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小记》仰童影

22、侠客行 2018年

　　2018年七月三号，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断断续续吹来的风裹着燥热，时不时地掀起股股热浪。节气已快到大暑，太阳当然不会吝惜热度，常常是已隐退地平线，仍使被炙烤过的大地心有余悸。巴里小镇炎热而短暂的夏天已经到来，但仰同学的生活却好像还未曾走出悲凉的秋季。
　　——致敬《平凡的世界》

　　半自愿被homestay mom “扫地出门” 的我在等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后抵达了阔别了三个月的学校。我去First Class点了一大杯绿茶，然后坐在高脚凳上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 到底要不要开始积极地生活。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托着下巴，我目光呆滞地看着来来往往三五成群的高鼻梁大眼睛，不安分的腿恨恨地踢了下犹如丹顶鹤般站立的咖啡桌，谁知道它像火烧屁股似的跳了一下，面前的大号纸杯更是心领神会，就势给我来了个直挺挺的躺倒，滚烫的绿茶搀着牛奶，那白不白绿不绿的液体自由散漫地摊了一桌子，滴滴答答地顺着桌沿掉到我的裤子上、地板上。做Rube Goldberg Machine 实验摆多米诺骨牌的时候我可没发现我有这个天分啊。等我缺根筋似的站起身、先手足无措后一脸无奈的时候，吧台的服务员递上了一块干抹布。蹲在地上窘迫地擦地时，我深刻怀疑这是不会说话的器具为调戏我深度迟钝的大脑而精心设计的一出闹剧，尽管这像是神经病才能说出的话。

　　丢了魂儿似的飘着离开了First Class, 我走向了帮助报保险事宜的办公室——重度拖延癌患者准备咨询一年半以前打的疫苗怎么报销。当我万分欣喜地看见那扇开着的门时，脑海里出现了《小时代I》结尾得了癌症的周崇光在白光中回眸的场景。待走近，门上贴着的服务时间 “9am – 2pm” 让跃上云端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当时已经是下午1:50了。呵，我都习惯了，不就是坐坐过山车，给现实玩弄玩弄。

　　我继续在空荡的长廊里晃悠，subway旁角落里的半封闭空间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在沙发上坐定后，我呆呆地看看周围偶尔匆忙走过的老师同学，再转头看看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没有感伤，只是无所事事不知所措。周遭的一切都恪尽职守地忙活着自己的事儿，唯独我是个例外。那种感觉我觉得都敏俊最能理解——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知道了这里的规则，习惯也开始慢慢发生着改变，你以为你适应了新的环境，可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深刻地认识到，你并不属于这里。这种尴尬的处境并不陌生，谁都应该经历过，或许是童年时候你渴望和哥哥姐姐一起出去玩儿，却以年纪小为由被留在家里，憋屈地站在被关上的门板后，执拗地不愿意转身与比你还小的弟弟妹妹为伍；或许是被去上班的爸爸妈妈锁在家里，坐在一堆成套的动画片碟片中间，扒拉来扒拉去，可是确实每一部都看过好几遍了；又或许是炎热夏季的一节体育课上解散自由活动，跟好朋友闹了别扭的你一个人坐在小学破旧的土操场边的大柳树下，百无聊赖地用地上的树枝涂鸦，期盼下课的铃声响起。

　　以上种种，可以全部归结为一个词，孤独。

　　这段时间我的状态不太好。倒不是说有多么地失败或是经历了多么大的挫折，也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人生变故。无关外界，大概是走得太急太快，忽略了那个小小的、请求停一停的声音。没想到她来头不小，师从齐天大圣，不知从哪儿借了个扩音筒，冲着胸腔里面声嘶力竭地大吼。我很头疼，为她幼稚的举动又好气又好笑：她以为我又能做什么呢？除了像个成年人一样 “积极“ 地去生活去奋斗，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

　　如果说去年凭借着无知而无畏的精神，我像初生的牛犊一样，不怕死地与那个我只知其名不知其意的“虎”搏斗了一番；今年我更像个扛着大旗胆小的战士，在枪林弹雨中胆战心惊，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停。如果不是离我那么远，你可能会看见我狰狞的面目不是在大声喊着“冲啊——”，而是在龇牙咧嘴地哇哇大哭。

　　向前看太痛苦了，还是闭着眼回味着过往的记忆，暂时就这样继续往前走吧。

　　“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太阳每天依旧要升起，希望永远种在你心里。”

作者有话说

　　今年因COVID-19我的生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现在回头看才知道已经过了这么久。是时候借着这个机会继续我的总结了，希望你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