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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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热闹的酒吧里，一个男人灌了自己一大口朗姆酒，抹了抹嘴巴说：“听说了么？老菲尔德勋爵最小的女儿神秘失踪两年之后，今天突然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女支女风姿绰约地坐在她的客人身上，白了他一眼：“听说还带了个男人，你这癞.□□就别想吃天鹅肉啦！”
男人注意到女支女明显有些不高兴的表情，他大笑了几声，不老实地捏了捏那女支女的细腰，怀里的人非常配合地扭了扭身子，轻轻抽打了他一下：“少来这套……！”
“什么天鹅肉？”男人傲慢地轻哼了一声“没准是被弄大了肚子，才不得不带男人回家，听说那个男人还是个海盗呢，海盗都是要上绞刑架的！”
“不过从港口回来的姐妹们都说那个小海盗长得不错……”那女支女环上男人的脖子，笑道：“如果他要上绞刑架的话，我也能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呢！”
“海盗都很狡猾……为避免你被他勾了魂，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
伊薇特正和那个‘狡猾’的海盗一同被迫坐在菲尔德家二楼的豪华餐厅里——金色的吊灯、镂空的烛台、昂贵的桌台布、锃亮的银餐具、琳琅满目的佳肴……这些都让人感觉像做梦似的。
“我希望所有人都不要紧张……”老菲尔德勋爵举起酒杯，特地向着年轻的船长敬了敬，缓慢且庄重地说：“这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庆祝我的小女儿伊芙终于回家了。”
杰克.斯派洛面不改色地受了老勋爵敬的一杯酒，就好像是他该得的。他在端起酒杯的时候，还故意向伊薇特的那些姐姐们眨了眨一边眼，惹得那几个贵族小姐摇着折扇笑成一团。
坐在老勋爵左侧的一位贵妇轻咳了两声，提高了声调，十分突兀地说：“我说伊芙，你这两年到底去哪儿啦？”
伊薇特顿时有些兴高采烈地开口：“我……”
“得了吧，你的冒险故事我们都不感兴趣！”
她的话被打断了，那贵妇接着十分刻薄地说：“你知不知道现在世道很乱，遍地都是海盗！你怎么还像一个15岁的小姑娘一样离家出走？我看得早点找个男人拴住你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位贵妇的公爵丈夫应和了几句：“玛瑞莎说得对，之前我说的那个准将又给我们寄了不少信，他提到了你很多次。”
“罗伯特，你为什么不拿来给她看看呢？”他对面的另一位贵妇动作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接着开始了长篇大论：“老勋爵的身体这两年开始走下坡路了，抱歉我得告诉她，要不然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伊芙，你看看你的几个姐姐不也都早早地嫁了，现在生活都很幸福，所以你不必害怕婚姻，只要和真心对你的人，两个人互相经营，婚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哦对了，前提那个人必须得是个正经人，不能是个下流的海盗！”
那贵妇说完之后嫌弃地瞥了一眼伊薇特身边的人，看到他不三不四的吃相之后，嘟囔了一句：“没教养……！”
伊薇特瞬间火大地站起身，把那贵妇吓了一跳。
她愣了一两秒，抬脚用力踏上椅子的软垫，居高临下地扫视了餐桌一圈，伸长手臂抓来一个火鸡腿，塞进嘴里乱啃一通之后，把吃剩的部分猛地砸在地上。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
看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伊薇特这才感到有些心虚，她偷偷瞄了眼身边的人，发现那人也跟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发出‘哇哦’一声小小的惊叹。
既然聚集了众人的目光，伊薇特索性开门见山地直接说：“我要带走那颗独一无二的宝石。”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刚刚那位贵妇才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她慢慢坐下，偏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还想要一艘船。”
杰克.斯派洛笑了，他的笑声在一片沉重的餐厅里显得十分突兀，他注意到这点之后瞬间闭上了嘴，凑到伊薇特耳边含含糊糊地说：“我保证——她不是真的问你想要什么。”
“可我真的想要一艘船……”她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他朝她倾了倾身子，快速地接上：“我也想要。”
老勋爵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俩的窃窃私语，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你真的想要带走那颗宝石的话，那就随你便吧，反正那本来也是你的东西。”
他脸色不自然地抬手示了意，管家立刻就出去了。
半晌，从门口慢悠悠晃进来的却是另一个人。伊薇特看到那人只有一只左手，另一只手被一根金色的弯钩替代，他一副海盗模样，可手上正捧着装有宝石的那个箱子。他身后跟着很多衣衫褴褛的亡命徒，他们路过橱柜，顺手拿了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这让他们看上去都心情不错。
“好久不见了……”那个领头的海盗笑了笑，看也不看地就往昂贵的地毯上吐了一口唾沫，接着说：“……杰克.斯派洛。”
伊薇特恍然大悟，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父亲，菲尔德准将找准时机，在她背后把她抱了个结实，用力拖到一边。
“你不要怪父亲……”菲尔德准将向她解释道：“那海盗两天前就来了，对父亲说你马上就会回来拿这颗宝石，但和你同行的还有一个海盗，我们都与那个男孩无怨无仇，父亲他只是……”
菲尔德准将犹豫了一会儿，有些痛苦地说：“他只是想要你回家。”
“是的，你该庆幸你有一个正直的好父亲……”那海盗对她不怀好意地笑笑，接着转头对年轻的船长说：“我是来为这个可怜的家庭主持公道的，杰克.斯派洛。”
而一旁被叫中名字的人露出很困惑的表情，问道：“……你是谁来着？”
“我都忘了……”那人把宝箱随便放在壁炉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坐在伊薇特刚刚的座位上，拍着杰克.斯派洛的肩膀说：“你已经缩水成一只小麻雀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伊薇特奋力挣扎了几下，冲他大喊道：“你想问什么？也许我知道！”
那人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会儿，接着突然伸手掐住杰克.斯派洛的脖子，用力把他掀翻在桌子上。杯盘‘叮叮当当’地砸了一地，他怒吼道：“我要我的航海图！”
“航海图！对！航海图！”伊薇特假笑了几下，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那个什么航海图，杰克.斯派洛就是靠它把我送回这儿的，我有你的航海图！”
那海盗转身看了她一会儿，接着对菲尔德准将说：“放开她。”
“罗杰斯船长……！我们的交易是，你带走杰克.斯派洛，我要回我的女儿……”老勋爵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缓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要言而有信，我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拿回什么尽管去问那个小子，你多问几遍，他总会说的。”
那海盗重新转头看着被他按住的杰克.斯派洛，手上加了点劲，年轻的船长立刻因为不能呼吸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伊薇特顿时更急了：“别！别把他掐死！他要说了！你松开他一下试试看？”
杰克.斯派洛听到她的话，艰难地挤出一个讨好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他脖子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了，他从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呼吸了一会儿，那海盗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的眉心问：“我的航海图在哪儿？”
他看着那海盗，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伊薇特跟着他提心吊胆了一会儿，那人却突然扬起唇角——
“抱歉……”
这样说完之后，他迅速抬起手，露出刚刚被压制时从背后摸出的手木仓，‘砰’地一声，棚顶的水晶吊灯瞬间砸了下来。
餐厅陷入一片黑暗。
本来还安静地坐在桌边看戏的那些贵族们顿时慌了手脚，溅起的玻璃碎片让他们尖叫，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又开了两枪，餐厅里顿时更混乱了——椅子挪动的声音，不停移动的脚步声，还有人尖叫和摔倒的声音，一时分不清都从哪个方向传来。
“杰克.斯派洛！”那海盗在黑暗中怒吼着。
菲尔德准将在混乱中放开了伊薇特，转身跑过去保护勋爵，只剩少女独自一人在不停寻找着宝箱的位置，但过程不是很顺利，因为总是有跌跌撞撞的男人或是女人把她撞向一边。
她伸出双手在面前摸索着，突然被人一把握住了。
“我们走。”年轻船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接着有人揽住她在黑暗中快速前行。
“箱子……那个宝石箱。”伊薇特焦急地提醒他。
“在我手上。”
她竟然能听出船长说这句话时扬了扬嘴角。
他们正要走出房间时，窗外的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一瞬间把室内映照得明晃晃。那海盗很快发现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在枪声的威胁下不得不换了方向，伊薇特被揽着带到露台上，而她身边的人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
那人幸运地砸在一车麻袋上，外面大雨倾盆，伊薇特被淋得睁不开眼，她看到下面的人抬头望着她，喊道：“跳下来！”
“这恐怕不行……”
她回过头，看到那海盗正举着枪站在她身后，她有点担忧地向楼下瞥了一眼，发现年轻的船长已经不见踪影。她慢慢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面对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同时伸手去拔别在腰后的手木仓。
“我就站在这儿，好么？哪儿也不会去……”她在摸到枪柄时，试图说点什么让那人放松警惕：“就……说出你的需求？”
他对她吼道：“我的航海图到底在哪儿！”
“做个绅士！”船长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不知道扯了谁家的晾衣绳，现在正往这边飞速荡过来，在伊薇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一把捞起她，带到对面的楼顶。
他看起来十分开心，雨水在他的帽檐下连成线，他却用上扬的语调大声说：“快跑！我们要去开船了！”
他抱着箱子跑在前面，伊薇特跟着他在房顶上跳来跳去。子弹追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大吼大叫的海盗，可年轻的船长还是一路欢呼。在快到码头的时候，他们借着沿街店面的凉棚跳回地面。
在港口的士兵看傻了眼，叫上所有人拦住他们，跑在前面的人却急转弯猛地跳入海里。
身后的海盗们见伊薇特还留在岸上，都鼓足劲大喊：“抓住她！”
她面前的士兵也突然反应过来一般都大声喊着：“保护菲尔德小姐！”，他们从她身边冲过去，和那些海盗们扭打在一起。
已经爬上‘踏浪号’的杰克.斯派洛从船边探出头，看到码头一片混乱的场景，故作惊叹地瞪了瞪眼睛，点点头说：“干得漂亮。”
接着抛出一条缆绳甩到她脚边。
“我什么也没做……”她嘟囔着，抓住十分粗糙的缆绳，被年轻的船长用力拉到甲板上。
“站住！”后赶到的菲尔德准将在港口对伊薇特大喊：“停下！伊芙！离那个海盗远点儿！”
杰克.斯派洛升起帆，海上翻涌着风浪，他们的船像箭一样被吹出去好远，颠簸在海浪上。年轻的船长抓着缆绳，大发善心地对岸边焦急的准将挥挥帽子：“谢谢你的船！”
“跟上它！”被留在岸边的海盗们也都登上了自己的船，‘迈阿密幼龙号’扬起帆，乘风破浪地追在他们身后。
年轻的船长掌着舵，在风暴中艰难地航行着，后面的‘迈阿密幼龙号’也在海里起起伏伏，但仍紧咬着不放。
“把它逼向漩涡！我不信它不掉头！”
伊薇特站在船尾，听到后面的罗杰斯船长这样喊着。她转身跑向船头，看到前面有两块露出海面的巨大礁石，在它们中间，被隔断的海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五六个涡流，暗潮般的黑色海流嘶吼着卷动在一起，就好像那下面藏着一个正在发怒的巨怪，等着把‘踏浪号’拖进没有尽头的深渊。
“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她在暴雨中跌跌撞撞地跑回杰克.斯派洛身边。
但年轻的船长只是看着前方没有说话，他握着舵的手很稳，‘踏浪号’向漩涡的方向直冲过去。
伊薇特忍不住尖叫道：“前面都是漩涡，船会沉的！”
她回头看，‘迈阿密幼龙号’已经调转了方向，罗杰斯船长站在船尾，隔着密集的雨帘看着他们，她猜他正喊着：“疯子！”，可她身边的人只是淋着雨，有条不紊地转动着舵盘。
漩涡越来越近，她叹了一口气，最后只是放软了目光看着他，喃喃自语般地问：“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开口：“它不会沉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少年的桀骜，他说——
“因为现在我是它的船长。”
在冲入漩涡里的那一刻，他猛地松了手，木质舵盘‘哗啦啦’地转动着，甩起水珠，又在转轴的尽头被卡住。船身被旋转的海流带动着瞬间转向，年轻的船长动作迅速地抓住自己身边的缆绳，顺便揽住毫无准备的伊薇特。
“今天真是个航海的好日子……”
他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望着翻涌的海流，然后低下头，深情地吻上怀中的少女。
‘踏浪号’角度怪异地在漩涡里漂流，没一会儿又猛地被卷入另一个漩涡，甲板上的木桶、炮台跟着惯性来回翻转着，被海风吹得鼓胀的帆也传来被撕裂的声音，这些都足够令人心惊胆战，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船上却没人在乎。
他们都十分用心地吻着对方。
舵盘左右摇摆，帆船在漩涡中不停挣扎着，跟着一个漩涡旋转了两圈，又被另一个漩涡的海流带走，最后竟然奇迹般地在两个漩涡的缝隙中，被翻涌的海流送回海面上。
“你成功了……”伊薇特晕晕乎乎地看着面前的人，而那人只是对她笑了，就好像他早就已经成竹在胸。伊薇特看了那人一会儿，愣愣地问：“……可以再亲一次吗？”
“乐意为您效劳。”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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