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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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灯笼、喜气的对联，都预示着新年已经来临。灯火通明的街市，热闹非凡的大小酒楼内，人们个个都是喜逐颜开。而相比之下，曾惠娴的家中，火热的气氛却是稍逊一筹。只看到曾惠娴一人满面笑容、忙前忙后。来此过年的安子琪与莫晨，真如客人般举止扭捏、言语客气。
“桌子上有瓜子、有糖，你们别客气，拿着吃哦！”曾惠娴一边招呼着她们，一边向厨房走去。
安子琪还是在莫晨的强硬坚持下，被拉来了曾老师家。那小院虽然幽静，但是，毕竟人烟过少，在这热闹、喜庆的日子里，总会让人有一种失落感。来了城里，虽不及忆蓝市那般繁华，但是，过年的气氛却更是浓重。莫晨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决定，想用周遭的一切去感染身旁内心孤单的安子琪。
除夕夜电视里歌舞升平，外面的大街小巷上，也早已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子琪、小莫，吃菜呀！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随便吃。平时都是我先生做饭，我这手艺也是跟他学的，不过，学得不好，你们将就着吃吧！”外面喧闹的声音，不得不让曾惠娴放大了嗓门，她招呼着莫晨与安子琪吃年夜饭。
依然拘谨不已的安子琪，不知是在和莫晨赌气，还是心中仍是不能被这喜庆的气氛所感染。她不动声色的面上难掩冷漠，悲痛似乎在这气氛中更显放大。莫晨一边尽力回复着曾惠娴的话语，一边不时地瞟向身旁的安子琪，心中不知怎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也许，留在那片荒凉的山上，似乎更适合安子琪此时的状态。那样会不会不再勾起她往日的回忆，让安宁的野草，带给她平静的心情？
一顿年夜饭吃得并没有曾惠娴预想的那么美好，她满心的热情，在桌上安子琪的冷面中，褪去了不少。但是，她知晓安子琪家中出了什么事，所以，仍然极力地想要温暖面前这可怜的孩子。
坐在沙发上看春节晚会的三个人排成一排，偶尔的搭话，虽没有外面的气氛来得热闹。但是，也缓解了不少一直以来的拘谨。
“叮咚——”门铃的突然响起，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去。曾惠娴笑呵呵的起身同时，猜测道：“估计是邻居来拜年了，她家每年都会来道声好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打开了，果然如曾惠娴所说，是邻居家萧太太带着女儿过来拜年了。人还没走进来，就听到一声糯糯的童音，“曾阿姨，过年好！”说完了，小女孩便又躲回了女人的身后，抱着她妈妈的一只胳膊，探着小脑袋往屋内看着。小女孩似乎也看到了屋内有人，好奇地眼神不停地打探着。
“好——我们的小冉冉也过年好！”曾惠娴朝着屋内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接着说，“快进来！快进来！里面坐……”
萧太太带着小女孩应邀走进了客厅内，莫晨拉着安子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笑望着刚进来的客人，等着曾惠娴的介绍。
“曾姐，您家有客人呀？那我们就别打扰了……”萧太太笑着说。
“什么打扰呀！这是我学生，今年我先生不是不在家嘛！她们来陪我过年的。你快坐！快坐！这过年呀！就得人多，人多才热闹……”曾惠娴回道。
安子琪和莫晨向边上靠了靠，给她们娘俩留出了空位。萧太太笑呵呵地望着两个年轻人，赞叹道：“您这学生可真好，还知道过年来看看老师，可是没白教她们哦！你们也坐……你们也坐……”
曾惠娴一边陪笑，一边给莫晨和安子琪介绍道：“子琪、小莫啊！这是隔壁家的萧太太和冉冉，我们可是好多年的邻居了……”
安子琪与莫晨同时对着萧太太点头道了句“好！”
原本三个人看春晚的屋内，突然加进了这对母女，一下子热闹了不少。而这主要的原因，该归功于这位母亲萧太太。她和曾惠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那叫一个火热，旁人根本插不进话去。两个人从刚刚吃过的年夜饭聊到了今年春晚的内容，又延展到历届春晚的节目安排，从而跳跃到了某位明星的八卦新闻。
莫晨和安子琪与那对母女同坐在长沙发上，两个人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机，这般的认真，并不是因为春晚的内容有多精彩绝伦，而是，她们实在不知道视线除了看电视，还能望向哪里了。
而比这两位年轻人更无所适从的，还有那位同萧太太一起进来的小女孩。小女孩坐在母亲的另一边，左边是自己的母亲，右边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曾惠娴，也不知道此刻被夹在中间的小女孩，有没有觉得这两位大人的对话有些吵。但好像她并没有关注这个，反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件自认为更有兴趣的事情做。
小女孩不同于隔着母亲另一边的那两名小姐姐，她似乎对电视台里放着的歌舞并不感兴趣，她的视线越过了母亲向着那两位陌生的小姐姐看去。不对，也许她关注的只是那其中的一个人而已。
目不斜视的关注似乎显得有些缺乏该有的礼貌，可是，唯一会指责她的那个人，正在忙着与人交谈呢！小女孩探出的小脑袋越过了母亲的身子，眨巴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离自己更近一些的安子琪，忽闪忽闪的睫毛，带着小孩子该有的天真。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并且想从视觉上得到答案。
久久地被人注视，哪怕注视自己的只是一个看上去才十来岁的小孩子，那也是很不自在地。安子琪的视线从眼花缭乱的电视节目中收回，侧头望向正在看着自己的小女孩。可是，才刚刚看向她，小女孩蓦地就缩回了头，紧贴着沙发背，用母亲的身子将自己藏了起来。
安子琪左右转动的眼珠，好似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而当她重新将视线落回电视画面上时，隔壁的那个小脑袋又探了出来。勾起一侧嘴角的安子琪，已经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装作没注意的样子，然后，猛然地转头，撞到小女孩的视线时，小女孩刷地一下小脸竟是红到了耳根。
几个月来第一次看到安子琪发自内心的笑容，莫晨也好奇地向另一边看去，只是，此刻那小脑袋、那探寻的目光，又缩回了母亲的身后。
待莫晨还没有看明白时，只听到外面“砰——”的一声，不仅小女孩被吓得一个激灵，在坐的其他四个人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
先回过神来的曾惠娴笑嘻嘻地望了望窗外，又看了看时间，对着屋子里的其他人说：“这人们越来越按捺不住了，这才十点多，鞭炮声就这么热闹了，要是到了十二点，那还了得呀！”
“是呀！是呀！我家这小丫头从刚才就闹着要放炮去，她又不敢，她爸爸又出去打牌了，这丫头还偏要拉着我去，我哪里敢放呀！这不，刚吃了饭就上您这拜年了嘛！不然呀！她得闹起来没完……”萧太太的语气带有几分无可奈何，而话音刚落，另一面便有了应答。
“要不……我带她去放炮？”一声略显轻微的声音从萧太太的另一边传来，所有人都应声看去，这其中最为好奇的当属那个一心想放炮竹的小女孩了。
“哎哟——你要是能带她去放炮，那就太好了。我家买了一大堆烟花炮竹呢！让冉冉带你们去拿……”萧太太很是开心，钥匙递到了小女孩手中，小女孩只是一怔，腼腆的开心笑容挂上了脸，小手攥着钥匙就往外跑，才跑了两步，又不忘转回头来对着曾惠娴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曾阿姨，再见！”然后，望了望母亲身旁的那位刚刚说带自己去放炮竹的年轻人，小女孩站在门口磨叽了半天，也是没说出来一句话。只是，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地望了安子琪片刻后，才转头继续向外跑去。
当安子琪和莫晨出来的时候，小女孩已经抱着一堆烟花炮竹站在了门口，规规矩矩的样子让人有种想摸摸她的头，说一句，“乖！”
安子琪走到了小女孩身前，看到小女孩把怀中的烟花放到了地上，她蹲下身子挑了一挂小一些的鞭炮，剥开了它大红色的“外衣”。抬头望了望站在她面前的小女孩，安子琪微笑的面容再次让小女孩红了脸。小女孩羞涩的躲开了安子琪的视线，只低着头望着安子琪手中的炮竹。
同小女孩一样盯着炮竹的还有安子琪身旁的莫大小姐，自小至大这种放炮的事情，在她的印象中，全都是男孩子们的游戏，她似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手上也会沾染上这火药的味道。
“就这样一个一个的拆开。”安子琪将整挂的鞭炮拆成一个个单独的炮竹，她示范着给莫晨看，也同样在做给那个小女孩看。
莫晨点点头，饶有兴致地学着安子琪的样子拆起了鞭炮。小女孩两只胳膊落在身前，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出一言，只认认真真地盯着两位小姐姐手中的动作。
拆开的炮竹装进了口袋里，安子琪一手拿着点燃的香，一手拿出了一个炮竹，勾起了一侧嘴角望了望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小女孩。然后，炮竹上的捻子被点燃了，随着安子琪远远地丢出炮竹，一声响亮的炮声随即炸响。小女孩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小手捂住了耳朵，但是，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安子琪放炮的动作。
接二连三的炮竹响起，虽然，在这热火朝天的鞭炮声中她们的炮声并不明显，但是，安子琪的面上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让她暂时忘记了原有的悲痛，同时，也带动了莫晨的兴趣。远远站在一边的小女孩，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扭扭捏捏地站在原地。又一口袋炮竹放完，安子琪回头寻找着什么，昏暗的路灯下，在星星点点燃起的光亮中，她将视线落在了某一处。她向那个地方走去，面上是久违的欢颜。
此刻的安子琪露出了些许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更像是她原来的模样，她凑到了小女孩身前，俯着身子望着小女孩羞涩的面容，“还不敢玩？”语气中有着俏皮的挑衅，同样也有着昔日的开朗。
两片薄如纸的小嘴唇抿了又抿，在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斗争后，小女孩终于开口道：“敢！”
“哈哈哈哈……”安子琪开怀的笑声，引来了身后莫晨的关注，而伴随着笑声的还有安子琪轻松的语气，“给！和我们一起放炮去……可以先把它掰开放在地上放……对！就这样……”不像是哄孩子的玩耍，更像是两个志趣相投的人一起研究着什么。莫晨跟在她们身后，心中很是畅然，她喜欢看这个时候的安子琪，活泼、开朗、阳光，还有着让人着迷的小调皮。
小女孩在安子琪的带动下玩得很开心，良久之后，安子琪似乎也感觉到了对莫大小姐的疏忽，跑到了站在一边发愣的莫晨身边，面上带着嬉皮的笑容。
“一起玩呀！”安子琪说。
莫晨撇撇嘴，“不要了，我看你和那小女孩玩得挺开心的，我还是别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带着火药味的话语出乎安子琪的意料，睁大了眼睛望着莫大小姐，心中盘算着面前的这位女同学是不是生气了，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半响听不到安子琪回话的莫晨，狠狠地瞪了安子琪一眼，又一句强有力的话语紧随其后，“我看你是不是有恋童的倾向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