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力挽狂澜（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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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不见，谢渊差点没能认出这站在眼前的人是王仪封。
头发整整齐齐地在脑袋上整了个发髻，大胡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圈短短的胡茬，一张俊脸露了出来。一身短打干净利落，以前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锋利与锐气，这次完完全全的收拢了，整个人显得更加沉稳干练。
比起之前穿着石头的那身补丁装，假装老农民的时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倒是有些像第一次在街边，被他逮个正着时的模样。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的王仪封是一头霸气侧漏的雄狮，雄赳赳气昂昂地巡视领地，那这次见到的他更像是一头美洲豹，体型同样壮实，却更会隐匿自己，只待一击必杀。
“王……王……”
“嗯？两年不见谢小弟什么时候学起了那些狗崽子？”见到谢渊呆愣的模样甚至好玩，王仪封调笑了两句。
谢渊并不想理你，并朝你扔了一头柯基……并没有柯基，谢渊只能黑着脸随手抄起桌上的玩骰子的竹筒扔向老王。
对方并不认怂，伸手就收下了柯……竹筒，并装进了自己兜里。
“哟，谢小兄弟真客气，一见面就送礼物。”王仪封找了块大石头，就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坐，道，“白日里见谢小兄弟甚是忙碌，就没来打扰，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
哦，所以你就能半夜过来打扰了吗！
“你……怎么来青远了？之前的事解决了？”谢渊反正也没了睡意，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如今地盘大了，大麻子也搬进了他的大瓦房，这房子就空出来不少地方。谢渊这样的“高层”，自然能得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也不知道老王是怎么找着他的，难道一间间翻过了？
“解决了。”王仪封显然对之前的事不想多说，转到了他来青远的话题上，“不是说了嘛，三年之内你要是不来都城，那就只好我来了。”
见谢渊脸色一黑，有抄起凳子往他脸上砸的意思，王仪封迅速正经地表示，这次是跟着军队来的。
上个月突然传来急报，隔壁邻居开始集结部落，第一批五千人的先锋直扑边境，一个照面就直接夺下一城，烧杀抢掠一番之后就离开了。根据探子回报，不用多久第二批近两万的胡人正在逼近。
近年来，各个王爷不动声色地暗地里动作频频，拉拢势力，皇帝也在文官集团的协助下想办法压制他的哥哥们。这一急报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都转向了边境。脑子清楚的王爷们自然知道，自家人打那是自家人的事，外人要来分一杯羹那绝对不行。
王仪封也是在这个时候，被皇帝派去了边境。他所说的三年是给自己的一个期限，如果三年内皇帝依然重文轻武，只想压着他们王家，他也会自己想办法请命跟进队伍里。如今战事爆发，皇帝总算还知道打仗不能靠文官，这才重新请出了镇远将军，让王仪封作为副将，又派了个文官监军，直奔前线。
大军此刻离青远还有好几十里，粮草已经一路征过来了。王仪封作为副将主动请缨，亲自盯着粮草军备，先行前往前线驻地。快到青远的时候，就先拐进来看看谢八。
当年的矮个子……如今还是个矮个子。比起王仪封那八尺大汉的身高，谢渊这刚刚发育的小孩当然还是矮的。
不过模样变了不少，要说谢渊见到王仪封没认出来，王仪封在赌馆里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愣了半晌。
两年过去，大概是营养跟上了也到了发育的年龄，谢渊开始抽条了。小孩子的模样退去了不少，瘦巴巴的身体开始有了些肉，蜡黄的脸色白回来了不少，加之平常还在坚持锻炼，一双眼炯炯有神，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小屁孩有了俊秀少年的模样。
这模样还一度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浮想联翩，然而谢八还是那个谢八，长大了力气变大的谢八下起手来只有更凶残。以前还带着些贝克的套路，如今这五年的混混生涯，让谢渊学会了各种阴损手法，怎么有用怎么来。大麻子对那些胆敢对谢渊下手的人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作为第一个领教，还常年领教这“狠毒”小子的人，大麻子都不敢把谢渊得罪死了。
“看你过得不错，那大哥我就放心了。”王仪封站起来，把谢渊从凳子上拎起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谢渊，仿佛看着一只养大了不少的小奶猫正在往小豹子的方向成长，满意的点点头。
见他恬不知耻的给自己冠上“大哥”的称号，高了半截子的身体如山一般盖在头顶，还用打量猪肉新不新鲜的目光打量他，各种心塞之下，谢渊气上心头来，恶向胆边生，直接动了手。
王仪封愣了一下，被露出尖牙的小豹子挠了一下，见他就是有些闷气要发并不是真的恶意时，就起了性子，干脆和谢渊过两招玩玩。
在青远听过一些谢八的传闻，王仪封本来没当回事，想着一个舞勺之年的娃娃，能有多厉害，只不过青远这个小地方的人见识少而已。
此时一交手，王仪封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头小豹子。招招试试有模有样，不拘泥，会变通，有些招式甚至连他都猝不及防。而且深知自己的个子和力气的劣势，谢八把小个子的灵活性和身体的韧性运用到了极致，下手既狠又准。
如果不是像他这样有专门的人教导，还有长年日日不辍的练习，还有经验和力量的压制，遇到这小子，必然要吃大亏。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小看这小子，就被他从手里直接溜了的经历，王仪封不经露出越来越欣赏的目光。
当然，越是欣赏，下手越认真……就是越狠。毕竟和专业人士互殴还是吃亏的，谢渊坚持了一会儿就被制住了。
这时候的谢八像个被拎住后颈皮肉的小豹子，乖顺的不得了，还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朝王仪封看了一眼。
糙汉子瞬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某个奇怪的角落，败退……
小豹子一计得逞，立刻挣脱，还转身给了个鬼脸。
王仪封甩掉了那种诡异的败落感，重回欣赏的角度。如果这小子从小是在他身边长大的，这样一路培养过来，将来说不定比他更强。
“你很好！”对于这样的好苗子，王仪封从不吝啬于夸奖，两眼放光的看着他问，“这身功夫跟谁学的？”
“……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还怎么办，难道说是上辈子学的？
“嗯，那老爷子还在吗？”
“……前两年过世了。”我去，这么明显的敷衍居然听不出来？谢渊一脸诡异的看着对方，这么好忽悠啊。
“哦……可惜了，不然定然请他老人家出山，来我王家军中教授武艺。”王仪封一脸遗憾，觉得有些可惜，没早点发现这样的人才。
谢渊：……
这个时候只要沉默就好，千万不能笑！
起了爱才之心，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王仪封顺便指点了谢渊几个不足的地方。谢渊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认真听了两句，又跟他比划了两下。
待天色微微擦亮，王仪封就要走了，还有粮草军备要等他押运到前线。
“谢小兄弟，来日再见。”
“王将军，旗开得胜。”
“那必须的。”晨曦里咧嘴笑出一口白牙的痞气将军，掏出怀里的竹筒扔回给了谢渊，挥了挥手翻墙而出。
白日里，大军即将路过青远的消息传了开来。
赌馆里还是人声鼎沸，无论打不打仗，跟这些酒鬼赌徒们毫无关系，仿佛那是很遥远的事情，还不如多开几盘能赢回自己输出去的钱。
谢渊站在赌桌前，一腿踩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竹筒上下翻腾，双手互换，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然后往桌上一扣，双手撤开，道：
“下注了！”
赌徒们盯着那个小罐子，恨不能穿透罐子看到里面骰子的数字。
和以前赌馆里玩的押大小不同，参照了轮盘的玩法，六个骰子一起上，押大小，押数字，押区间的都有，当然越精准赔率越高，最高赔率就是只押一个准确的数字，赔率1:35。这样的玩法吸引了大量的赌徒，让大麻子高兴得很。
赌徒们下完注，殷切的看着桌面上的竹筒，旁边的小伙计远远的用木棍挑起竹筒上的麻绳以示没人再动骰子。
此时一片哗然！
“六个六？！”“什么？！”“从没出过吧？”
六个骰子要同时出六，大多数赌徒可是从未见过，或佩服或狐疑的看向庄家。谢渊也是一脸的震惊，没想到……
成就就这么做出来了？！
还记得自己在工作岗位上，出这种数字其实很容易让人联想是不是有鬼。幸好大麻子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在赌馆的经营方面还是有些信誉的，加上谢八的坐庄这么长时间声誉也还算可以，个别会摇骰子的赌徒试了下，确认骰子没有做鬼，这真的只是巧合。
想要借机闹事的赌徒被丢出了赌馆，赌盘继续。
谢渊反而没什么心思了，又赌了几盘之后就放下了。急匆匆的就往家里赶，他要确认下自己的成就是不是做完了。
满意的看着第一页系统提示上的完成字样，喜滋滋的合上了书。
此时，外面传来了陶七的声音。
“谢哥回来了？”
“嗯，你怎么进城了？”
“嗐，家里的婆娘想吃点酸枣，给她来买点。”陶七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谢渊，然后结结巴巴傻兮兮的说，“咳……谢哥，我，要，要当爹了……”
“哟！”谢渊笑出了小酒窝，从腰带里摸出七八文钱，塞给陶七，“酸枣的钱我出了，等你娃娃出来，我再给包份大礼！”
“这怎么使得！”陶七连忙推了，谢渊平时就很照顾他们家，偶尔还让石头带些东西来，慌忙的解释着，“我就想把这喜事给谢哥说说，可不是来讨钱的……”
谢渊哪能不知道陶七的为人，硬塞了钱之后，陶七也没辙。就当是陶七的喜事，给他带来了六六大顺的成就，双喜临门嘛！
“对了谢哥，听说昨日夜里，有不长眼的摸进您院子里？”陶七四下张望了两下，偷偷暗示了下。
“哈？”大概是跟王仪封动手的时候让人听到了。
“这……隔壁的小十六听见的，您……直接把人料理了？埋院子里了？”陶七小声说到，“谢哥给我指指，我晚点给您弄走。”
谢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力挽狂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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