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力挽狂澜（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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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给你写牌位？”还没听完谢渊的话，王仪封变成了那个几乎要跳起来的人。
“不是给我写牌位！是帮我们给大麻子他们写牌位你听完好不好！”谢渊手里拿着一块木料，简直想把它敲在王仪封的脑袋上。
“哦哦……”
原来是他们几个幸存下来的人的主意，这次保卫战中，是谢渊提出的让大家都出去迎敌，所有人都同意了，出去了三十多个，可是活下来的只有五个人。
今天的大祭也让他们想到，他们这群人大多是孤儿或家中只剩一人的流民，若是死了也是孤魂野鬼无人牵挂。外边那个大坟尽管会有人去祭扫，可他们没有祠堂，没有供奉牌位的地方。
所以，他们打算把这里稍微整整，写上这些人的名字供奉在此，可以的话还想写下他们做了什么。如果青远以后还有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会把人带到这里来，让后人都记得，这群人随是地痞之流，可也未作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甚至还主动对抗胡人，保卫自己的家园。
这样，大麻子他们的在天之灵，也能得到慰藉。
以大麻子的性格，估计能在黄泉路上一路吹过去吧。谢渊这么想着。
“就是这件事，想让王大哥帮个忙……我们几个，都不识几个大字，写不了那些。”谢渊不太好意思的看着王仪封。他也知道，让个大将军给小混混们写牌位，是那个什么了点。
“小事一桩。”王仪封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当，反而很感叹谢渊他们的重情重义，随后补充道，“那个文章也是要写的，但是我文章作得一般，可以让主簿动动笔杆子。”
“不用了。”谢渊摇摇头，他想到过主簿，最终还是找了王仪封，不仅仅是因为他跟他比较熟悉，“这里本就是给粗人看的，主簿文采斐然，写得太文绉绉的大家怕是看不懂……”
明白了谢渊想要表达的意思，王仪封也不再多纠结，便应下了这件事。
趁着今日人都在，谢渊去熄了多时的火塘里扒拉出一根没烧完的碳木条，从王仪封那儿借了匕首削了一头，让他在麻布条上先把名字记下来，回去写在纸上，他就拿去找木匠给做牌位。
王仪封拿着这木条，疑惑的看了看谢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用这黑条写，比买笔墨方便多了。”谢渊估摸着这古人是肯定没见过铅笔了，不过拿碳木条作记号也不是他独有的，对外他一向这么说，“上回看到丁木匠这么用，回来试了试。”事情是有这事情，不过是在他开始用之前。
不过这“笔”也有不好的，毕竟不是专门制作的，有些太脆，一下子写一下就掉得满地黑灰，有些只能写一会儿，碳化的部分就写完了，还得再找。
王仪封拿着这根木条，试了几次终于掌握了力道，开始记录名字。
混混们的名字都很简单，大多都是自己给取得，不识得字自然也就是乱取，后来跟着大麻子，他那儿一伙人名字都干脆顺着来，只有到了后面人多了，或者有些流民本就有自己的名字不愿意改的，名字才丰富起来。
“大麻子、李老二、张三、田四……”王仪封写着写着扭头看向斜眼，挑眉问，“谢八？”
“呸呸呸，我还活着呢好嘛！”谢渊听听写着死人的名字还把自己的名字给跟上了，又瞪了他一眼。
王仪封笑了笑，就问他有没有本名，一个个名字继续写了下去。一边写，一边还听着谢渊和那少年讲着一些故事，关于这些人，以及这个县城里另一些人的故事。一个一个的名字，在这些故事中活了过来，王仪封几乎能想象到这些人在青远被袭之前的生活，尽管不入流，也是那样鲜活，并不比那些所谓的名门大家差到哪里。
写完名字，听完故事，天已经彻底黑了。再三感谢过王副将之后，其他几人就各自回去了。
谢渊则跟着满脑袋故事的王仪封慢慢走回宅子。
“……所以你的名字是这么来的？”王仪封还记得这个事。
“是啊，我是第八个嘛。”反正在这儿他也不识字，谢八就谢八吧，好记。
“说起来你身手这么好，怎么还留在青远了呢？商队那么多，当个护卫什么的，都能养家糊口。”见识过谢渊的本事，哪怕不是个小混混，做个小二什么都行。
“大麻子待我们还算不错，而且……做过乞儿混混，没有哪个正经店家或是商队愿意要我们的。”不是走投无路，也没人愿意当乞儿。尽管谢渊的情况有所不同，不过一开始就入了行，想脱离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是大麻子不放，而是世俗的眼光不会放过你。
王仪封看着说完这句话就有些低落的小崽子，伸爪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又顺手揉乱一头杂毛。这个动作也让谢渊觉得非常熟悉，某个人也喜欢这么干，仗着身高优势……
回到宅子之后，谢渊还是拉住了王仪封，把自己关于对安王的猜想说了出来。
不是他不想自己完成任务，而是这任务实在坑，他靠自己的力量做不完。好在经过第一个世界的验证，任务不一定非要全部由自己做完，只要目标达成了就行。
“这就是之前徐掌柜来信说，你想告诉我的事？”
王仪封将信将疑，倒不是他不信谢渊，这件事他确实有所怀疑，但是还没怀疑到安王的头上。接连大败和时不时从诡异地方冒出来的胡人，他可以确信一定有内奸。本来一直以为是军中有人通敌，没想到还有更大的一条鱼。
只是这条鱼有点大，还是被这小崽子发现的，他心底存了一丝疑虑。
“嗯，那日我又见到那俩胡人，看着他们进了一个小院。我没敢跟太近，就躲在了隔壁的院子里……后来院子里又进去一个人，其中一个胡人问他安王到底有什么安排之类的，后来他们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这是谢渊想了很久的说辞，尽量不提到什么敏感的内容，防人之心大大提升的王仪封可没那么好忽悠。
“那之前，你问我秦睿麟……”王仪封想起，之前小崽子也犹犹豫豫的问过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秦睿麟的人，在知道这人是安王之后，又迅速的打哈哈不再提，现在想来，难道那之前他就听到过这个名字？
我去……你还记得这茬！谢渊简直要跪，幸好做了准备。
于是就把之前听胡人提到这个名字，只是这个发音，他模仿了一下，没想到是安王。后来再听到他们提安王，才敢确定安王跟胡人有联系，他才想着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王仪封。
不提王仪封对谢八有诡异的“这是我的人我罩着”的思维，他的说法里有一些漏洞，但是比起天衣无缝的说辞，反而让王仪封更加相信。
在王仪封返家之后也请徐掌柜私下调查过，这谢八就是个孤儿，然后成了乞儿，这样的人很难有详细的情报了解，只有一个大概。
谢八曾经到青远县城外头去过一阵子，之后又回来了，加入了大麻子的团伙。后来渐渐展露出些本事，跟他所说的有个老头在山上教了他些拳脚功夫也还对的上，跟安王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了，谢八应该也不会没事把这么大顶帽子扣到一个根本不知道的人身上。
如果谢渊能知道王仪封内心的想法，一定会为他的脑补感动。好人啊，自动补齐我的漏洞。
“如果真像你所说，安王勾结胡人，还有可能是导致我父连番大败的元凶，那他所图必然不小。”
废话。谢渊撇撇嘴，道：“他想谋反呗。”
王仪封一皱眉，谢渊就觉得不好，刚刚没被发现得意了一下，顺口就说出了安王的目的。
“这话我就当没听到，千万别在外面说。你没有证据，空口白牙陷害当朝王爷谋反……可是要丢性命的。”王仪封非常严肃的对“恐吓”小崽子。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王爷勾结外族的理由，他不希望谢八牵扯到这个事情里面。这浑水蹚不得，一个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朝堂之上，不是只有安王在动那张位子的脑筋，他的兄弟们都在动，只有他，敢与虎谋皮。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别管了，知道吗？”
谢渊点点头，他本来就想把这烫手山芋抛出去，既然有个大靠山可以接手，他当然求之不得，那还会自己找死。
更何况……按照现在这个情况，青远成了前线阵地，他能不能保住小命都说不准了，千万熬到任务完成再死啊！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备水，我要洗澡了。”
嗯？这个话题转的有点快。
“就算安王明天就起事，你今天还是我的随从，我要洗澡，你得给我备水搓背。”王仪封往椅子里一靠，正经的大将军分分钟变成兵痞，毫无违和感！
呵呵，不给你搓下一层皮来，我就不叫谢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力挽狂澜（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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