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是个发光体》一念星

16、第十五章

　　这个时候拍卖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件拍品了，上一件拍品九阶晶珠以六百三十亿的价格成交，事实上寻常的九阶晶珠要不了这样的天价，这一枚如此特殊仅仅是因为它是一百年前去世的公级九阶灵魂术师马尔斯大师的遗作。
　　直到这颗九阶晶珠成交，安迪洛塔才重新走了进来。
　　洛衣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收起了往常惯有的微笑，冷着脸，瞳色暗红，眼里有明显的不悦。他不发一言地坐下，握着酒杯轻轻晃来晃去，等待着最后一件拍品。
　　“那么接下来，就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示意将最后一件拍品摆上。
　　“在揭开绸布之前，我想先讲讲关于这件拍品的一些事迹。”拍卖师不急着揭开绸布，反而不紧不慢地说道。
　　“别卖关子啊！快让我们看拍品！”
　　“究竟是什么啊？”
　　大厅里开始喧哗起来。
　　“九百年前，它的拥有者九阶大剑士扎克在得到它之后，一举突破屏障，成为审判日后第一位圣阶战士。”
　　大厅里的声音小了一些。
　　“七百年前，公级九阶灵魂术师洛克菲勒因为它而将自己的灵魂火进化成帝级。”
　　大厅里的声音不由又小了一些，只剩下寥寥无几的窃窃私语。
　　“三百年前，血族的族长夏洛克得到了它，获得了日行者血统，成为唯一的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吸血鬼。”
　　大厅里已然静寂无声。所有人都目光火热地盯着红绸布下的物件。
　　“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它被称为——神之心。”
　　“哗”，仿佛是一滴水溅入到了热油中，整个大厅里都是争相讨论的声音。
　　洛衣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丝毫不意外的安迪洛塔。
　　“神之心……是什么？”
　　安迪洛塔扫了他一眼，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道：“审判日之后出现的一个不规则透明晶体，它的作用谁也说不准，正如那小丫头所说，他可以让战士突破，可以让灵魂火进化，也可以让血族获得日行者血统。正因为它的作用十分神奇，宛如奇迹，世上没有别的东西能像它一样，因此，人们认为这是神明的恩赐，所以，它被称作是——神之心。”
　　“除此以外，往往当时的拥有者去世之后，”安迪洛塔说到这时忽然一顿，像是想到什么，说，“或者沉睡之后，这枚神之心也下落不明。”
　　“如今出现在拍卖台上，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金钱，和神之心相比，根本无从比较。”
　　等到大厅里的讨论声安静了一些，那拍卖师才微笑着慢慢揭开那红绸布。
　　那晶体周身是淡淡的微光，柔和而明亮，晶体通体透明，有细碎的像是金屑一般的光点在其中浮动。
　　当真是瑰丽异常。
　　“真漂亮。”洛衣不由自主地轻声感叹一句。
　　“喜欢？买给你。这回，我可是准备了足够的金币。”
　　身侧传来安迪洛塔的轻笑声。
　　“……”洛衣无语地撇撇嘴。
　　他才不信这个人是想要买给他，怕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对这神之心势在必得，所以在竞争残卷时才会资金吃紧罢了。
　　然而洛衣不会想到，安迪洛塔竞争神之心，的的确确是为了他。
　　“大家都十分了解神之心的珍贵程度，所以，买家也提出了要求。”拍卖师接着说道，“买家并不想要金钱，也不需要别的奇珍异宝，他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哎小丫头你倒是快说啊，可急死老子了！”
　　拍卖师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微微笑道：“帮他解灾厄之毒。”
　　“……”听到灾厄之毒，众人一瞬间便惊了。
　　良久，才有人怯怯地说：“灾厄之毒……是那个曾经毒死过圣阶战士的灾厄之毒？”
　　“这怎么可能？”
　　“这谁能解？”
　　“这毒现在还存在？不是早失传了？”
　　“好像有解，听说一种是有人自愿献祭，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的方法，啥不能解？”
　　“那也得有人愿意啊。你总不能按着人家脑袋让他帮你受这份罪。”
　　洛衣听着大厅里乱七八糟的讨论声，转头向安迪洛塔问道：“你知道解法？”
　　“……”安迪洛塔沉默了一下，摇摇头道，“只有献祭。”
　　“……金钱买不了神之心，难道神之心就能买命了吗。”洛衣轻声说道。
　　“呵，买条命而已，这个条件，怕是这包厢里坐着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意。”
　　“包括你？”洛衣皱着眉问道。
　　“当然，包括我。”安迪洛塔挑唇一笑，这笑里带着三分轻蔑，三分嘲讽，剩下的，全是对生命的漠视。
　　“……”
　　洛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下来。
　　他知道这世道弱肉强食，这一点他早有体会。但如今从安迪洛塔口中听到“当然”这两个字，竟觉得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悲哀。
　　“而且，卖家还要求，献祭者如果是战士，必须是高阶以上的人，如果是灵魂术师，则必须是五阶以上。”拍卖师大喘气一般又补充了一句。
　　“果然，如果只是单纯的献祭，那还怎么竞价？”安迪洛塔低声说道，洛衣看向他，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势在必得。
　　“……”
　　“高阶一级战士。”短暂的沉默后，有包厢里率先传来出价。
　　“高阶二级战士！”
　　“高阶三级战士！”紧接着又有好几人跟着出价。
　　洛衣听着从各个包厢里传来的声音，有些不是滋味地想着，这场拍卖，交易的都是人命啊。他仿佛看见了一把看不见的铡刀，被那凶险的世道握在手中，狞笑着注视着他们这些弱者。强者们视弱者之命为草芥，而那些被教廷、吟游诗人世代所传颂的爱与正义此刻都像被斩去了头颅，将鲜血淋漓的伤口展现在洛衣眼前。
　　倘若有一天，他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必将创造一种新的秩序。让强者得到约束，而弱者得到保护。到那时，这把血淋淋的铡刀，也必将腐朽殆尽，而爱与正义的鸟雀，也将从那赤裸的伤口中飞出，展翅高歌。
　　洛衣垂下头，轻轻闭上眼，他紧紧地握着拳，在心里许下这样的誓言。
　　“一阶大战士。”忽然，一直不说话的安迪洛塔开口了。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洛衣沉默地看着漫不经心的安迪洛塔，心里忽然意识到他和面前这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那不只只是种族、实力等带来的，更多的，则是对于这世界的认知。
　　最终，没有更多的人出价，而这枚神之心，也被一条一阶大战士的命，所买去。

　　拍卖会最终圆满结束，洛衣的心情却不复来时那般轻快。他沉默着避开了安迪洛塔想要帮他戴上兜帽的手，说道：“回去能不能用别的方式？”
　　“怎么，你不想靠在我的怀里吗？”虽然准备的金币最后没用上，但也顺利得到了神之心，安迪洛塔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好，此时也笑眯眯地凑近洛衣，说道。
　　“你说带我看玄界，却只看了深渊和灰域。”洛衣避重就轻地答道。
　　“小鬼，是在跟我表达不满吗？”安迪洛塔露出一个宠溺的神色，道，“好吧好吧，既然如此，回去我们做梦魇兽车好了。”
　　洛衣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正准备走出灰域时，洛衣忽然感觉斗篷下的手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他警惕地一收手，转头戒备地看过去，却只见人潮涌动，清一色的黑色斗篷，根本没法分出刚刚是谁碰到他。
　　“怎么了？”安迪洛塔疑惑地看着他。
　　洛衣定定地看着来往着赶去光明界或是玄界的人流，良久才摇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手指却轻轻摸了摸那枚六月锦戒指。
　　刚刚，那人触碰到他时，戒指里好像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