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来潮gl》荒堂荒

7、姐姐

　　要回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地下停车场，

　　栗然看到孟钧走到一辆黑色的车子前，指着那边自己坐过的粉色车子，“那一辆车……”

　　孟钧：“我给孟言了。算她今天上班的礼物。”

　　栗然坐进车里,想了想每次都是一身白衣的孟言，“她好像更喜欢白色？”

　　孟钧：“颜色不重要，她喜欢送我车的那个人。”

　　栗然吃惊，“她喜欢你的前女友？”

　　孟钧发动车子，“嗯，我的老同学，她的女神。”

　　栗然有点懵。

　　孟钧的车子开出去，公路宽阔，过了一个路口，红灯。

　　她扶着方向盘，“要不要听八卦？”

　　栗然正想说话，就感觉被狠狠地拥进里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耳边是“砰”的巨响，然后栗然就在这个怀抱里失去意识了。

　　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女人的脸。

　　栗然微张开眼睛，迟钝地侧了侧头，看到女人，是护士的打扮，然后发现她似乎在说话，过了会儿，她才慢慢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醒了。”

　　护士按铃，两名医生走了进来，开始给她检查。

　　栗然用自己干涩的嗓子发出声音，“孟钧……呢……她在哪？”

　　没人理她。

　　过了会儿，栗然被告知自己并无大碍，多休息就好。

　　栗然还想继续问孟钧在哪里。

　　女医生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您安心休息，我们会全力以赴的。也请您调整心态，护士等下会来给您送药……”

　　栗然皱着眉，声音干涩沙哑，“什么药？”

　　男医生语气温和，“是新研发的专门治疗胃癌的药。”

　　栗然：“你们怎么……？”

　　男医生：“关于你的病情，孟钧已经告诉我们了，所以……”

　　栗然的心乱跳的厉害，“孟钧在哪？刚才我们在车上……”

　　男医生欲言又止，女医生则直接开口，“您先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刚才的小护士跟着医生们一起离开了。

　　栗然茫然地看着窗外的黑夜。

　　过了会，来送药的人来了。

　　但不是栗然醒来见到的小护士，而是孟钧的助理，“甜甜？”

　　“我是陈雅彤，甜甜是老板起的外号，你叫我雅彤就好。”陈助理在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把装着药的药盒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孟钧……”

　　“先吃药吧。”陈雅彤打断她的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栗然看了看那些药片，“我和孟钧说过我没打算接受治疗。”

　　陈雅彤看了栗然一会儿，“那就不吃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栗然扯住要走的陈雅彤的衣服，“你能告诉我孟钧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吗？她当时抱着我……”

　　陈雅彤在听到“她当时抱着我”时，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只说了句，“你先休息吧。”

　　栗然的手被陈雅彤松开，她想站起身追人，但刚刚清醒，身体还没有“开机”，她趿着鞋子走到门口，已经看不到人了。而门口的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将她扶回了床上。

　　栗然再次发问，“孟钧在哪？”

　　那两个男人都不说话。

　　栗然换了一个问题，“我的手机，衣服在哪？”

　　还是没有回应。

　　两个男人出去后，栗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还是决定行动起来。她翻了翻病房里的柜子，什么都没有，自己原来的衣服，手机……全都找不到。

　　最后按了呼叫铃，小护士来了对她嘘寒问暖，十分关心，可当栗然问到孟钧时，小护士就只说不知道，多一个字也没有了。

　　“那我的衣服和手机呢？”

　　“衣服在救援的时候已经破损了，手机在陈助理那里，她说怕影响你休息。”

　　栗然躺在病床上，病房很安静，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场梦里，可是那“砰”的一声巨响似乎还在耳边，那个保护自己的怀抱似乎还在自己身上留有温度和感觉。

　　这一切让她明白自己在真实的世界里，有个人救了自己。

　　那个人是只认识了三天的漂亮女人，孟钧。

　　她叫自己“媳妇儿”，她是我的女朋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栗然在半睡半醒间迎来了新的早晨。脸上似乎能看见泪痕。

　　陈雅彤给她带了衣服。

　　“之前老板给我尺寸让我给你定制衣服，因为我正在休息还没去安排。先给你买了一套，你试试看。”

　　“不用，我自己有衣服，在孟钧家里。”栗然不想麻烦别人。

　　陈雅彤看着摆手拒绝的栗然，心里觉得老板这次就算心血来潮，也不该招惹这样的女孩子，“老板不是很喜欢别人去她住的房子。而且我现在回去拿的话，你觉得哪个更麻烦？”

　　栗然看着面带微笑的陈雅彤，本能摇头，“我穿这套就好。”她觉得陈雅彤说这话时和昨天见到的人不太一样了，她依然微笑，但说话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息，甚至让她有点……恐惧。

　　吃饭的时候也是。

　　栗然担心孟钧，不想吃东西。可陈雅彤却将丰盛的中式早餐和西式早餐摆在自己面前，让自己选择吃哪一种，根本不容拒绝。

　　她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陈雅彤，觉得她此刻好像被设好程序的机器人，怒气亦无，连生气也没了。

　　陈雅彤开着车带栗然来到一家律师事务所，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的几人看到她们纷纷站起来朝她们走来。

　　为首的女人：“你好，栗小姐，我是孟钧的代理律师祁敏旭。”

　　“你好”，栗然和她握了手。这个短发女律师穿着简洁，说话明快，三言两语讲清了为何请栗然来这里。

　　“孟钧有一些东西让你交给我？”

　　“就是这样，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有一大笔钱。”

　　“我并不需要，我……”

　　祁敏旭十分自然地向栗然解释，“你的病，我知道，但是这是老板的安排……”

　　栗然看着那一堆的文件，又看了看身边的陈雅彤和祁敏旭，“孟钧在哪？”

　　“……”

　　没人讲话。

　　栗然继续，“我不要这些东西，我只想知道孟钧现在好不好。”

　　刚才还面带微笑的祁敏旭撩了撩自己的短发，表情闪过一丝不耐，“栗小姐，签字吧，就算活不长，你可以用这些完成你的遗愿清单，你们得绝症的不都喜欢列那个吗？”

　　陈雅彤赶忙阻止要发火的祁敏旭，这人毒舌起来可是不得了，“祁律师，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她聊一下。”

　　祁敏旭却没听，她让另外几个人先出去，自己则继续说起来，“装什么情深义重，第一天上chuang，第二天见她母亲，第三天她就被车撞了，你真关心她的死活？”

　　陈雅彤站起来，“祁敏旭，你是老板的代理律师，请你按照老板的吩咐做事。”

　　祁敏旭闭上了嘴巴。

　　栗然却还是固执地问，“孟钧在哪？”

　　陈雅彤皱眉看着这个小姑娘，“说了你也见不到她。栗然，孟钧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这些东西是你答应她回家看她母亲那天，她就已经安排了。这些是她感谢你也是可以给你的礼物。”

　　栗然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是为了我才出事的……”

　　陈雅彤对着这个忍住不哭的栗然，心里叹气，如果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两个人……

　　“栗然，这件事和你无关，孟钧现在很安全。倒是你，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告诉我，你不在这里才能安全。”

　　“安全？”

　　“你应该看到那两位保镖了吧，他们是保护你的，在你没有离开这里之前会负责你的安全。”

　　“为什么？”

　　祁敏旭看陈雅彤对栗然慢声细语的样子，十分生气，“没有为什么！签完这些，这位陈助理会陪着你，你想去哪就去哪哈。”

　　“敏旭，有必要这样吗？”

　　“陈雅彤，你别装了，好吗？你在孟钧身边装了这么多年，你不累，我都替你累，现在我替你不值。人家的三天可比你那二十年来的厉害。”

　　“祁敏旭，祁律师，请你记住老板的吩咐，我再说一次。”

　　栗然不知所措，她一边担心孟钧，为什么要说是安全呢，一边又忍不住地猜想眼前两个女人和孟钧的关系。

　　祁敏旭喝了口水，她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冷静了一会，“没错，她现在是我的老板，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和她说吧，十分钟后我再进来。”

　　陈雅彤有些疲累地坐回椅子上，“栗然，签字吧。”

　　栗然低头，“我想见孟钧。”

　　陈雅彤：“你真的担心孟钧？我说了她现在很安全，没事。签字吧。你如果愿意治疗，老板在美国给你联系了一个很好的医疗团队，如果你不想治疗，有什么心愿，我们尽全力来帮你实现，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

　　“孟钧真的没事？”

　　“真的”，陈雅彤坚定地回答，“她很好，很安全。倒是你要离开，那场车祸是老板仇家做的，你的身份留在这里不好，所以老板才让我带你离开。”

　　“那孟钧呢？”

　　“老板现在要和仇家谈判，具体我也不清楚了，私人恩怨嘛。”

　　栗然沉默。

　　“签了吧，如果你真的对老板有意，就让她别在谈判的时候分心了。这个仇家，来头不小。”

　　十分钟后，祁敏旭进屋坐下。

　　栗然乖乖签字。

　　陈雅彤随即带栗然去了机场。

　　陈雅彤问她要回去收拾行李吗？

　　栗然低着头，“不用了，就这样吧。”

　　栗然的全面妥协让陈雅彤猝不及防，这似乎有点快……？

　　此刻，昨晚给栗然讲话的女医生正在和一位带着墨镜的女人讲话。

　　“她不适合移动。”

　　“我今天要带她走，所有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她要是死了呢？”

　　女人摘下墨镜，眼睛却没有神采，“她说过会陪着我，死不了的。”

　　“你是她姐姐吗？”

　　“当然，比你这个受她资助的小医生可亲多了，我想。”

　　“孟钧有你这个姐姐……”

　　“很倒霉吗？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姐姐，我们是最亲的人。”

　　“所以看着她现在她躺在那里，你开心？”

　　去机场的车上，

　　拿回手机的栗然呆呆地坐着，陈雅彤在一边和保镖讲话。

　　突然栗然的手机震了一下，栗然看了眼手机，

　　“我想去厕所。”

　　陈雅彤点头，让司机在前面的服务区停车，叫保镖跟着。

　　栗然则拒绝了，“不用跟了，我马上回来。 ”

　　车子刚停好，栗然赶忙下了车，她跑进洗手间，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媳妇儿，这次美救英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