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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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违逆的，比如就算你是联盟顶尖的adc，但是版本说制裁你就制裁你，版本说让你当爹carry全场就让你大放异彩，凭借天赋获得全场超高的输出，成为万众瞩目和夸赞的C位。
但是有一天，版本铁了心想看你被摁在地上摩擦，你就是出六把破军都没用。
比如LS丶Escape。
5月5号，联盟有“五五开黑节”的表演赛活动，Fire和脱脱作为高人气选手都被选中，明天需要参加活动。
4号晚上，又一声“Defeat”响起，训练室安静地诡异。
没有人说话，小白小心翼翼地活动因为要全程保护脱脱的射手而酸痛的手腕，指尖都在颤抖。
空调的摆动成了唯一的声音，Escape看着屏幕，久久回不过神，半晌，他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教练和队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把先出吸血刀，我……”
没有人回应，Yi像是再也不能忍受，一手拍上Escape的左肩，借力站了起来，转椅后退的声音过后，他起身走出了训练室。
脱脱的话戛然而止。
左炎闭了闭眼，放下训练机，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子上，声音有些疲惫，“今天就先这样，先休息吧。明天还有活动要参加。”
脱脱眼里的光灭下去，睫毛把目光遮挡住，他垂下头，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发出单调的游戏音效，“我不想去。”
Fire并没有松口，“不想去也得去。”
“后天就要比赛了，训练效果不理想，我不应该明天还去参加活动。”
左炎蓦地睁开眼，好笑地挑眉看他，“‘菜成这样还好意思上五五开黑节？’你是怕被人这样嘲讽么。”
脱脱手上动作停顿下来，几秒后皱眉，“你很烦。”
Fire耸耸肩，长腿一迈站起身，站在转椅后手扶着椅背，居高临下看他，“烦也得去。既然是联盟的选手，就得服从联盟的命令。不然你当谁想去？”
Fire离开训练室，Escape再没说什么，他说得对，职业选手不好当，明星职业选手就更不好当。训练时间怎么安排是你们自己的事，该参加的活动还是一个都少不了。
所以观众看到的，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这个选手菜还好意思出来刷脸”。
关了训练机，他自己的手机也已经一周没开机了，任何消息他都不想看，任何人都不想面对。哪怕有关于苟霁，和狗阿姨。
他缓缓走出房间，觉得肩膀上忽然沉重，做个成年人真是太累了。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
5号本来是容予的任务，但是城市赛开幕，实在需要她去客串主持人，开黑节便由CC代劳主持，当天晚上还要继续解说比赛。这一周的时间里，解说和主持也在疯狂恶补新版本带来的变动，且比赛还在不停歇地进行，容予已经忙得一周没有跟左炎见面了。
五五开黑节在选手和解说硬挤出来的笑容中过去，每个人都在喘不过气的压力中自我调节，只等着明天比赛版本也彻底更新。
比赛服的更新晚于正式服一周，这一周里，各家队伍都在疯狂训练，尤其是边路选手。
5号晚上，容予凌晨回到家，才来得及看一眼手机，左炎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开黑节结束了，他们马不停蹄回基地训练，今天可能会很晚结束，让她不要等他了，明天比赛现场见。
再往上翻，这些天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这样，一天两条，报告他去训练了，以及不要等他。
她每次都说好，偶尔嘱咐一两句注意休息。
虽然她也知道说与不说，区别不大。
她叹口气，刚想收拾一下就睡觉，苟霁的消息却弹出来：“鱼大人，你知道LS最近训练情况怎么样么？”
容予想了一下，还是如实回复她，“好像不太乐观……射手削弱以后，脱脱迟迟不肯换战士边路，这一周时间都在试着找一个射手上场的平衡点……他们加训了蛮久了。”
苟霁拿着手机叹了口气，怪不得她发给Escape消息问他游戏的问题，迟迟都没有回应。她垂眼想了下，继续打字，“你明天有主持吧？”
容予很快回过来，“嗯，版本更新后的第一次比赛，你来吗？”
容予拿着手机闭目养了会儿神，手机才响了一声，她看了看屏幕——“我……有空就去。”
6号去赛场的车上，Fire闭目养神，Key因为连日的高强度训练拿卫衣帽子遮了脸靠在玻璃上睡觉，小白和Yi在讨论战术，Escape依旧在颠簸的车上一局局打游戏。
屡败屡战，被游戏内匹配到的队友喷成了筛子，又一次选了射手，队友飞快打出一行字——“不要射手。”
他麻木地点了锁定。
左炎的眉始终淡淡地蹙着。
Betty今天生病，换了个新人小姐姐化妆，等到收拾完换了礼服出来，比赛选手已经在候场了。
她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匆忙往候场口跑，手机里一条微信弹出——
“在哪儿，我等你来。”
她感知到左炎有话要说，来不及回复，今天穿了身灰粉色的抹胸皮裙，下摆是银色的圆环拉链设计，走动起来需要控制步幅，她管不了这么多，扶着长廊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上场口。
舞台淡白色的余光偷跑到后台，斜斜打在他身上，一排少年里，他站在中间，长腿瞩目，侧过头在和队友说些什么，双手插在队裤口袋里，站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硬朗挺括。
容予停在他身后几步，看他逆光的侧影，看他睫毛轻轻颤动。
她不忍心出声打扰。
左炎却像感应到她的到来，缓缓转过头来，侧颜在光影下渐渐清晰，那双眼睛被光照亮，好看得她屏住呼吸。
他浅浅看着她笑起来，容予顿了下，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近，仰着头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手停在他肩上，没有放下，“怎么忽然这么想见我。”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垂下眼，从她的眼神中汲取力量，“没什么，就是今天特别想听你说声‘加油’。”
她一瞬间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这一周时间，她知道他压力有多大，一方面是队伍不容儿戏的成绩，一方面是最好的队友、最好的朋友的坚持和信仰。
他哪方都不能伤害，他必须小心权衡。
他是队长，这是他的责任。
可作为她的男朋友，他却只字未提，把这些都压在心里，自己消化到今天，此刻需要她站在他身边，给他力量，陪他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
容予压下眼圈泛起的红，轻松地笑起来，勾了勾他的手指，眼尾弯成撩人的弧度，“炎队长，加油。你的女朋友赶来啦，她就在台侧，你什么时候打比赛打累了，都可以看她养养眼。”
Key识趣地走远了点，搭着Yi和小白的肩，围着默不作声的脱脱，支起耳朵继续被虐。
导播已经在提醒上场了，自家队长非常轻柔地笑了笑，然后把手机塞进小嫂子手里，“替我拿着，走了。”
容予收好他的手机，笑着点点头，左炎旁若无人地在工作人员和队友的注视下俯身，亲了亲她的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更像某种亲昵的安慰。
他再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转身和队友依次击掌，走到队伍最前面站定。
舞台的灯光开始闪烁，她握着麦克风，看着五个人的挺拔背影，
导播给了指示，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打开麦克，“让我们有请今天比赛的蓝方队伍——以战之名，砥砺前行，LS！”
他听着她的声音，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带着自己的队员踏着欢呼尖叫声进入赛场。
像个一往无前的将军。
第一局0:1输给Vic以后，超话毫无意外地炸了，粉丝都在纷纷质疑，为何别家已经掏出了战士走边，而LS还是坚持使用射手打法上场一次次送人头。
苟霁下了班，没有急着回家，在公司看完了第一局比赛，镜头给到特写，是Escape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容予站在台侧，看见他忽然转头看向Fire，“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小白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提高了声音企图唤醒他，“哥！”
脱脱不再说话，镜头的特写停在男人精致的侧颜，耳机里传来左炎非常低的一声，“下场换达摩吧。”
他眼神就这么一寸寸黯了下去，同事拍了下苟霁的肩，她心惊地抬起头，慌乱着神色看同事笑嘻嘻地挥手，“想什么呢？我下班啦，走啦，拜拜~”
她忽然想起某个人灿烂的笑脸，那么骄傲，站在人群里熠熠发光，像只骄傲的孔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地灰败下去。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提起包在整个办公室莫名的眼光目送下冲进了电梯，奔到楼下打开出租车的门，用她最快的语速说了句，“师傅，去S市电竞比赛馆！”
尖叫，哭泣，欢呼，都被隔绝在这座庞大的场馆外，路人踩着霓虹匆匆下班回家，她穿越人潮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门口有戴着LS应援头饰的粉丝哭着走出来，一个安慰着另一个，“输了就输了……版本更换，需要适应……”
另一个声音哑得可怕，抽噎着惋惜，“那可是连胜啊……马上就要到季后赛了，排名越靠前就可以打排名越靠后的队伍，季后赛可是单败淘汰制啊，输一场今年春季赛就回家了！”
另一个叹气不再说话，两个人搀扶着走远。
她嗓子眼一哽，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她颤抖着拨通了容予的电话，那头缓缓接了起来，听起来声音疲惫，“你来了吗，苟大人。”
她看着不断涌出来的观众压低了声音，“嗯，他们……”
容予好像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轻声回应她，“他们……输了两场，情绪不太好，趁着粉丝还没离场包围，先坐车回去了……”
夜风吹动苟霁的短发，张扬着遮掩了她精致的灰绿色水晶指甲，电话那头容予还在努力安慰她，“没事的，他们的手机都被鲸鱼收走了，最近都会好好训练……不会上网吸收负面情绪的。”
“你还好吗？”
容予沉默了一下，“我还好。狗几几，我要去采访胜者队了。”
她声音平静得出奇，越这样越让苟霁难过。好什么？怎么可能会好？自己男朋友的队伍输了，她还要鼓起笑脸去采访胜者队伍，而且不能露出丁点的破绽，否则网上又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苟霁压抑得快喘不上气，在容予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我等你下班。”
苟霁吹着夜风，看LS的粉丝三三两两擦肩而过，耳中听到无数次“Escape”这个名字。
没多久前，她还能和这群人一样，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英雄池。可认识了他这个人之后，这样的话，她没法再对着一个有信仰的职业选手说出口。
然而那些粉丝都不是她，他们也并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的信仰，结果无论如何都是“LS连败终结，BO3被Vic零封”而已。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一辆保姆车沉默地穿越夜色，从停车场离去。
她看着车尾模糊的车牌，握紧手提包的带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