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以后》落芷然

4、第四章 曲终人散

　　2013．6.18，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楚离同学正式开始工作了。

　　早上七点东西起床，打包床单被子，然后去食堂过早，再跟妹妹两人去教学楼听辅导员安排。
　　路上，楚离问了妹妹一个问题，“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着说着就转头不理人了？”

　　“你让我怎么接下去，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完全说不下去啊。”

　　那时候军训完，各社团部门都开始招新了，楚离一个宿舍都进了青年志愿者协会，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协会没有门槛，来者不拒，四人一合计，还是都在一个社团好，于是乎，进。

　　等楚离被分在宣传部时，内心时崩溃的，一不会毛笔，二不会硬笔，三不会粉笔，四不会画画，五聊天会死星人，怎么就被分在宣传部了呢。等到协会宣布各部门开始开会时，眼巴巴看着她们仨手挽手去教学楼组织部开会时，楚离一步三回头一个人的去食堂开会。

　　楚离一个人坐最外面，旁边是个皮肤奇黑却不自知还穿着可以媲美交警工作服的亮金色外套的男生。楚离看着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衣服颜色还是要配肤色的好。正想着，岂料那个亮金色男生转过头来，楚离定睛一看，那男生侧坐着，翘着二郎腿，背对楚离，两首托腮，转过来对着楚离，，被衣服显得更黑的男生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后来发现是被衬的很白），好一个回眸一笑！

　　“哎，你是哪个系的。”男生开口，声音很扁。

　　“建筑工程系的。”

　　“嗯嗯嗯嗯，”男生狂点头，“我也是，你是哪个专业呢？”

　　“工程管理。”

　　“嗯嗯嗯嗯嗯，”男生眼睛都冒光了，牙露得更多，“我也是啊，你哪个班的？”

　　“1101。”

　　“嗯嗯，好巧啊，我也是。你叫什么？”男生接着问。

　　“楚离。”楚离继续乖乖答道。

　　“邱石。”

　　然后，没有然后，邱石就转过去了。

　　楚离还纳闷了，刚不问的挺欢实的吗？

　　第二天上课时，楚离一眼就找到了邱石，衣服实在太显眼。然后把邱石引见给了208的各位室友，再后来，几人相熟了，按着年龄排大小，升升最大，小白第二，楚离第三，黑糖不愿意当最小的，生生把邱石当成最小的，还起了个外号，叫妹妹，没办法，邱石实在太女里女气了。

　　“真热，”两人刚进教室，邱石抹了一把汗，“坐那吧，那有吊扇。”楚离跟着邱石坐下，玩着手机，坐等辅导员的到来。

　　“叮~叮~”，楚离看一眼手机，调了静音，“同志们，我爸已经来了，我先打道回府了啊，不要太想我哦！”一看就知道是黑唐发的。

　　想了想，楚离发了一条“嗯，一路走好”。

　　手机又震了，升升发了个笑脸，黑唐发了个发怒的表情，隔着屏幕，楚离都能看到黑唐张牙舞爪的样子。

　　感觉旁边有人坐下，楚离连头都没抬，趴桌上，一脸百无聊赖，邱石看着都感觉糟心。

　　胳膊被戳了两下，楚离转过去，“我今天先送你去了项目部我再去我的项目部吧？”章启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扭捏，羞愧也有点。

　　楚离懒得搭理，每次被抓包了都是这样，感觉受欺负的倒是他了。

　　“你怎么了，别不说话啊，我真的再也不跟她们联系了！”看楚离还是不说话，章启有点着急，举起手，竖起三根指头，“我发誓，真的！”

　　到底是在教室，楚离不好做的太过，“嗯，知道了，一会再说吧！”

　　“那你原谅我了，我们不分手了吧？”章启一脸喜色。
　　楚离已经不耐烦了，抬眼看看邱石，俨然就是一副我不认识这两人的表情，“章启，我们的事情一会再说，先听辅导员讲。”

　　说完也不再理章启，听着辅导员宣布每个人去哪个工地，不留在东蒲市的该怎么去工地，拖拖拉拉讲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结束了，还没等章启反应过来，楚离直接越过邱石，跑了。

　　一路飞跑回宿舍，跟逃难似的，回到宿舍，升升跟小白两人正准备出发去火车站了。

　　“你不等邱贱人了，辅导员说他们不留在这的人自己坐车过去呢，你们可以一起回去啊。”

　　“不了，”小白摇摇头，“他还要等他小叔过来给他搬东西，我还是跟升升一起走。”

　　“哦哦，那你们俩路上小心吧，到了记得报平安。”楚离笑着把她两送到门口。

　　转眼间208就空了，似乎连说话都有回音，眼睛酸酸的。在这个15平米不到的小宿舍，换效果，吵闹过，每次放假离开宿舍的时间都不短，只是这次才第一次有了一种走了就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楚离对面睡的是小白，还记得前段时间，四个人闲着没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心理问题上了，小白提议给心理委员打电话咨询一下。

　　楚离班上的心理委员有跟没有是一样的，除了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这三个职位热门一点，别的都一样，心理委员尤甚。两年间，不论大事小事，都是班长团支书在操持，压根就没人提起过心理委员。以至于小白提起给心理委员打电话时，楚离还楞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幽幽问了一句，你有他号码吗？整个宿舍高涨的八卦烈火“滋”的一下就灭了。

　　“等下，妹妹说他有，”小白摆手，“他发过来了，我来打啊。”

　　死灰复燃，大有燎原之势，升升都从床上坐起来，炯炯有神的盯着小白。

　　“滴….滴….喂？”208有种诡异的安静。

　　“喂，那个……..是心理委员吧？”小白小心翼翼，连气都不敢出。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犹疑。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咨询下心理问题。”小白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了。

　　“………………,………………..”比上次沉默的时间还长，楚离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黑唐憋的一张脸都红了。

　　“你说吧，我看我能不能解决。”声音有点不确定，估计自当选起他就没想过会真的有人向他咨询心理问题。

　　什么问题，小白对着楚离做口型，楚离摇摇头，黑唐指了指升升，升升又冲小白摇了摇手，“好吧，我忘记了，等我想到，我在打电话给你啊。”小白淡定的挂完电话，躺床上笑的喘不过气来，“真是的，我打电话，你们就跟那听着，也不帮忙想有什么心理问题。”

　　似乎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楚离抬头看着小白的床，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还记得刚来学校的那天，楚离全家出动，从金沙市开了近四个小时的车到学校。楚爸给楚离办好入学登记后，一大家子人搬着东西进宿舍。跟楚离这边的热热闹闹成了明显对比，宿舍就黑糖一个人，正板着脸擦桌子。另外两个人还没来，楚离姐姐有着深刻的住宿经验，黑糖对面的床邻近窗户，天一亮就睡不着了，另一张床靠近开关，以后肯定是要经常负责关灯的，于是大手一挥，指了黑唐旁边的床。所以黑糖之后经常会怪楚离姐姐，“干嘛选我旁边啊，楚离经常跑我床上来叫我起床，我不起来，她就挠我痒痒，烦死了。”

　　208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习惯，正如楚离会保证桌面的清洁，但是不会保证桌面的整洁一样，黑唐是怎么都睡不醒，只要没事，黑唐就会睡睡睡。大一上学期每天下午都没课，黑唐吃完中饭就睡觉，一觉睡到吃晚饭，然后起床上自习，下了仔细嚷着“都别跟我抢，我要睡觉“，光速冲到卫生间，洗澡洗衣服，然后睡觉。楚离离黑唐最近，每每起床都会顺道到黑唐床上，挠她痒痒到她愿意起床为止。小白呢，喜欢通宵看韩剧，一刻不停歇，楚离半夜起床如厕，常常会看见小白抱着枕头痴痴的看着电脑，有时啜泣有时偷笑。但是最让楚离受不了的事事升升每天放的歌，那首《春暖花开》就算了，还有小沈阳的《我叫小沈阳》、《大笑江湖》，更有凤凰传奇的神曲，楚离一直不明白升升一大好的文艺女青年怎么会喜欢听这样的歌。

　　想起从前，楚离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这个就叫曲终人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