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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零章 ...

  •   【圣城·耶路撒冷】
      夜晚的圣城寂静异常,只有来往巡逻的圣骑士哒哒的马蹄声,劳碌了一天的人们大都早早地挑灭了油灯,享受这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偶尔几家亮着灯火,那是辛勤的母亲为自己的孩子缝补衣裳,或是虔诚地吟诵着祷文——这些是神的子民,是社会的最底层,但同样的,他们也是世界的血与肉。
      城墙上站着巡逻的士兵,昏黄的火把晦暗不明,照不到的阴影像是蛰伏着噬人的野兽,勾起人最深的恐惧。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安静的夜幕下细小的空气撕裂的声音。
      旷代的传奇,即将开始。

      【圣安妮教堂】
      月光透过五彩的玻璃流泻在地上,像是谁倾倒的水银缓缓流淌,空气里透着淡淡的甜香,不知是从哪位天使的梦境溢散到了这世间,竟给人微醺的醉意。
      少女安静地跪在圣母像前,空旷的教堂正殿点满了不灭的烛火,好想要撑起那沉重的光明。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沉稳与沧桑。像是岁月没有带走她的青春却给了她经久的积淀。本该淡笑的眉眼无端生出莫名的哀戚,竟与那壁画上的人儿有六七分相似,怀中抱着的婴儿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也许他正在接受大天使的祝福吧。
      “霍华德,”少女轻启朱唇,声音飘渺空灵,如水的翦瞳凝在熟睡的婴儿身上。
      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女身后的白发老仆微微躬身。弯曲的脊梁似满弦的弓,一头华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守住。我要开始了。”少女望了望窗外皎洁的银月,淡淡吩咐道。
      “是,小姐。”霍华德恭敬地行过礼,起身,慢慢从空气中消失。
      少女将目光转向高悬的圣母像,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她虔诚地伸出纤指,在空中勾画出一道道复杂的花纹。鲜血从指间流出,只一会儿,少女的脸上便布满了冷汗,她苍白着一张小脸,紧抿朱唇,手却稳稳地勾动着。那浸透鲜血的法阵越来越完整,开始缓缓地焕出光芒。
      窗外逐渐传来打斗的声音,鲜血洒在圣洁的玻璃上,沿着檐缝缓缓流淌下。
      少女恍若未闻,依旧虔诚地勾刻着法阵。
      正殿里圣洁如神祇的世界,而殿外却是鲜血铺就的修罗战场。
      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不消片刻,战争的尾声就将奏响。
      终于,圆月悄然移至正殿中央,透过那灿烂的穹顶玻璃落下一片破碎的银辉。
      少女猛地收回手,那法阵顷刻间便光芒万丈,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普照世界。
      她伏下头颅,抱紧手中的孩子,低低的念道:“吾主,恭请您的降临。”
      窗外的声音越发地激烈,肢体撞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中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光影,随着法阵的旋转而慢慢凝实。那是一个婴孩,光裸着身体,背后却是巨大的六对翅膀,洁白的羽翼上金光耀目,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辉。竟是个十二翼天使!
      那天使手捧透明的圣杯,金色的液体缓缓流转,灼灼的神圣气息扑面而来。小天使的微笑灿烂明亮,仿佛这样的笑容便是光明。
      少女松开手,怀中的婴儿并未坠地,反而悠悠地向天使飘去,他的脸上是餍足的甜美笑容,安详而美好。
      小天使伸出胖嘟嘟的右手,轻轻沾上圣水,点在那婴儿的眉心,水滴慢慢渗透进去,汇集在婴儿的左眼,如同一片金色汪洋。婴儿身上金光刺目,背后竟延展出六对翅膀的虚影。
      “吾以大天使加百列之名,封汝不洁之血,赐汝圣子之身,当竭诚侍信吾主。汝名,洛衣·加百列。”和软而庄严的声音缓缓从小天使口中吐出。婴孩似乎听懂了,小小地咂了咂嘴,踢踢小腿。加百列微笑着点点头,慢慢消散在空中,而婴孩身上的异象也消失不见,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此刻,少女颤抖着娇躯,惨白着脸,接住飘落的婴儿,她的脸上泪水密布,压抑的悲伤好像找到了缺口,突兀地迸泻出来。
      “洛衣·加百列,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妈妈爱你。”少女俯下身,吻了吻婴儿的唇角,苦涩的泪水滴在婴儿娇嫩的双颊上,那婴孩像是知觉了什么,睁开双眼,望着他的母亲。少女伸手抚上孩子因承受封印而暗淡的左眼,再移到澄蓝的右眼,再轻轻触及婴儿的小鼻子,婴孩咯咯地笑起来,一派天真烂漫。
      “墨尔雅塔·阿尔蒂加纳,我以异端裁判所的名义制裁你!”正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大批的人马闯入,外面的打斗声已渐渐平息,骑士骄傲的宣布着他的正义。
      输了。
      早就写好的结局。
      少女有些凄凉地微笑着,拼尽最后一丝生命力猛地撕开空间,将婴孩递进去,幽黑的裂缝瞬间便吞噬了那嘹亮的哭声,而少女的身体也终在此时化成碎片,散于空中,只留一地默然。
      正殿门口的骑士愕然,半晌,无言转身离去。
      风起,波涛暗涌。

      审判历1116年4月15日,第七任黄昏公主叛变,自殒。子时,大陆历第三次神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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