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那年》诗债换酒钱

1、前言

　　前言

　　正逢清明节，许默跟着父母到墓园里扫墓，祭奠逝去的爷爷奶奶，他们来的比较晚，此时墓园里面来扫墓的人已经所剩不多，灰色的墓园更显得冷清。

　　气温在这几天骤降，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阴冷潮湿，黏在肌肤里，难受至极。平常这个时候许默都不太爱出门的，许默最讨厌这种绵绵细雨，倒不如来场暴雨，雨水过了便晴了。

　　许默将花摆好，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爷爷奶奶幸福的依偎在一起宁静安详地笑着。给这墓园添上了几分少有的暖意。

　　“爸、妈我们带着小默来看你们了，他现在在一家外贸企业上班，打算明年就自己出来单干呢，他不要我们帮忙，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很厉害吧！要是你们还在看到他现在这样肯定会很高兴的。”妈妈摩挲着碑上的照片，絮絮叨叨地说着，目光悲伤。

　　“他们那时候最疼你了，后来你念大学听邻居说他们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等你，说那样你一回来，他们就可以看见你了。就是性子太倔强，怎么也不肯搬过来同我们一起，说根在这里，不想太折腾……”

　　许默看着照片，自从夏澧跟着父母去了国外，他也很少回这里了，她现在和父母一起应该过得很好吧，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总是闷闷地不说话，受了欺负也不知道要欺负回去。那个小院子里总是沉默寡言的小女孩，现在该是很出众了吧，依旧会无数次地想起夏澧，她好像就在自己心里扎了根，形成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口子，一天天的长大，要是自己当初……。

　　细雨洒在他脸上，冰凉滑腻，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许默抬起头看过去，正好与不远处的夏哲目光相对，夏哲忧伤的脸上似乎有丝敌意，许默微楞，他怎么会来这里？似想到了什么发疯般地朝夏哲奔了过去，看向他所站立的那座墓碑。

　　夏澧云淡风轻地笑着，好像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

　　许默说不出话来了，全身血液凝固在一瞬间，心脏仿佛被墓碑上的笑容刺成碎片，铺天盖地的疼痛自心底扩散在他体内流淌。

　　为什么？

　　亦或是因为我吗？

　　许默抱着头蹲了下去，大声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在这寂静的墓园里尤为刺耳，要是可以，他多么希望此刻长眠于此的会是他。

　　“跟你，没有关系。”夏哲抿了抿嘴，捏紧了青筋暴起的手。

　　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因为你而死掉，我多希望死掉的人是你，我多希望你可以替她去死，或者，我该告诉你，她就是因为你死掉的，要你这辈子，要你生生世世都在悔恨之中度过。

　　——可是，她到死也没有怪过你，我又怎能当着她的面去伤害你？

　　“你知道吗？在遇见他之前我的世界漆黑一片，黑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那时候的我就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影子，每天掰着手指数着日子，毫无意义的存在着。直到他向我走来，问我疼不疼，你看，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就是那一瞬间，我觉我的世界又亮起来了，他成了那时候的我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我全身的血液一刹那又开始流淌起来，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活着的，原来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着的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讨厌他、怨恨他，我舍不得看他难过，”夏澧醉醺醺地说着，昏暗的灯光下带着醉意的眼，说着这段话的时候却分外明亮。

　　“他应该也是会为了我难过的吧。”只是这句话，夏澧却没敢说出来。

　　“说了，跟你没关系，那只是一场意外，我们尽力了，但是没有办法，你不必这样。”夏哲收回了想要去拉许默起来的手。

　　——可是，那样的岁月夏澧她一个人究竟是怎样度过的，以前那么难过的日子都没有想过死亡的夏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才会想到以死来解脱？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的话，肯定不舍得你难过的。”

　　——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夏澧。因为无论怎样，她都不会怪你，甚至会反过来安慰你。

　　——所以，不论你对她做了什么，都可以不用内疚的。

　　“你知道的，她最舍不得的，就是你难过了。”

　　“你当着她的面哭，她也会难过的。”

　　说完这些，夏哲就越过许默离开了。

　　许默想到了夏澧夹在他书里的那句话。

　　“何其有幸，让我可以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