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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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号平静了一会儿，在那个指挥作战的年轻船长跳海之后，所有人又恢复了当初呆若木鸡的表情。她们看着渐漂渐远的小船和让那两人消失的海面，像突然被拔下发条的木偶一样全体静止。
直到有人大喊道：“鲨鱼牙！我们也要用鲨鱼牙！”
很快有人附和：“别让杰克.斯帕罗跑了！他还得帮我们找船长！！”
甲板上这才有人跟着‘扑通’‘扑通’地跳进大海，找鲨鱼牙齿和抓捕小麻雀突然变成了一项团体游戏。
但伊薇特在海面下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她在水里脱下有些笨重的裙子，只穿着一层内衬下潜着，海底很暗也很静，她有点怀疑那颗鲨鱼牙齿的重量，不知道它是随着海浪飘远还是会一直下坠到海底。
少女尽力地寻找着，她散落的金发在水中柔软地起起伏伏，是沉静的海洋里唯一耀眼的光亮——能瞬间映入杰克.斯帕罗的眼底。
他追着少女潜下去。
伊薇特很快就发现那条坠着鲨鱼牙的细绳正挂在不远处一块凸出的礁石上，她急急地向那边划去，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背后一闪而过，带起的海流像是一阵风，让她脊背一凉。
她快速地转过头，却什么怪物都没看见，只看见和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杰克.斯帕罗。
他怎么也跳下来了？
伊薇特有点惊讶，没注意到那位船长的表情比她更惊讶，她只顾着连忙比手势说‘就在那边的礁石上，我去拿’，然后对着他很可靠地点点头，努力表示这件事她能搞定。
然而杰克.斯帕罗的手势比她更急更用力，他快速地摆手让她回来，并且展开双臂非常夸张地画圆，不能说话让他的表情十分痛苦。
？？？
伊薇特犹豫了，她的船长比划了一会儿停住了，他左右张望了两下，迅速朝她游过来。
别过来啦。
少女皱起小脸，刚想比手势，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在她和杰克.斯帕罗中间快速闪过。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
一直徘徊在他们附近的，竟然是一条蠢蠢欲动的鲨鱼！
伊薇特捂住嘴，拼命压下自己想尖叫的欲望，她胸腔里的空气瞬间流失了不少。看到那位年轻的船长被突然冲出来的鲨鱼隔在另一边不敢轻举妄动，她只能十分急切地对他摆手势说‘不要过来了！’，催促他回到船上，接着还来不及等那人回答，便孤注一掷地转身向挂着鲨鱼牙齿的地方潜过去——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
很近了。
她对自己说。
很近了。
她伸长手臂去够，可就在她的指尖已经快触到那绳子的那一刻，却突然被人揽住腰，强硬地拖回了好长一段距离。
下一秒，突然冲出来的鲨鱼凶恶地擦着她的指尖游过。
伊薇特被这突发情况吓得不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紧紧抱住身前人，连脑袋都埋在那人胸膛前，抓着他的衣服惊魂未定。
幽静的深海，那人的心跳就和她的一样，跳动得快速、有力。
等鲨鱼游过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杰克.斯帕罗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却还是愤愤地替她伸出手，拿到了那颗牙齿。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她向海面游去。
然而那里此时正上演着人间炼狱。
跟着杰克.斯帕罗跳下来的女海盗们一个又一个地消失了，她们被平静海面下的隐藏某种怪物悄无声息地吞噬，她们甚至都还来不及尖叫，就瞬间被拖了下去。奔涌而出的血迹迅速地晕开，这片蔚蓝色的海域像是被泼了染料一般，留下大片大片艳丽的红。
“有鲨鱼！”一位从海底挣扎着浮上来的女船员大喊着“快回船呜——”
她的话都没说完，就又被什么东西大力地拉入海底。目睹了这一幕的船员们顿时人心惶惶，挣扎着向黑珍珠游去。
……
“嗬——”
终于浮上海面的伊薇特靠着船长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长时间不能呼吸让她的肺部灼烧得厉害，她身边的杰克.斯帕罗也在狼狈地喘着气，却还是一刻不停地拖着她往小船的方向靠近。
她转头看见那条鲨鱼正紧跟在他们身后。
少女的牙齿打着颤，跟着杰克.斯帕罗游向小船。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游得过鲨鱼，接下来的时间就像有人按下了倒计时，每一秒钟都滴滴答答地敲打在她心上。海面上只能看得到鲨鱼的鱼鳍，它像死神的镰刀一样追着他们，中间的距离不停地在缩短。
杰克.斯帕罗先到了，他扶着小船的边缘，表情镇定地向她伸出手，在她握住后，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杰克.斯帕罗！”
那小船上却突然站起来一个女人，她浑身湿漉漉的，看样子也是逃生到这艘船上，她握着一把匕首，颤抖地威胁道：“把鲨鱼牙齿给我！”
她的匕首示威般划过杰克.斯帕罗抓在船边的手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胳膊落进海里。
那条鲨鱼已经离他们很近了，汩汩不断的血流正在雪上加霜。
伊薇特颤抖着双手去捂住那人手上的伤口。
很急，很怕，很愤怒，她的心脏被过多的情绪填充着，快要爆炸了。时间流逝的声音在她耳边越敲越响，她的眼眶不争气地红了红，却还是咬牙忍住了。
“让他先上去……”伊薇特浑身颤抖着，她看着船上的女人，忍气吞声地交涉：“让他上去，我就不跟你计较。”
“你还跟我计较？”那女人几乎要笑出声“你他妈做梦呢吧？”
伊薇特刚要说点什么，就被人按着头潜下去了，追着他们而来的鲨鱼一跃而起，将那艘小船撞得晃了三晃。
他们俩在小船的另一边浮上来，那条鲨鱼在他们周围盘旋着。她转头看向黑珍珠，那艘船已经被鲨鱼包围了，还没来得及上船的船员全部被拖入海底，不见踪影。
“让她上去。”杰克.斯帕罗松开她，从海里举起另一只手，那条坠着鲨鱼牙齿的细绳正挂在他手腕上“美人，你想看着这东西和我的尸体一起消失深海？”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那女人的态度十分强硬，但伊薇特看出她其实也很害怕，她十分急切地想离开这片海域，只能对着杰克.斯帕罗大喊着：“你只要给我鲨鱼的牙齿！”
“那大家同归于尽吧。”杰克.斯帕罗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他的眼里闪过一瞬四两拨千斤般的精明。他转头看向伊薇特，伸手抚上她的脸，小心地把那些垂在她脸上的发丝都拢到耳后，问她：“我们俩死在这儿吧，行么，亲爱的？”
少女看着他，表情复杂。
“虽然我不想，但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我们的尸体可能不会太好看”他皱了皱鼻子，语速飞快地补充：“不过我们俩都死了，是不用理会那些事情的。”
“行了别废话了！”那女人率先听不下去了，她突然对伊薇特伸出双手，面色不善地吼道：“上来！”
伊薇特转头去看年轻的船长，他扬扬眉，示意她抓紧时间。
她被那女人拖上小船。
看到她安全后，杰克.斯帕罗十分言而有信地迅速把手腕朝那女人凑过去，等待她伸手的瞬间，他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腕，用力把她从船上拖进海里。
在两个人纠缠着消失在海面上时，一旁伺机而动的鲨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的位置扑过去。
“不要！”
伊薇特尖叫道，她努力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杰克.斯帕罗和那女人一起被那条凶猛的鲨鱼拖入海底。
伊薇特扑到船边去看，只看到那里浮上来大量血迹，那刺目的红色快要让她崩溃了。
“杰克.斯帕罗……”她伏在船边拼命喊他的名字“杰克.斯帕罗！”
茫茫大海没有带来回音。
黑珍珠号带着几条锲而不舍追在她身后的鲨鱼渐行渐远，再没有人惊恐地尖叫之后，海面上突然变得很静，海浪温柔地浮动着，就好像刚刚的惨剧只是一场没来由的梦境。现在一切都恢复如初，这里仍是所有追求自由的海盗的经由地。
她不相信她的船长会死在这儿，他会像个英雄一样破水而出。
每一部电影里都是这样，那人聪明又有好运气。
她就在这儿等他，直到他出现为止。
少女的表情十分坚定，却仍有些年龄不足带来的稚气，这让她看上去是在闹脾气。
她又对着海面大声喊道：“杰克.斯帕罗！
可都是徒劳，根本就没有人答应。
该死！
她有点怀疑了。
少女因此而扁扁嘴，感觉要哭了。可是她又不敢，她在心里骂着晦气，就好像她一哭，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会变成真的。她只抽泣了两声，最后还是极力忍耐住了，这副表情让她看起来十分的委屈和可怜。
半晌，海面上开始渐渐出现小小的波动。
伊薇特揉了揉眼睛，焦急地凑过去。
“嗬——”
那人突然从海面上浮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气喘吁吁地对船上的人说：“杰克.斯帕罗听见你了，亲爱的，可下面不能说话，你懂的。”
他拉着她的手腕，借力爬上小船。他浑身湿漉漉的，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带着明亮的笑意，大概是劫后余生的窃喜。
伊薇特那时才感到失而复得的心境。
“真高兴你……”杰克.斯帕罗还想说点什么，他得意时总想说点什么，但却被突然扑过来的少女打断了。
他在那一刻就像是用千张碎片才好不容易完成的拼图，是费尽所有心思填充了最佳配色的完美油画，是时隔多年在床底突然找到的她最喜欢的玻璃珠——
总之，他就像是所有一切她费了很大努力才得到、绝对不能让别人破坏和遗失的珍贵物品。
她不由分说地亲吻了他，带着几分强势，但更多的是温柔和珍惜。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