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灵祭》灵樱33

13、惊悚鬼城 鬼城距

　　鬼城距离竹枫学院不算非常远，但足足飞了五天，五天的食宿都在骑士隼背上进行，这倒是没什么，让左陌染有点憋屈的是，五天的守夜竟然都是他们守，只有一天是赵月守的，而且一守就是直接守全夜。左陌染不禁嘀咕，这人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们的？□□说染染你反应有点迟钝啊，到现在才发现，这几天都是许胥来通知他们守夜，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最后一天夜是左陌染守，虽然异能者一夜不睡也不会困的睁不开眼，不过状态总归是不如休息充足来的好。
　　所幸五天都没有什么异动，也没有像上次突然蹦出来个六眼沙蛛，当骑士隼降落到鬼城上方时，所有学生都不由发出感叹。
　　宏伟。那是他们的第一感觉，即使这个城市现在只剩下废墟，但还是能从中感到之前的气势，如果这个城市还存在的话，应该不亚于任何一片繁荣昌盛的大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这么气派的城市变成了废墟乃至鬼城？
　　没人去追究这个，也无从追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晚澈刚落地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泣声，但又很奇怪，因为这声音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反而像是直接在大脑回荡，而且也不是那么恐怖，模模糊糊听起来感觉是在呢喃，至于说什么纪晚澈完全听不清。
　　“怎么了？”见纪晚澈站在原地，左陌染回头问。纪晚澈摇摇头，走上前跟上队伍，默默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哎？问我？”左陌染一愣，看见纪晚澈点头，心里大喊稀奇，这么久来纪晚澈还是第一次在没什么要紧事的前提下主动和他说话，当然他要是知道事情原委就不会这么想了，“没有。”
　　纪晚澈听了以后也没什么表示，转过头闷头往前走，左陌染不愿意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就问道，“怎么了？难道你刚刚听到有别的声音？”纪晚澈本来不想回答，但根据他的经验，如果他不回答或者是敷衍了事，接下去的时间左陌染可能都会一直缠着他时不时问同一个问题。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纪晚澈故意拉开和队伍的距离，压低声音说，“婴儿的说话声。”
　　“啊？”可能是声音有点大，前面的学生回过头来瞪了左陌染一眼，“鬼叫什么，踩着屎了还是咋的？”好奇心上来的左陌染压根没理会那个学生，反而也压低声音，“婴儿会说话？你听到婴儿说什么了？”
　　“听不清。”而且，那也未必是婴儿。纪晚澈想着，左陌染说，“你耳朵真灵，大家都听不见的你竟然能听见。”如果学生中有人听见婴儿说话声，肯定会有人提出来，既然没有，就代表他们都没听见，没有几个人是像纪晚澈那样有话不说的性格的。
　　谁知道纪晚澈摇摇头，说那不是听到的，是传来的。见左陌染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恰好这个时候队伍突然停了下来，许胥正叫李魂的名字，让他走到队伍前面，开出一条可以让队伍前进的道路。
　　原来他们刚刚走的那一段路实际上只是城外围，真正的从城门进去城内的道路，已经被横生的植物拦住，大多是藤蔓，其中夹杂着爬山虎和潮湿的青苔。李魂怎么看都不适合开拓道路，而且修为比他高，招式杀伤力比他大的老生多了去了，凭什么只让李魂一个人负责？左陌染皱了皱眉，照这种情形看来，许胥对他们的敌意已经远远大大对赵月的敌意，也就是说许胥很可能通过什么方法知道之前让他出了大丑的人正是他们。
　　“你是在故意刁难我的吧，你明明知道我不适合开路。”李魂咬牙切齿的问许胥，“从五天前开始，你有什么麻烦就扔给我们，你抢走我的速度晶石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学弟此言差矣。那怎么能叫抢呢，我只是出了比你多的钱罢了，价高者得，另外，出发前你也听叶团长说了，我们要互相协作，现在只是让你开一下路，又不是让你当炮灰，这点小事麻烦你的学长学姐不太好吧。”这句话顿时引起老生的附和，纷纷说李魂怎么这么计较，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许胥带着任何人看了都想揍成麻花的笑容，从口袋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李魂，“不过，既然亲爱的学弟不适合开路，那么我就帮你一把，这把匕首给你吧。”
　　那把匕首赫然是六天前，扔在许胥脚前的刀口生锈的匕首。
　　“你！”李魂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和左陌染三人的视线对上，左陌染点点头。没错，这是许胥对他们的警告，暗示他们，他已经知道那天让他出丑的人就是他们，你们最好乖乖听从他的安排。
　　看到李魂哑巴吃黄连，许胥心情好的很，正准备看好戏，谁知一个人拨开学生，径直走上来，抓过李魂手上生锈的匕首，拿在手里掂了掂，以一个漂亮的弧度扔出去，只听见“呲啦”“呲啦”几声，前面好几条粗壮的藤蔓就从中间被切割开，软趴趴的耷拉下来，露出了一小段道路。
　　不止是李魂，连许胥和那些老生都看呆了，谁都没意料到锈成这个样子的匕首竟然还有破坏力，于是都纷纷看向扔刀的人——纪晚澈。此时左陌染和□□也走上来，他们四个人中唯一精通剑器的就是纪晚澈，体力也最好，最适合开路的人无疑是纪晚澈，其余三人其实没有必要上来，但他们还是上来了，目的就是给许胥一个下马威。
　　他们四个人是一起的，有什么事放马过来。
　　“哟，今年的学弟学妹们很有活力嘛，不错。”许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是其中一个老生说话了，“行，你们先开一段，差不多了我来接手。”
　　“武世均，你什么意思？”许胥不满的质问，武世均看了许胥一眼，没有表现出害怕，“就字面上的意思，叶团长说了，互相协作，这几天学弟学妹们帮我们守了几天夜了，我们做学长学姐的，也不能太苛刻不是。”
　　“所以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我告诉你，我可是副团长！”
　　“你除了会拿头衔来打压别人还会做什么？兄弟姐妹们，我这么做，好像没错吧。”武世均问周围的老生，老生们都点点头，“既然学弟学妹们愿意献出力量，那我们也不会像某人一样，心眼小的像针孔。”
　　“你说谁呢！”
　　“谁急说谁！”
　　这下左陌染算是看明白了，许胥虽然地位很高，但是为人处世确实不咋地，看来即使是学生团和老生，也有很多人看不惯许胥。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一个严肃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进去！”
　　一听这声音，许胥和武世均都变了脸色，紧接着，叶开宁出现在半空，没错，就是半空，异能六层的他已经化翼飞行，一双淡黄色的翅膀为叶开宁平添一分威严，“我不过是去探测一下周围村庄的情况，让你们自行前进，你们就在这里内讧？你们哪里有竹枫学院学生的样子！许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团长，其实，这……”原本嚣张的许胥一在叶开宁面前就蔫了，说话结结巴巴，武世均则比较镇定，“团长，我们只是有一些小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
　　这武世均不是很看不惯许胥么？为什么不趁机在叶开宁面前告状？左陌染轻声问到，□□耸肩表示不知道，李魂就说应该是在学生团里武世均地位不如许胥高，但碍于叶开宁在，许胥也不敢做的太出格，武世均也只在许胥实在太过分的时候出来抗议，谁都怕把对方逼急了反咬一口，所以都不会告状，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默契。
　　左陌染“哦”了一声，回神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一下子反应过来，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的纪晚澈。纪晚澈显然对这种纷争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转过身，从背上的剑鞘抽出之前的长剑来，开始忠实的扮演“开路者”。
　　不得不说纪晚澈非常有效率，也没见他有多大的动作，植物却以诡异的速度被切断，一时间只有植物被切断掉到地上的“啪嗒啪嗒”声音回荡在周围，左陌染跟在纪晚澈后面，甚至想如果纪晚澈将来失业，送他去做雕刻类的刀功活，一定会很受欢迎。可能是通道太狭窄，只能容左陌染一个人跟在纪晚澈后面的原因，纪晚澈每挥动一下长剑，就反射一种白光，最奇妙的是，每一种白光颜色都不一样。这种感觉很奇特，左陌染很确定那是白光，但是不同角度折射的光白的感觉都不同，就像蓝色也有分浅蓝，深蓝，湖蓝，天蓝，绿蓝，藏蓝，宝石蓝一样。
　　还有另一个让左陌染在意的是，纪晚澈原本剑柄上并没有任何挂饰，但是今天却挂上了几枚流苏针，流苏针是古典的沉金色，其中好像有什么在流转着，挂在纪晚澈手中长剑的剑柄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总之就是很搭配。
　　左陌染就这么一边观赏着纪晚澈的剑，一边前进，直到纪晚澈停下手中动作，左陌染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通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来到鬼城内部，这里也长着植物，不过植物好像都有智慧一样，非常有条理的生长，一点没有通道杂草丛生的感觉。
　　“太厉害了，一路砍了一小时，别说换人，竟然气不带喘……”武世均在后面早就做好纪晚澈叫他替换的准备，谁知纪晚澈根本没这个意思，不禁感叹着，他们或多或少都野外生存过，都知道开道看似简单，实际上非常消耗体力，一般来说能坚持一刻钟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这里的藤蔓每一条都有三四个成年男子手臂加起来粗细。
　　“你也别感叹了，他是力能者，本来就算半个废物，身体素质本来就该比我们异能者好，否则要是有什么异变，第一个把他丢出去。”站在武世均旁边的一个女生不屑的扭过头。
　　“小琳，别这么说，你没听过他徒手拔冰刺的事吗？即使是力能者，他这样的素质也是数一数二了。”
　　“哼，那也要怪他要装圣母，谁让他主动去扶那个重蓝学院的人的。”
　　“对啊，我也听说了，我说这人就是假好心，明明对方也是一个力能者，他都自身不保还想着去扶别人呢。”另外一名和小琳要好的女生也插嘴道。
　　“世均你听到了吧，这么想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小琳得意的向武世均昂头，武世均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朝这边看，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又只有潮湿的植物灌木。
　　是他神经太敏感了吗？武世均摸摸头发，可能是这座城的气氛太诡异了吧，因为从进来的那一刻起，除了刚刚小琳和另一个女生的对话，整个队伍就没有一个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回头，武世均却发现许胥，叶开宁，还有左陌染都在盯着刚刚自己看的方向，心里不由一惊，难道他们也感到了？果不其然，叶开宁低沉的说道，“小心，这座城有点古怪。很可能有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许胥，陈河，你们上来，和我一起去探测，郭舒秋和王旭飞，你们留在队伍，随机应变。”他们这群外院学生的最高修为是异能六层，包括叶开宁自己，总共有五名，而其余学生，都是异能三层到异能五层不等。
　　其余学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进入警戒状态，但都选择听从叶开宁的安排，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的观察周围，青羽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左陌染手上，□□问他刚刚看见了什么，左陌染的回答是一个奇怪的物体，不是他想故弄玄虚，而是真的看不清那是什么，他甚至不能判定那是人，还是动物，还是植物。
　　如果实在要说，他觉得像是一坨液体。这听上去有点奇怪，不过确实是左陌染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那东西有实体，又没有实体该有的棱角，但是可以直立着，那一瞬间左陌染只看到这些，紧接着那东西就迅速消失了。
　　众人像神经病一样盯着四周，在别人看来是可笑的动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难受的过程。四周静谧了好一会，左陌染都快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走眼时，突然背后被拽了一把，往后一跌，那人并没有罢休，拽了左陌染后，又推了一把李魂和□□，左陌染刚想问干什么，就看到他们脚下的泥土隆起一个不明显的包，一根尖锐的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钻出来，与此同时，学生群的另外几个地方也发出了惊呼。有两个学生中招，被一根刺把他们串了起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两个学生被刺刺中后，整个身体犹如脱水一样，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则出现了腐烂的痕迹。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这么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甘的死去。
　　左陌染看到这一幕，额头冒出冷汗，不敢想象如果刚刚没人拽他们一把，那么他，李魂和□□就已经被那根刺来个“人肉串烧”，成了“刺尖上的肉干。”
　　“□□，李魂注意脚下！”左陌染气还没喘匀，在他背后的纪晚澈又喊了一声，所幸□□和李魂在学院这段时间的训练下，敏捷度已经提高了不少，听到纪晚澈的喊话，几乎是瞬间，两人就朝两边退开，果然下一秒一根尖刺就在两人中间钻了出来。
　　“所有学生分散开来，注意空间！不要阻碍到身边人的行动！异能六层的学生，利用你们的飞行能力把把学生拉到树上来！”这种情况下叶开宁还能保持冷静的指挥实在是难得，只见他和另外四名异能六层的人张开双翼，开始把学生送到树上。
　　尖刺虽然恐怖，但是高度和一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如果到了高空，尖刺就失去了作用。本来这是最好的方法，但是当好几名学生被送到树上后，树上突然窜出来好几条蜈蚣蜓，一下子咬住了那几名学生。
　　“团长，不能到树上！”武世均抓住一个学生躲开尖刺，叶开宁四下巡视，让所有人先往刚刚进来的通道撤出去，结果话音刚落，一大群蝎子和蜘蛛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直接把进来的入口堵住，它们爬过的地方，地上就留下一排排红色的脚印，非常恐怖。原本可以在天上飞的五人是最安全的，可老天好像有意绝他们后路一样，一只庞大的秃鹫飞过来，看修为差不多可以和人类异能七层相比，五名异能六层不是对手，一下子被秃鹫的翅膀给扫到了地上，还是武世均和一些人拼死去接才免去让他们受伤。
　　“这…这是怎么回事……”短短几秒，退路都被封住了，左陌染一直被纪晚澈拉着躲过活动越来越频繁的尖刺，有点失神，地上有尖刺，树上有蜈蚣蜓，周围被蝎子和蜘蛛包围，天上有秃鹫，这要怎么办？那些起初进来探索的村民也是经历了这样的场景吗？他们死去或者失踪的原因，就是这个吗？这么想着，左陌染有点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纪晚澈“啧”了一声，说道，“冷静点！你还没死！□□和李魂还在那边！”
　　见左陌染还是没有反应，纪晚澈没有办法，只能一扯，把左陌染扯到自己背上，退到一旁，双脚用力一蹬树干，借助弹力舔到一棵树上，长剑毫不犹豫拦腰砍断冲过来的好几条蜈蚣蜓，不知道是纪晚澈太凶狠还是其他原因，连续砍了十多条蜈蚣蜓后，其他的蜈蚣蜓竟然围在旁边，不再敢贸然冲上来。趁这个时间，纪晚澈拿出丝线，准确抛到□□和李魂身上，□□和李魂早就知道纪晚澈有这招，也不挣扎，反而顺着纪晚澈扯动他们的动作，自己借力使力，一下子蹦到了那棵树上。
　　那棵树也算强壮，四个人站在上面，树枝也不见有断裂的意思，纪晚澈问□□，“你的蒲公英可以寄生那些东西吗？”
　　“可以，但是数量太多了！我的蒲公英暂时还不能寄生过大范围！”
　　“加上你的冰呢？”
　　“这个……应该可以。”
　　“好。我下去吸引那些刺，还有蜘蛛蝎子，你们以我为中心把那些东西的行动封住。”说着纪晚澈就跳下去，□□和李魂一下子没拦住，倒是一直没出声的左陌染出手比他们都快，拽住纪晚澈的衣袖，“你…你想干嘛！”
　　“下去。”
　　“你疯了！你知道下面多危险吗！”左陌染看了一眼下方，下面早就乱作一团，各种各样的光灵和攻击夹杂在一起，只是此时谁都没有心情这样华丽而血腥的美景。
　　“我必须下去。”
　　“先别说那些刺还有蝎子蜘蛛，你没有灵约，没有异能护层，现在这么混乱，万一下面哪个人误伤了你怎么办！”
　　“如果我不下去，那些人都可能会死。”
　　“那你就能保证你不会死！？”
　　左陌染发誓自认识以来这是他和纪晚澈对话最长的一次，只是谁都没意识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和李魂在旁边看得干着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叶开宁的喊声打破了混乱的局面：“不对……这片土地，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