，也就那一次而已。后来再遇见这种天气，苏秦便很注意地陪在他身边一步不离。小东西为什么害怕打雷，他自己从没有提及过这里头的缘由，苏秦也从来不问，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无需多问。
刚才从医院接了人出来时还好好的，行到一半，雨才突然开始往车顶上砸。一想到小东西惊慌那一瞬时的眼神，苏秦便止不住地心里揪着疼。同时，也懊恼他怎么会因为最近段时间都是艳阳天，就忽略了查询每日的天气预报。
小东西缩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就没停止过发抖，一张脸冰凉冰凉的，隔着层衣服布料都能感受到他贴住自己传递出的凉意，连着他心口的一块皮肤也被感染得发凉。
要是在家里还好些，门窗都是特制，隔音效果很好，可现在，在这四面不隔声的冰冰冷冷的车里，苏秦唯有用力地揽紧了他，嘴里不断安慰来减轻他的恐惧。
车子如蜗牛般一寸寸缓缓向前挪动，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车外人的口型中，苏秦推测出前面出车祸了，但这话他和老王都不敢在车里提。
“还有多久啊，苏苏，还有多久到家。”
怀里传出舒炎闷声闷气的颤声，苏秦亲吻着他的头发柔声说：“堵车呢，很快了好不好？你闭上眼睛睡一会，醒了就到家，不怕，我抱着你呢对吗？不用害怕，我的宝贝最勇敢了。”
“嗯。”舒炎缩了缩脚，往他怀里靠得更紧。
他也想不怕，他也知道这样很懦弱，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身体和思想，都控制不了。这雷声就像是某种咒语一般，驱使着脑子里的那些记忆，一丝丝一缕缕恶毒地攀上来侵蚀他的神智。
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很难受，却偏偏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么多年，一次次尝试着与它作斗争，一次次以失败告终，一次次被折磨得千疮百孔。他有病，他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苏秦，他早就疯了。
躲在衣柜里那次，他发疯一般撕咬自己的手臂，温热的液体浸在嘴里，流在衣服上，闻到满柜子的血腥味，腐臭味，才让自己心里舒坦了些。后来，不止一次地也有这样的冲动，天知道他多么拼命地咬紧牙关才忍住。只因为潜意识里无比害怕抱着他的这个人看见那样的自己会嫌弃，会不要他。
没有什么比苏苏更重要了，不可以让苏苏害怕。
每一次临到崩溃的边缘，都是这个认识支撑着他，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才保存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