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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劫掳 ...

  •   纨绔醉了一宿又半日,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张口就是:“牧歌兄,带带我。”

      牧歌一脸黑线。

      纨绔又谄媚说:“别误会,我们也是随处游历,不拘去处,正好与牧歌兄同路,出门在外,总要有些开销,在下还有些金条。”

      眼神看似随意地瞥向两位随从武师双手提着的四只檀木提箱。

      地主的傻儿子傻,跟着的跟班护院也傻,装金条也不装的低调一些,我北境民风纵是淳朴,但也保不齐有响马盯上这一路发金条的移动取款机啊,再说碰见凶残成性的妖就更不得了了。牧歌捂了捂心口,算了,看在金条的金面上,带带就带带吧,带他们安全出了北境就此别过谁也不相干。

      多年以后,牧歌问北宸为什么当初非要跟着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他眼里有光跳跃,说跟着挺暖和。

      一路上,北宸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咋咋呼呼的看牧歌射飞鸟猎走兽,从小到大一直被几个哥哥实力压制的牧歌,竟是头遭被人这么无条件崇拜自己的捕猎技艺,那感觉,像喝了壶狼山酒,轻飘飘的。

      玩乐久了,还是会发愁。少年不识愁滋味,牧歌一直发愁的是自己的修为。一有空闲,就赶紧打坐、冥想,但不出意外的是,识海里一直照旧空空荡荡,就像北宸的脑子一样,牧歌总这么恨恨的想。

      北宸这家伙,从来不想修行的事,贪玩,贪吃,他极力反对猎野兽,倒是求着牧歌捉羊捉兔子,只是因为味道更鲜美。真是纨绔的世界不能忍,看在金条份上才能忍。

      只是每天晚上,他会郑重的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本本,写写画画上一个时辰,估计是记日记之类的吧。想想牧歌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大男人乖乖的天天记日记。

      那天晚上,他们在野郊孤零零的一间客栈打尖,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本来北宸的两名随从武师是不愿意在这落脚的,说不如在附近找个先神庙凑合一宿,但闻声迎来殷勤牵马的一个六七岁的男童一脸的失望和祈求,想是这里很久没有顾客光顾了,牧歌和北宸心下不忍,还是住下了。

      这个破败的小客栈,只有这小男童和他爷爷祖孙二人,父母进山打柴后再没回来,听说遭遇了野兽,祖孙俩把破败残落的家宅收拾了一下,变成了个客栈,勉强才能生活下去。四处看了一下,倒还整洁,便住下了,老爷爷烧的菜难以下咽,好在自酿的狼山酒倒还正宗,二人不免多饮了几杯。

      回到房间,一切如常,北宸刚要摸索着掏出本子,那小男孩又殷勤的端来了洗脚水,怯怯地让他们解乏。热气蒸腾,牧歌竟花了眼。饭菜和酒她都验过,只是没想到,毒下在了这洗脚水里。牧歌伸手想抽背后的箭,却只看到男童狡黠的脸在眼前一晃,竟是两眼一黑,再无知觉。

      等到再醒转过来,已经被死死的缚在一个不知名的山洞里,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药怎么如此霸道,四肢酸软无力,仿佛筋骨都被抽了去,别说挣脱绳缚,就是想动一下都动弹不得。

      牧歌藉着昏暗的火光,打量一下周遭,这山洞不像是一个临时起意落脚的地方,洞中宽敞无碍,顶上有个自然的弧度,倒像是穹顶一样,北宸被绑在左手侧两米处,被牧歌目光扫到时,露出一个苦笑,似是说自己情况也不妙,牧歌回了他一个白眼,意思是平日里就是个硕大的累赘,并不指望他这会子福至心灵能帮上什么忙。

      再看,两位随行武师并不在这里,看来贼人打的不是金条的主意,事情似乎更棘手些了呢。牧歌心下也有些发急。

      “哈哈,原来是你,小狼崽,这么想姐姐么,都追到这了。”一个女子前来探看,看见两人都已醒转,正欲呼唤同伴,看清牧歌样貌后迅疾欺身近前,嘴里话说的妖冶勾人,手上却用力直接扼住牧歌咽喉。

      “藤妹子莫糊涂,别误了大事!”又一个样貌阴鹫的中年男子,看见此景大声喝道。

      那妖女仿佛颇为忌惮,恨恨的收了手,重哼了一声。“小崽子废我右手,日后再找你算账。”

      牧歌哂然一笑:“你的手可是自己断的,若要报仇,就一手还一手,把那只也断了。”北境布有上古符阵,如有妖族进境使用妖力就会触动符阵,每家每户门前的平安铃都会示警,守州士们也很快会找到妖人,牧歌心头倒不太惧。

      那妖女怒极,差点被她气得一口老气喘不上来,又欲扑上来拼命,被那中年男子苦苦拉住。

      “小崽子尽管得意,看等几天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妖女恨恨的掰开牧歌和北宸的嘴,强行塞下去药丸,两人挣扎片刻又眼前一黑,颓然倒下。

      再次醒转,牧歌的头疼欲裂,暗暗凝神了半天,才能适应上下颠簸的节奏,这次似乎是在赶路。他们两个被像物品一样被塞到了一个箱子里,空间逼仄,不知是谁这么恶趣味的把两人叠放在了一起,双腿蜷曲,若不是手被紧紧缚在身后,倒像是北宸从背后抱住了牧歌一样。

      当牧歌意识到脑后传来的热气是另一个人呼出的,而那人只可能是北宸后,太阳穴不由得跳了几下,无名火窜起,这是哪门子的邪门妖,竟敢不要命的来北境掳人,掳就掳了吧,还什么条件都不提,一见面就只顾往嘴里塞药,越想越气,想大声的喊妖人松绑,没想到发出来的却是气若游丝的声音:“你们……”反把自己骇了一跳,牧歌的心咻忽沉到了底。

      “你……醒……啦?”脑后响起同样的气若游丝。
      “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牧歌实在想不出十多年没出过境王府的自己会和这些妖有什么瓜葛,就算捉那个妖女未遂,看那妖女行状,似乎看到自己也很意外。
      “我只是来旅个游啊。”用后脑勺也能猜出北宸那一脸让人恨不打一处来的温良无害样。和他商量对策估计比求那妖女放了他们还难,牧歌利落的闭上了嘴开始冥想。

      箱缝有光透入,外面是白天;浑身没有痛感,想来药力发作后那些妖人也没有难为过他们;妖人们似乎对这药效颇为放心,连自己背上的短弓都没有摘去;上次是刚醒转后就被重新喂了药,看来这药效有固定的时间,超过时间就要重新喂药,此刻他们俩个都醒转了,看来喂药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牧歌拼尽全力攒了一丝清明,预备把那药存在舌下蒙混过去,再作他想。

      果然,不一会儿,颠簸的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有人窸窸窣窣的越走越近,箱子被打开,牧歌眼睛被突如奇来的光刺的生疼,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脸探了过来,也不废话,直接把药丸塞进毫无反抗能力的二人嘴里,那药有股浓烈的青草味,划过唇颊时有浓烈的麻痹感,牧歌装出吞咽的动作,暗暗把药咬在牙关,尽力装作像上次一样萎顿下去。那人机械的准备合上箱子,忽然,下落的箱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出被木头挤压的吱扭声,那人一惶赶紧探看,却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拿着一个黑管一样的物事已经伸出箱外,一声锐啸,却是绝计拦不住,一蓬黑雾已经笔直入空。

      这箱子里没别人,除了那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北宸,牧歌惊讶的瞪大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发生异变,前面几个骑马的妖人也赶紧回身探看,刚喂完药的那个眼冒凶光,抽出匕首就往牧歌脑后刺去,牧歌想避,却发现脑壳里好像塞了铅,沉沉的动弹不得,这时听见一声惨叫,却还是从这人嘴里发出来的,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回转,匕首尖端对向自己,满眼都是不可思议,那手已经生生被掰断了。

      纨绔跃出箱子,不知何时已抽走牧歌的短弓,挽弓搭箭,“噗!噗!噗!”三支箭破风而出,电光火石间,另外那三人被箭射中伏地,流出绿荧荧的血。

      良久,牧歌听得外面一片骚动,隐隐有对话声,苦于没有力气起不了身,正急得头皮痒痒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横抱出箱,定睛一看,不由大喜:“赤峰叔叔,你怎么在这?”

      那名唤赤峰的中年男子正是牧苍手下亲随,他把牧歌安置在一处软椅上,口中还不无责备的说:“属下自然是追随主上来的,倒是不知道怎么小王女也在这里?”

      牧歌抬头,果然父亲北境王牧苍也在,那纨绔也站在父王身畔,后面影影绰绰站了几十号人,有父王的奔狼卫,纨绔的两个武师也在。不禁赧然,看来都知道自己身份也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了。

      牧歌还是不太明白,疑惑的问向北宸:“你不是跟我一样中了毒么?”

      北宸笑吟吟的拿出一个小药瓶磕出一粒药递给牧歌,“我恰好带了解药。”

      牧歌气的想杀人了,解药要不要非留到爹妈都出现安全的不能再安全的时候才给我啊!

      北宸好像听到了这句腹诽,真诚的解释,“别多想,只是怕你醒了误事。”

      当着离家出走后第一次尴尬碰见的父王还有一票手下,牧歌觉得脸面这个东西什么都不是了,简直想问妖女再要个神奇药丸睡一觉算了。

      “主上,几个妖人不知服的什么剧毒,心脉剧裂,雪桑草也没能救回。”一名狼卫报告。

      雪桑草是北境灵药,只有在长留雪顶才能采到,能解百毒,如此珍贵的灵药竟然用到几个胆敢劫掳北境王女的几个妖人身上,而且那妖人不知服的什么异毒,竟连雪桑草都救不回,牧歌不安的向父王望去,看来这次出门给父王添乱了,以后更不会放自己出去了。

      牧苍身着纯黑猎装,领口腕口隐约可见流光的深紫衬里,胸配精钢护甲,面容雄毅,剑眉横立,不怒自威,不知心中作何想,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我和贵境王女遭暗算前,是在贵境西南方距望关城不远的一处客栈里,那客栈爷孙俩想必也是妖人同党……”北宸赶紧把重要的信息提供出来。

      两武师面露难色:“属下无能,殿……公子和小王女失踪后,我们擒了那恶爷孙刚要拷问,他俩也自尽了,也是心脉剧裂。”

      北宸的脸色也是堪堪变了又变。

      “让公子见笑了,两个月来我北境已有二十多人失踪,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大多是修行者,也有两三个只是寻常人,不知妖人意欲何为,传我令,从今日起实行宵禁、酒禁,任何人没有通关文书不得通城越境,奔狼卫各带一队守州士入山排查可疑山洞地道,如有异状立即上报!”牧苍沉吟下达命令,自有人领了命前去执行。

      “我们第一次被带到一个山洞,那里情景我还记得,待会儿画出来也许能有些用处。”北宸沉吟,又掏出自己的药瓶磕出三粒药交给赤峰,“这是我出门前家父给的保命丹药,请大人笑纳,小子些微尽些绵薄之力。”

      牧苍颔首,那家的小子养的不错,有些修为,心思缜密,性子大气。

      牧歌心结稍解,看来兹事体大,不是自己捅得篓子。

      “丫头,你出来便知道了,外头可有家里好。”牧苍回头轻声问。

      牧歌惭愧的摇摇头。

      那几日父王正带几个哥哥到长留冬狩,她趁机走后府中上下必是乱作一团,她没有神识,猎族的寻踪秘术对她起不了作用,北境版图极大,几乎比南方八州同等大小,占了天中国半壁江山,且北境一向崇尚自由,通城出关随意,竟是由着她随意游走了十多天,直到被人掳到这里。

      “跟父王回府吧。”牧苍对女儿总是心怀歉意。从小就身子孱弱,自己和夫人又不许她修行,从京城请了有名的学士给她讲经授礼,偏偏她又要强的很,先生给她留十页课业,她定要做它二十页,先生让她温一课书,她定要温它半本,学完之后伏案小睡,天蒙蒙亮就再出去练箭,这不服输的性格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奈何天命使然,再苦练也比不得天赋上佳的其他猎族子弟。不过,焉知这何尝不是先神赐予的福泽?这几日他亲领狼卫寻找她的下落,一路忧思重重,心里早已下定决心,只要她肯回家,以后想做什么都随她去。

      “不,女儿还是想到外面,我不想一辈子躲在你们身后做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牧歌急急的抬头,身子向后缩去,眼里的祈求竟是让人不忍卒睹。

      “看来我们都是投错了胎。”北宸那边又是无奈的笑叹,“王女何必执念,须知修行不止修武一途。”

      “你不懂,”牧歌望定北宸说道,“你们天赋在身,修行像走路穿衣吃饭一样自然,想修行就修不想修就算,我不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不要修行,我只知道我一定要修行。不管多难,我也一定要找到修行的法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劫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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