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马车的午夜》禾寻

7、心跳

　　徐逸霄被叫去拍摄了。
　　老薛打完电话回来，正好看见颜溪一个人在边上候场，便挥着手走过去：“颜小姐。”
　　颜溪跟他打了招呼，又说：“徐逸霄被叫去拍摄了。”
　　老薛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到颜溪边上，说：“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你。我记得那时给过你名片，你也没有联系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啊？”
　　颜溪笑了，点点头。
　　老薛伸展了一下双臂，说：“有我名片也从来没联系过我，看来是真的对娱乐圈毫无兴趣啊？”
　　颜溪说：“其实见到你们第二天我就出国了。”
　　老薛：“嗯？出国留学啊？”
　　颜溪：“不是，是参加公司和国外大学实验室的合作项目。”
　　老薛摸圝摸胡子说：“可以啊，优等生。”

　　这时老薛注意到远方导演把徐逸霄叫到身边说话，于是转头对颜溪说：“那行，回头聊，我先过去一趟。”
　　说完老薛便离开，结果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问颜溪：“所以如果当时你没有出国的话，后来会联系我么？”
　　颜溪笑了，说：“应该也不会。”
　　老薛挑起眉毛，说：“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肯定不会喜欢？又要说性格不太适合？”
　　颜溪笑着点点头。
　　老薛露出笑容说，“那你觉得什么性格适合娱乐圈？”
　　老薛等了一会，看她说不出所以然，笑了，说：“行，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接着讨论关于性格的问题。先走了。”
　　颜溪想不到他们以后还会有什么机会再见，不过老薛已经自顾自地走开了。

　　***
　　拍摄终于进行到颜溪的部分了，工作人员来把她带出大厅，到了园区里的拍摄地。
　　不远处，工作人员在和徐逸霄说话，化妆师趁间隙打算给徐逸霄补妆，她从包里拿出个瓶子，但开口似乎卡住了，她翻来覆去鼓捣了半天，最后着急得拿出小剪刀要剪，可是试了半天也剪不动。
　　徐逸霄注意到化妆师的异状，询问着她，化妆师给他比划着讲了半天，然后徐逸霄伸手拿过那个瓶子和小剪刀，试了两下就把开口弄开了。
　　化妆师松了一大口气笑起来。
　　徐逸霄把剪刀在手里一转，把剪刀的手柄交到化妆师手里，然后把化妆的瓶子也还给了她。
　　化妆师接过东西，忙开始给他补妆。
　　化妆师比徐逸霄个子小很多，徐逸霄就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降低自己的身高，方便她工作。
　　正午的阳光明媚炽圝热，徐逸霄已经在室外工作了很久了，然而他丝毫没有不耐烦，神色平静。

　　导演给颜溪讲解了一下思路，就让她进入了拍摄地点。
　　就绪之后，拍摄开始了。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导演看了回放，夸奖颜溪的表演非常自然。

　　一场结束，工作人员收拾器材准备转场。颜溪绕开忙碌的工作人员，一个人走到一旁，在台阶上坐下来。徐逸霄和导演交流完回来，看到坐在台阶上的颜溪。
　　“第一次拍广告？”徐逸霄走到颜溪身边，把手中的水拧开递给她。
　　“谢谢，”颜溪接过水喝了一口，“是第一次。”
　　徐逸霄在她身边的台阶坐下，说：“你说不定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老薛的建议，进入演艺圈。因为相比起来，你比我第一次拍广告时要好太多了。我第一次拍的时候，因为总也达不到导演的要求，被骂得很厉害。”
　　颜溪想了想说：“不一样。我虽然是第一次拍，但不是主角，只需要配合你就可以了。和你第一次当主角拍广告的难度是不同的。”
　　颜溪说完回过头，看见徐逸霄正向后靠在台阶上看着她，他眼神不再像初次见到时那么冷峻，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清风拂过，颜溪的头发被风撩起，丝丝缕缕飞舞在她和徐逸霄之间，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沉默了一会，直到颜溪回身坐好。
　　徐逸霄坐起身，问颜溪：“你平时的工作是什么？做实验吗？”
　　颜溪点头，说：“在实验室做实验，还有计算整理数据。”
　　徐逸霄说：“那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配合我们拍摄，会耽误工作么？”
　　颜溪摇摇头，说：“我其实刚回来，所以事情不算特别多。”
　　徐逸霄看着她：“从哪里回来？”
　　“之前公司派我去美国学习了两年，就是我们一起录节目的第二天走的，最近才刚回来。”
　　“我们录节目的那天正好是你出国的前一天？”
　　颜溪点头。
　　徐逸霄笑了笑，对颜溪说：“那差一点我们就错过了。”
　　颜溪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徐逸霄，他五官清晰，眼角带着笑意，那种不可亲近的距离感一扫而空，温柔得仿佛吹在身上的清风。
　　阳光依旧灿烂，微风一阵一阵拂起枝叶，不远处工作人员正在搬着设备转场，远一点的地方有很多来来往往包括田恬在内向这边观望的同事。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继续，颜溪却觉得自己好像定住了。

　　***
　　工作人员过来招呼颜溪和徐逸霄去下一个拍摄地点。
　　两人站起身。
　　徐逸霄低头问她：“公司派你出国学习，都要做些什么呢？”
　　颜溪讲了合作项目和自己主要负责的事情。
　　老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说：“聊什么这么高兴？”
　　徐逸霄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她在给我讲了食品研发的事，挺有意思的。”
　　老薛走上来，笑着问徐逸霄：“你想回到科学家的世界啊？”
　　徐逸霄笑着摇摇头。
　　颜溪对老薛说：“其实做实验也没有那么难的。”
　　徐逸霄看着老薛：“老薛，要不去试试？”
　　老薛：“……”
　　“所以我为什么要来插一脚惹得一身骚……”说着老薛转向颜溪，说，“我不去，或者我们交换，你来试试当艺人我就去试试做实验。”
　　颜溪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话。
　　徐逸霄拍了拍老薛的肩，说：“老薛，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你说动的。”
　　“那也不一定。”说完老薛翘着尾巴扬长而去。

　　***
　　摄影组又去科研部进行实景拍摄，之后徐逸霄的个人部分以及颜溪参与的部分也都陆续完成。
　　一天的漫长拍摄结束了，工作人员整理着设备准备离开。
　　科研部的人在公司楼门口送大家。
　　颜溪站在队伍的最末。
　　老薛道别了一圈之后，来到她面前，笑着说：“美女科学家，今天真是高兴，没想到会再见到你。”
　　颜溪笑了笑：“我也是。”
　　老薛说：“不过我觉得这种人群中再偶然遇见的概率，实在太低了。介于我们关于性格与娱乐圈的讨论还没有完成，留个联系方式吧？”
　　颜溪笑着点头。

　　这时总监带着一众高层从楼上下来，看见广告拍摄的大队人马都在，便停下跟大家聊了两句。
　　总监似乎很欣赏徐逸霄，和他说话时一直笑容满面。
　　老薛和颜溪交换完联系方式，转头就看见正跟公司高层在聊天的徐逸霄，他立刻收起手机，对颜溪说：“我先过去了，有空我们再联系。”
　　颜溪和他道别，看着他快步走向徐逸霄。

　　徐逸霄站在人群中间，和公司的高层们说着话，即使经历了一天的拍摄，他也没有任何疲态，白色衬衫下脊背依然挺直。
　　他的侧脸映在夕阳的光芒里，轮廓雕刻般利落。

　　摄影组的车和徐逸霄的保姆车都开到了面前。
　　徐逸霄跟老薛和大家道别后，上车离开了。上车前徐逸霄回了一下头，似乎在找什么，但很快被老薛推着上车走了。

　　***
　　颜溪回到实验室时，田恬正在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等她。
　　看到她回来，田恬立刻奔过去：“签名了吗？”
　　颜溪点头，把小本子递给田恬。
　　田恬欢呼一声，结果本子一把抱住颜溪：“最爱你了，亲爱的！”
　　田恬宝贝地看了一会手中的签名，满足地收好，说：“我正要回家，一起走么？”
　　颜溪摇摇头，说：“你先回去吧，我做会事再走。”
　　田恬拍拍她的背，拿起包，说：“那好吧，你记得去吃晚饭。”
　　颜溪披上实验服：“好。”

　　深夜，颜溪依旧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来回忙碌。她把PCR仪设置好，把离心管依次放进去，关上盖子，启动程序。然后她坐下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着窗外星空。
　　她的世界一直都是很安静的，从小就是心无旁骛地努力念书。不停给自己设定目标，然后拼尽全力去达到，这种笃定的感觉让她愉悦。别人看来也许单调无趣的生活，对她却是甘之若饴。
　　她对外界的关注不高，娱乐圈更是离她的世界无比遥远。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明星有什么关系。然而今天第一次和它离得这么近，却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与众不同。
　　一双眼睛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双眼睛锋利冷峻，但微笑时却有温柔的光芒……
　　“滴滴滴”PCR完成程序响起提示音。
　　颜溪连忙站起来，动作有些慌张，差点踢翻身边的垃圝圾桶，她忙开始做下一步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