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身为出云赫赫有名的武神，赤鬼千夏的实力毋庸置疑。她有高傲的资本，纵使当年接受了时政的邀请坐镇本丸时，她也从没有将其他同僚看作是对等的存在。在她眼里，无论是这些空有灵力却依旧生活在象牙塔上的审神者，亦或是从刀剑本体中幻化为生的刀剑付丧神，全是些可笑的家伙。
千夏是个擅长伪装的人，赤鬼很懂得该如何以最少的力气去赢得最大的战斗。在接管本丸的几十年间，从心眼里就对刀剑付丧神表示不屑的她戴上了虚伪的面具，笑意妍妍地对待每一个付丧神。
她不偏不倚，御守、刀装、手入治疗面面俱到，虽然千夏不经常出现在刀剑付丧神面前，但她所做的一切足以让手底下那些实际为妖怪的付丧神感到满足。强大的武神成为自己的主人，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又如何能怨得她不常露面呢？
千夏之所以答应坐镇本丸，只因为她探知到时政的一个秘密。据说在法则还没明朗的早期，为处理好不同时空中的平衡问题时政在异时空里放置了很多还不完善的刀剑。这些刀剑是维护时空稳定的试验品，他们肩负打探消息，磨合异世平衡稳定，开辟新兴战场的任务。可终究是不完善的试验品，在任务过程中出现问题在所难免，得不到及时改善的他们也会因此成为要被抹杀的时空溯行军。
可这与赤鬼又有什么关系呢？
千夏的内心没有正恶，人若犯我我必动人的原则使她铭刻在心。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试验品管他生死，千夏自始至终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时政早期在向异世投放试验品时，因操作失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送入异界。而这其中，出云国的少司恰好也被殃及池鱼。
当千夏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正擦拭好新得到的武器欲要寻其一战方休。
武神战斗力排行前十的赤鬼跟那出云国少司的恩恩怨怨纠缠了千百年，几乎每次见面都必须畅快地打斗一番。若第一次见到他们打架的场面，旁观者肯定会以为这俩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时间一长大家都熟悉了赤鬼跟少司独特的相处模式。
“别扭的情感表达”这个结论是那神秘的强大地神所说，久而久之天地两界的神明都不约而同地接受了俩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活动筋骨方式，闲暇之余还开设了赌局，下注谁会在新的一场战斗中赢得头魁。
可想而知千夏等来这么一个结果是有多么的愤怒，她怒极反笑地凝视传信的纸质式神，发泄般地伸手扭断它的脖子。像是沾染了不净的污秽，千夏狠狠地甩开断了气的式神，杀气重重地点头同意狐之助的需求。
那只狐狸说，希望借助她的神力接管一座本丸。
千夏紧握着手中狐之助送来的锋利太刀，抽出刀身令刀锋一转，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会把你从时空角落里揪出来！”
————
其实我很害怕站在千夏的面前，她那不可一世的眼神注视着我时总会让我不禁颤栗，深呼一口气后我努力正视她，却不想一直以来都是傲慢万物的武神什么也没有说出声的消失于此。
若不是前院的片片狼藉和她强行塞进我手腕中的红色木珠手环，我都能以为这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
我尝试着把这串手环取下来，但不知为何每当我要将它扯开手腕时，像是有了灵性般的木珠子又硬生生地缩紧，甚至夹住了我的皮肉，割开深深的血色印记。
山姥切见此皱紧眉，阻止我这样自虐的动作，无奈地叹息出声：“罢了，她要你戴着的话就不会轻易让你取下来。”
闻言我只好放弃，怔怔地看着手上这串多余的物品。我不懂千夏为什么执意要把它戴进我的手腕上，那次在现世不愉快的碰面使我感觉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千夏的灵压从本丸消失后，被强压在地的众人纷纷站起，关系要好的一些人皆互相搀扶在一起。可等到三三两两的人被我打发回房休息去后，一身狼狈、衣着破烂的一期一振依旧瘫跪在远处，以刀作拐强撑住身体不让其倒下。
“一期哥，去治疗下吧。”乱缓缓地走过来，半蹲下/身与之平视，却不想看到了他粟田口大哥那一双血红的双眼。
“就算再不甘，现在这个受伤的你如何打得赢赤鬼？”
乱的反问终于让一期有了些动作，他僵硬地抬眸，喑哑道：“乱……难道你……”
穿着军裙的短刀少年苦笑，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前正跟手腕上的木珠大眼瞪小眼的主公，回道：“一期哥，我不是呀。那些年跟着兄弟们在宴会上唱着歌的，永远不是我。”
————
在千夏坐镇本丸的几十年间，武神与刀剑和谐相处、相安无事。打算井水不犯河水的赤鬼在还没有得到最终结果前，给予刀剑付丧神的是同届所有审神者所触不可及的。因此，处于当时付丧神顶端的众位刀剑有旁人无法得到的权利，三天两头的宴会是小打小闹，时不时去万屋大采购一番也是闲余的兴致。
短刀的付丧神如同他们幻化的人型那般天真烂漫，虽然跟其他年轻的刀剑相比早锻造于世几百年，但兄长的疼爱、同伴的扶持让短刀少了些尔虞我诈，生活得倒也无忧无虑。
大大小小的宴会在本丸里开了数多次，当时还只能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乱藤四郎看着为宴会的表演而训练的“乱藤四郎”，心里止不住地颤抖。他在角落里呐喊，他在黑暗里吼叫，但无论是多大声的呐喊吼叫对其他人来说都那么地显得可有可无。
从来没有现身在兄弟们面前的乱，又何来上台歌唱的机会呢？
被赤鬼因为不需要重复刀剑这个理由而舍弃的乱藤四郎，在这所本丸里四处飘荡。能够幻化成人型却没有实体触摸感的他不能被任何人所见，在这几十年间，乱成为了兄弟们口中的“幽灵”。
“幽灵”在阴暗的地方看着“乱藤四郎”的歌舞，突然间面无表情地将边上的粗壮树枝向前甩去，终于让天真烂漫的“乱藤四郎”吓得噤住声，快步跑离开来。
“幽灵”走到“乱藤四郎”之前站着的位置。
“幽灵”捡起“乱藤四郎”掉落的小通讯设备。
“幽灵”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个机器，用爪子四处乱按后居然被外放了一个视频。他看不懂这个视频说的什么，那天“幽灵”只清楚了一件事：他喜欢上了视频里的那个声音。
这个声音在说——
“依赖一个人有什么不对，人与人之间总是紧密相连的，只要你伸出手我们就在你的身边。当你发现一个人很寂寞的时候，人就会变得温柔起来，变得无比坚强和善良。”
乱摩挲着这个设备的屏幕，喃喃道：“还真是胡说八道。”
————
高大的古桑上密密麻麻地落满一树的乌鸦，偶有一两只落单的小家伙跑出来飞向斜斜的粗壮树干上，风一吹整棵树都晃晃悠悠地摆动。
树上的小家伙睁大眼睛看着树下行走的人类，树下行走的人类握紧拳狠狠砸向树干，纯作发泄般地拳拳砸出。
双目赤红的乌鸦被这样的蛮力惊得伸开双翅飞向天际，群鸟嗷嗷作响令人头皮发麻，掩盖住了树下那男人的暗骂声。
“这棵树的年纪是你的百倍，亵渎老人家可不好呀。”身后糯软的声音响彻在男人耳里，他顿时精神起来，甩甩手上的木头屑，男人笑道：“乐乐！”
女子嘟囔句“都说这样叫像是条宠物了”，但她依旧温柔地替男人擦干额间的虚汗，说：“跟家主谈完话了？”
“那个老头子到现在还不忘放弃，明明都是个快要跨进棺/材的死人了。”源千叶回想起之前在那个偌大书房的谈话，让他气得足以挥舞太刀去发泄一番。
“家主心心念念的愿望若是没有实现，他怎会轻易离去？”源乐淡淡说出声，苍白病弱的脸嵌着黝黑的眼瞳，此时正怔怔地望着天边盘旋飞翔的黑色乌鸦，道：“像我这样的病秧子，就算再不愿死亡，过不了几天怕是就会被这乌鸦疯狂地啄食尸体吧。”
“不，你还有我，我绝不会让你死的！”源千叶一把抱住她入怀，嘶声说着：“我在时政的这些年多多少少知道些东西，神族秘术那么多，总会找到些办法治疗你的！”
“……”
“若是这该死的灵力能救你，该有多好呀——”
“灵力能救我的话，早在就任审神者时就成功了。”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源千叶像是魔怔起来，头脑灵光一闪他说道：“赤鬼不还在现世么？！”
源乐哑然，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慢悠悠地滑动后忽地捏起男人两颊的软肉，一字一句道：“不！要！发！疯！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