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一百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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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4
“那你又是怎么看待‘黑魔法’的呢，阿比盖尔？”
海因里希夫人的发问让阿佳莎的额头止不住渗出了冷汗。她呆楞在原地，在心中斟酌了好几秒，最后竟然选择慢慢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虽然我也认为黑魔法会造成很多邪恶的影响，但事实上，我并不认为黑魔法本身是邪恶的。”
不出阿佳莎所料的，海因里希夫人听完她的回答之后的表情，确实表现得尤为惊讶。她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双眼静静地观察着阿佳莎，问道：“是么？既然如此，在几分钟前，你又为什么要说黑魔法是‘可怕’的呢？我还一直以为——你和大多数人一样，对黑魔法恨之入骨。”
阿佳莎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毕竟如果我不那么说的话，你很有可能就直接把我扫地出门了。
“黑魔法的确是可怕的。但我也不认为它就是完全没有任何可取之处。”阿佳莎说，“在我看来，它就像是一把锋利的猎刀。猎刀如果用在猎物身上，那便是一把好刀；相反的，如果将它用在人的身上，那便是一把罪恶的凶器。您不也同样喜欢钻研麻瓜的理论吗，海因里希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研究黑魔法的人，其实——”
“我不认同。”然而还没等阿佳莎把话说完，海因里希夫人就忍不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那完全不是一回事，阿比盖尔。”
“那是因为人们对黑魔法有偏见！”阿佳莎提高了声调，义正言辞地反驳，“人们从一开始就给它下了一个预设——它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似乎就应当是邪恶的。可是人们却忘记了，黑魔法不仅可以为食死徒所用，也同样可以成为人们反抗食死徒的利器！罪恶的从来就不是黑魔法本身，而是将黑魔法用在不当途径之上的人们，难道不是吗？”
海因里希夫人听后，却仍是摇了摇头：“巧妙的诡辩，阿比盖尔。可我还是不认同你的观点。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黑魔法与麻瓜的知识理论不同，它们会使许多钻研它的巫师迷失心智，甚至是走火入魔。如果非要类比一件事物，我不会选择猎刀或是枪.支，而是毒.品。当一个人已经开始沾上‘毒瘾’的时候，你又怎么能够和他去理论是非道德呢？”
阿佳莎正欲开口反驳，海因里希夫人又接着补充说：“你还年轻，你在学校里所见识到的黑魔法不过是它的冰山一角，而我在过去可是见识过太多因为它而断送掉自己本该拥有的大好前途的人。”
“比如？”阿佳莎反问，“难不成会是邓布利多吗？”
一开始，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只是想开一个拙劣的玩笑。却没有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发问，竟然让海因里希夫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半晌过后，阿佳莎才听见她慢吞吞地说：“如果，我说斯基特在那份报纸上所描述的关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部分……都是真实的呢？”
阿佳莎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海因里希夫人接着说：“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阿比盖尔。但我还是要说——哪怕是像邓布利多这样法力高强的人，在年轻的时候也曾因为研习黑魔法而酿下大错，更何况是其他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呢？”说着，她伸手将那一叠《预言家日报》给卷了起来，放进了大衣的口袋中。随后又对阿佳莎说道：“我下午想要去一个地方，阿比盖尔。你可以帮我打包一些面包和金加隆吗？”
阿佳莎从刚认识海因里希夫人夫人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一名“慈善家”。毕竟一个收留流浪小狗，还愿意给一名陌生的肄业少女提供工作的妇人，对于她，阿佳莎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比“慈善家”更恰当的形容了。
海因里希夫人告诉过阿佳莎，她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个月都会前去倒翻巷附近的济贫院，为居住在那里的孤儿还有寡妇提供食物还有资助。
当阿佳莎推着海因里希夫人的轮椅来到济贫院的大门前的时候，虽然内心早已有所准备，但阿佳莎还是有一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在她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中，哪怕是她被丢进莱斯特兰奇庄园做食死徒的情妇的那段时间，她都从未见识过如此恶劣的生活环境。济贫院的建筑物外部破旧得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石砖。而站在门口远远望去，在济贫院建筑物的内部，一切也同样的脏乱而又恶臭不堪。女人的尖叫声混杂着婴孩的啼哭声让阿佳莎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一步，直到海因里希夫人用眼神示意她推着自己向前，她才咬了咬牙，和对方一同进入了济贫院的大门。
“住在这里的许多都是这场巫师战争的受害者。”海因里希夫人低声说，“有的女人在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又没有正经的工作，膝下还有一名年幼的孩童，迫于无奈不得不选择出卖身体糊口。而有的女孩，则是遭到了食死徒的强.暴，因为家境困苦而没有办法拿掉孩子，所以不得不生下了他……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惨淡的下场。你不要嫌弃济贫院的肮脏的环境，亲爱的。如果没有济贫院，她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海因里希夫人的话让阿佳莎的胃部止不住泛起了一阵恶心。“可是……怎么会？”她难以置信地喃喃，“对于战争的受害者，魔法部应该有所作为才对。”
“济贫院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作为了，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魔法部的官员想要从这里揩油。”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米白色麻布裙子，头戴一顶白帽的年轻少女朝着她们两人走来。她一看见海因里希夫人，就热情地开口：“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这个月一定还会再来的！”
“你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贝丝。”海因里希夫人朝她微微一笑，接着又把手中装有金加隆的钱袋交到了名叫贝丝的少女的手中，“这是我这个月的捐款。”
“真是太感谢您了！”贝丝激动地说，“梅林保佑您！”
海因里希夫人告诉阿佳莎，贝丝是在这家济贫院工作的一名女仆，济贫院里的人们多半都是由她还有她的同事们一起照料。阿佳莎却没有什么心思去了解这位名叫贝丝的女孩，她满脑子都在思考者海因里希夫人方才所说的，有关于那些战争受害者们的话。她实在是不明白，明明自己也和她们一样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而她们为什么又不能像她一样单纯地用的双手来养活自己呢？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阿比盖尔。”听完了阿佳莎的疑惑后，海因里希夫人说。
阿佳莎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海因里希夫人说：“因为突破底线的事——永远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就像杀人犯往往不会只杀害一名受害者那样，选择了用身体换取金钱的人们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也往往很难回头。哪怕是患有烟瘾的吸烟者，戒掉烟瘾也同样需要极大的毅力。而这些事物所具有的危害相比起黑魔法所带给人们的伤痛，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你说，魔法部和凤凰社可以用黑魔法来反抗食死徒，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黑魔法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么食死徒所带给我们的伤害也不会演化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阿佳莎沉默了。虽然她必须承认，海因里希夫人的这番话的确有一些道理，可她认为自己还是没有完全被说服。
“她们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阿比盖尔。”海因里希夫人又说，“我们不应该去过多地苛责受害者，不应该去责问她们在受到伤害之后为什么不选择洁身自好。而是应该去抨击那些将她们推入深不见底泥潭的人们——那些让她们家破人亡的邪恶食死徒。”
“我明白的。”阿佳莎点了点头，轻声说，“请相信我都明白的，女士。”的确。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她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食死徒之外，她或许从未如此憎恨过一些人。如果不是他们的存在，如果不是厄休拉……她的人生本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的。
海因里希夫人看上去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她也只是幽幽地慨叹了一句：“你明白就好。”
两人从济贫院返回到精品店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阿佳莎以最快的速度将晾在屋外的衣物给收进了室内，一回头却看见海因里希夫人一脸忧郁地望着窗外，灰黑色的眼中充满了晦暗不明的情绪。手中的那根雪茄烟也几乎快要燃烧殆尽，透明的烟雾弥漫在她的四周，一眼看去——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乳白色的调和剂晕染在了油画上。
阿佳莎很快就察觉到了海因里希夫人的异样。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怎么了，女士？”
海因里希夫人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并无大碍，但是阿佳莎的内心却仍旧感到有些不安。其实她一直都有一个疑问，虽然这个疑问听起来有一些残忍——她不明白，如果海因里希夫人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战争中失去了挚爱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儿，那么，现在她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我很好奇一件事，希望您听了不要受到冒犯。”阿佳莎突然说，“我想知道，您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帮助那些在济贫院里的人们呢？”
海因里希夫人倏地回过头来，眼神哀悸地望着阿佳莎。阿佳莎发誓，她或许永远都无法忘记对方的眼神在当时有多么的悲伤、多么的令人心碎。
虽然阿佳莎并没有明说，但海因里希夫人显然已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接着，她又缓缓地点燃了另一只雪茄，任由雪茄燃烧的白烟在自己的眼前恣意飞舞。过了数秒，阿佳莎听见她低低地说：“很简单。因为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在自己剩下的那冗长而又无趣的生命中找寻到一丝半点的寄托，又怎么能活得下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