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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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舒炎低头看了一眼，血从刀插着的地方冒出来，染红了大片衣衫。下一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苏秦接住他，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颤抖，“小炎！小炎！”他把手按在舒炎肚子上，血从他指缝里冒出来，“救护车！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冲跑过来的几个保安喊。
“苏苏。”舒炎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苏秦焦急的神色，好心疼好心疼，嘴里轻声喊了一句，然后嘴角也涌出血来，“咳咳！”
“听到了我听到了，你别说话宝贝儿！别说话……”苏秦抹着他的嘴角，想擦去血迹，却越擦越多，最后染红了自己整个手掌，他慌乱地低头亲吻舒炎的额角，“宝贝儿没事的，没事的啊，不怕，苏苏在呢……”
救护车上，舒炎已经陷入半昏迷，医生在进行临时抢救，苏秦全程跪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
迷糊间，舒炎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手臂上，痒痒的。苏苏在哭，苏苏的眼泪，苏苏哭了……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心痛得不得了，比刚才被刀子捅还痛，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往头发里滑落。
感觉有很多人在摆弄他的身体，疼痛，嘈杂，机械碰撞时的刺耳摩擦，他什么也不想管，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和苏苏握着的手上，可是他没有力气，一点力气都没有，没办法用力地回握苏苏。
身体好冷，每一块骨头都像陷入了冰窖，又冷又痛。
他一定快死了，他死了苏苏该怎么办，不可以死……
接到舒炎遇刺的消息时，陈春生刚和江云诚走进一家饭馆，他举着手机愣在原地，江云诚疑惑，推了他一下，“怎么了，春生？”
陈春生回过神，看着他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小炎，出事了。”
俩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舒炎已经被推进手术室里抢救，苏秦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低着头佝偻着背，一动不动，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十岁一般。陈春生被他西装上，手上的大片血迹刺得眼里心里阵阵发胀，艰难地提脚走过去，“苏总监。”
苏秦没动，像是没听见，过了会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地道：“来了。”
陈春生看见，这个永远一丝不苟地站在最高处令所有人仰望的男人，此刻发丝凌乱，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血和泪，没一点平时的严谨形象。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怀疑苏秦对小炎到底是不是真心，这一刻，彻底相信了。
当一个人深深爱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气场，旁人是能够感觉到的。
几个人沉默地等在手术室外面，气氛安静得可怕。但医院门口，却早已被各大媒体包围，热闹非凡。
舒炎被袭击时的几分钟短视频在网上疯狂转发，公司外面一向有许多狗仔蹲点，因此不少人拍到了第一手资料。视频里，行凶者的小孩子身份，小明星为大老板挡刀，苏秦抱着舒炎痛哭等，桩桩件件，噱头十足，不少人都在猜测事件背后的“真相”。
众说纷纭，被大多数人认可的一种说法是这样——持刀小孩是苏秦的私生子，由于不为人知种种原因对亲生父亲痛下杀手，舒炎挺身为爱挡刀。
这一切，苏秦都不知道，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去处理这些杂事，整个人，整颗魂仿佛和手术室里躺着的人合为一体了。舒炎活，他就活；舒炎死，他便死。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危险，明明他面对那个小孩儿站，舒炎背对着，为什么不是他看到，为什么他没有看到。千般懊恼万般自责，内心煎熬得像是火烧一样，每一处肾脏都被烤得剧痛，然后缩紧了，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断有护士进出吩咐调取血液，不知道是第几次，苏秦突然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奔过去拉住护士，“抽我的吧，不够抽我的，我和他是一个血型，抽我的，多少都可以……”
护士忙着，哪有空理他，甩开他转身又进了手术室。陈春生和江云诚合力把他拉开，苏秦蹲下，抱着头，隐忍着痛哭。
好几个小时之后，亮着的灯终于熄灭，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和护士有秩序地往外撤，全都一脸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观察二十四小时，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一句话，解救了濒临崩溃的苏秦。
舒炎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家属暂时还不能进去探望，苏秦站在窗户边，透过厚厚的玻璃盯着病床上的那张小脸痴迷地看。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舒炎的时候，正是现在这般情景，一模一样。
睡眠中的小东西还是这么精致，像个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让人看一眼便会忍不住心生怜惜。这是十年前那天小东西留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十年过去了，这感觉还在，甚至更加浓重了。现在的小东西不止是个瓷娃娃，应当是个无价的被精雕细琢过的瓷娃娃，被他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捧在手心，别说碰一下，连看也是不舍得让人看的。
唯一不同的，是那会心里还没有爱。怜惜之外只觉得愧疚以及同情，现在想想，他好庆幸那会自己在最后关头改变了主意，没狠下心把他送去福利院，而是带在了身边养着。
“哥哥。”
“不行啊，你这么小，得叫我叔叔才行。”
“啊？”
“哥哥。”——这是小东西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就两个字，怯生生的，迷茫的大眼睛里满是无助和惶恐。
“不行啊，你这么小，得叫我叔叔才行。”——这是他对小东西说的第一句话。
自己这样说原本是看出了他的不安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成想却让小东西愈发紧张，一出口平翘舌乱了套，叫成“susu”，然后一叫就是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