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蛮荒的天空终是像雾霾一样分不清黑白、看不透混沌。
裘球看了看这浑浊一片的天空,又四周看了看,歪头道:“这里就是可以出蛮荒的地方。”
笙萧默点点头:“这里是蛮荒的归墟,仙界的犯人和死魂都是通过这引渡到蛮荒的。”
“所以就是说,这蛮荒的入口,就是蛮荒的出口。”
笙萧默再次点头:“这是我和师兄还有七杀杀阡陌去异朽阁讨要了些东西,等我进了蛮荒,师兄和杀阡陌会每三日用那东西呼唤一次,听异朽君的说法,那东西也就只有你才能感应得到,而你感应到以后,就慢慢顺着这股力量的指引,带领我们离开。”
说起来玄之又玄,裘球听得也是迷迷糊糊,但是有一点她却是听懂了,那就是,只有她可以带他们离开蛮荒。
竹染眼中精光一闪,想要张口大喊,觉得只要现在把这个妖女能够出蛮荒的事情说出去,那些蛮荒的人就会拼命地过来,到时候,自己说不定就能趁乱逃跑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只要出去,不管是交给杀阡陌还是交给长留,自己的下场都不会好。
可是这嘴才一张,裘球一巴掌就下去了。
竹染脸一歪,昏了过去。
裘球把手在白子画的身上擦了擦,嫌弃道:“想叫人,你以为我蠢啊。”
白子画看着裘球擦过的地方,刚刚,这只手可是碰过竹染的脸的,而竹染是被食人花吞来吐去的,白子画侧头,压下想要呕吐的欲/望,他决定了,等一出蛮荒恢复了法力,就要换衣服。
笙萧默看到这一幕,默默地转过头:“所以,现在请裘姑娘放出自身煞气,好好地感受一下。”
裘球点点头,闭上眼睛,面对这归墟,把煞气放了出来。
就好像是自己又置身于那片让人绝望的虚空之中,无论如何呐喊都没有用,甚至,你连自己到底呐喊了没有都不知道,因为你的声音也会被那虚空吞没,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你是聋了、是哑了,还是废了,皆不可知,唯一可知的是,你在一片虚空之中。
裘球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但是她却没有放弃自己的试探,而是把煞气和精神力缠绕在一起,变成一根极细又极长的线,在这片虚空中来回试探,想要找到可以回应自己的东西。
突然,就像是虚空中出现了一抹亮光一般,即使是极淡极轻的一抹,也在这黑暗中显眼得犹如白昼一般。
裘球用煞气和精神力缠绕的线迅速地向那丝亮光靠近,就发现这抹光亮也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味道,不只如此,它还带着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裘球还是控制着自己的那根线缠绕上了那抹亮光。
裘球睁开眼,嘴角虽然没有勾起,声音却得意务必:“找到了。”
那双眼中散发着自信到耀眼的光芒,这是白子画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的。
裘球转头看向笙萧默:“我找到了,现在怎么办。”
“现在只能靠裘姑娘了,你要抓住那个指引,然后带我们出去。”笙萧默解释道。
裘球看了笙萧默身后的哼唧兽一眼:“它也要出去?”
“自然,”笙萧默点头:“这是它帮我应该得到的报酬。”
“可它帮的不是我,”裘球的眼珠子一转:“当初我可是说把竹染和白子画带走,并没有说要带你,但是看在你人还不错的份上,我也就忍了,现在竟然还要在多带一个,我可没有你们多力气。”
白子画皱眉,上前一步就像开口,却被笙萧默拦了下来。
“那裘姑娘打算怎么样?”
裘球赞赏地看了笙萧默一眼:“你算是识相,我也没什么多大的要求,只是希望等出去了以后,你们长留不要再找借口把这个竹染给要回去,虽然我不惧什么,但是总想免点麻烦。”
笙萧默答应了下来:“本就说好了把竹染交给七杀圣君,我们自然不会反悔。”
白子画倒是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现在听到师弟开口,也只能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他本来觉得,既然竹染是师兄的孩子,把竹染带回长留才更为恰当,可是现在师弟已经答应了,想要不再生事端,还是把竹染的身世隐瞒下来比较好。
裘球看白子画和笙萧默都没有反对,就看着那哼唧兽:“等一会儿我要顺着那指引离开,你要驮好他们三个,跟着我一起走。”
哼唧兽点点头,倒是乖巧地不成样子。
裘球再次把头转回去面向虚空,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她却像看到什么一样伸出了手,另一只手,抓在了哼唧兽的兽角上。
白子画和笙萧默提着昏过去的竹染稳稳地骑在哼唧兽上。
然后,裘球的眼神一变,周身气势大增,煞气摄人到方圆十里都不敢有人靠近的地步。
白子画皱着眉看着这一切,小声对笙萧默说:“这个女人,实在厉害。”
笙萧默点点头:“师兄,现在还是出去要紧。”
然后,裘球的那股滔天煞气就像是有意识一般,慢慢地沿着远方的归墟而去,就像是一根丝带一般被裘球握在手里,而丝带的另一边,一直通向远方无望无际的归墟之中。
此时身在六界的杀阡陌和摩严,正按照之前的约定,每三天就催动那珠子里面的力量往通往蛮荒的结界里试探,这一次,却感觉到自己手中那珠子一震,然后就看见一个黑色的犹如丝带一样的东西通过那蛮荒结界,连在了珠子上。
“来了。”杀阡陌表情严肃,和摩严对视一眼,两人都把自身的法力注入珠子当中,让那连着珠子的丝带越来越紧实,不想一开始一样虚飘飘的。
而就这个动作,就让杀阡陌和摩严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轻松了,他们只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被那珠子吸走,然后再由那丝带传输出去。
“这是……”摩严大惊。
“是什么是,肯定是已经找到人了,先把人救出来,”杀阡陌没好气地瞪了摩严一眼,这个时候还瞻前顾后的:“你要是想让你的两个好师弟留在蛮荒,现在倒是大可以收手。”
这自然不可能,摩严在冷酷呆板,却是一心一意都在长留的,当然自己的两个师弟就更不可能留在蛮荒了。
摩严再不言语,反而把自己的法力主动地往那珠子里传送,杀阡陌看了摩严一眼,也把自己的法力传了进去。
而跟着他们的七杀魔军和长留弟子,也纷纷把自己的法力传给了站在高台上的两人。
裘球在拉着那个丝带的时候,开始不过是把自己的煞气、战力指数疯狂地往里传输,想要把这个丝带变得结实,好爬过归墟,后来渐渐感觉到了由丝带另一头发出的拉力,她的表情一松,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开始想着那归墟而去了。
她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丝带,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哼唧兽的兽角,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终于一行人开始顺着归墟慢慢地飞去。
同时,在那归墟看不见的尽头,慢慢出现了一个漆黑色的漩涡,丝带的另一头,就在这漩涡里面。
所以说,那就是蛮荒的出口。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重的煞气,自然是被蛮荒的众人注意到了,他们本就是流放而来的大奸大恶之徒,在流放之前也是霸气侧漏之人,现在感觉到这诡异的能量,自然是出来查看一番,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他们,他们是要出蛮荒。”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出蛮荒,可以从这里出去,这是他们做梦都想要做到的事情,可是谁都知道蛮荒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地方,所以即使心里想到发狂,他们也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这蛮荒里挣扎生存。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一个人找到了出蛮荒的路,那怎么能不带上他。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即使裘球在蛮荒已经出了名,现在也不能阻止这些人出去的执念。
所以人不顾裘球身上煞气所带来的侵蚀,冒着那股威压像裘球一众人的方向拼命地奔跑。
只要他们抓到那一点,只要抓到,他们就自由了。
所以人的眼睛都变得通红,只看见眼前的希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离裘球他们越来越近。
此时裘球他们已经脚尖离地,慢慢向着归墟而去了。
白子画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心,可是现在自己法力全失,什么都做不了,这些人要是真的因为他们而离开了蛮荒,到时候凡间又是一场浩劫。
不自觉地,白子画把目光放在了昏迷着的竹染身上。
笙萧默一把拉住白子画的手臂,摇摇头:“师兄,竹染不能留在这里,不让长留就完了。”
“难道要让这些人跟着出去,那更是一场浩劫。”
“师兄,”笙萧默一脸严肃地看着白子画,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即使他也说不清楚,却觉得这一次能出蛮荒的也就只能有他们几人而已,就像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一样:“相信我,他们出不去的。”
“可是……”
此时,他们已经离那归墟的漩涡不足十米了,而跟在他们身后最近的人,已经快要抓到哼唧兽的尾巴了。
那人眼中闪烁的疯狂,是连白子画看到都要心惊的疯狂。
然后,在那人眼看着碰到哼唧兽尾巴的时候,一股电流从归墟的漩涡里通过几人的链接而过,打在了那人身上。
“啊——”那人随即大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被电成了焦炭。
与此同时,整个蛮荒的天空都开始震动,本来双眼血红一脸疯狂的归墟众人,被这震动的天空压迫,仿佛是身上压着千百斤的重量一般,一个个爬在了地上。
而裘球他们也离开了地面,全部进入归墟的范围,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有好几个人都不甘留下,咬着牙跳起身,也不在乎前面那个人的死相,向他们扑来,却被这突然压下的重量被一下子拍进了深渊之中。
白子画此时才深深地舒了口气,看了师弟说得没错,确实除了他们,不会再有别人出得了蛮荒。
而那蛮荒的天空,在剧烈地震动以后,就像是突然被人撕扯了一个口子一般,从那口子里,打下了无数霹雳,让趴在地上动惮不得的人,都变成了这霹雳下的亡魂。
“这是怎么回事?”白子画看着眼前的异象,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他们也在他的话音落下以后,全部进入了那个漩涡之中,蛮荒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再知晓。
“裘球。”
“师弟。”
手中的珠子突然爆炸,杀阡陌和摩严,还有台下的一众七杀魔军与长留弟子,都纷纷摔了出去。
然后,众人就看到那通往蛮荒的结界之中,慢慢地飞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这蛮荒,真的可以出来。
裘球一落地,也不管自己有些昏眩的大脑,转身就把还在哼唧兽身上昏迷着的竹染给拽了下来,扔在了杀阡陌身前:“这是竹染。”
杀阡陌双眼愤恨地看着地上那个一身狼狈的男人,咬牙道:“琉夏,哥哥给你报仇了。”
蓬莱岛上,一派祥和宁静。
霓漫天照例练完剑,在海边散步,就觉得突然整个蓬莱岛都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霓漫天脸色大变,看着远处海面高高升起的海浪,那海浪仿佛要升到天际一般,然后向蓬莱涌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难道是出现海啸了,不可能,蓬莱四周有结界守护,就算是海啸也不会伤到蓬莱的。”
仿佛在应征她的话一般,那通天的海啸汹涌而至,猛地打在蓬莱的结界上,然后守护了蓬莱千万年的结界,就像是脆弱地琉璃一般,粉碎了。
“怎么会?”霓漫天看着眼前的一幕,再看看那几乎把整个天空都遮住的巨浪,心里一片绝望:“这是,要灭了蓬莱吗?”
然后,那滔天的巨浪一转眼就来到了眼前,却在海边稳稳地停住了,只要一下,只要这个巨浪倒下了,蓬莱岛就能被打沉到东海。
而这巨浪,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然后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慢慢退去,在那浪花之上,站在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他信步走来,仿佛天地都不放在眼里一般。
“你是?”在最初的震惊与绝望之后,霓漫天看着出现在这里的男子,心砰砰直跳,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一般。
只见那男子温和一笑:“在下,欧阳少恭,请问姑娘,七杀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