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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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就在卡斯帕船长的手臂几乎就要捞到那女孩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他急匆匆地从吧台上翻下来，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那船长面前，接着露出讨好的笑容，对着那船长说：“伟大的卡斯帕船长，放我们一马吧。”
“滚开！”卡斯帕船长抡起手臂，一掌就要掀到小男孩的脸上。
“给你！”男孩瑟缩了两下，还是猛地举起手臂，脏兮兮的手掌中正攥着那颗黄澄澄的宝石“你不是很想要吗？”
小酒馆又恢复了安静。
“不要！”伊薇特对着那男孩的背影尖叫“那是我们的宝石！”
“看好了！”那男孩用力将那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黄色宝石朝卡斯帕船长的身后一扔，就像夜空中划落了一颗星辰，沉入人群中再也看不到它的行踪。就在卡斯帕船长的视线被那颗宝石吸引过去的时候，他拖起也要跟着去抢宝石的伊薇特，二十分力气也把她拖了个趔趄，跟着他跑出了酒馆。
“放手！”
他们跑了一段距离，泥地里全是一大一小两对脚印，伊薇特稳住身子，用力甩开男孩拉着她的那只手臂，男孩果然还只是个男孩，被她这样突然又用力的动作晃了个跟头。
“你…！”那只浑身滚满泥水的小麻雀刚要发作，猛地一抬头却愣住了。
那个麻烦的女孩手里还握着从酒馆里顺出来的餐刀，只不过这一次却发狠一般地对准了自己。她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餐刀的那只手腕也青筋暴起，她咬着牙，雨水不断从那一双碧色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不对，那怎么能是雨水呢？
原来她哭了。
那只小麻雀感到一瞬间的心虚，他的眼睛不自在地左右闪烁了两下，又重新看向伊薇特。黑曜石一般明亮的一双眼眸，在黑夜里也像一对星辰，怎么可能有人舍得让它们从空中坠落。
伊薇特看着那只小麻雀像愣住一样呆呆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餐刀，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那只举着餐刀的手臂放了下来。她随便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那些从眼里掉下来的雨水消失了大半，她走过那个小男孩，朝着酒馆的方向。
“你如果不是他，我发誓我会杀了你…”女孩拖着自己脏兮兮的连衣裙，在大雨里艰难迈步“我一定会把那颗宝石找回来…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她就在雨里这样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几步，突然那只小麻雀的身影从她身边一闪而过。
“你干什么？”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那个不省心的小男孩。
他转过身，一头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那双大眼睛里露出一点不耐烦来，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解释：“说白了吧，这位小姐你根本就不会偷东西，而我呢？我要是不去没准会被你杀了，去了没准会被卡斯帕船长杀了，这么权衡一下，还不如被他杀了…”
“而且，我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把那颗宝石带出来”小麻雀的黑色眼珠又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接着他猛地丢开伊薇特抓住他的手，一溜烟跑走了，边跑边头也不回地说：“就在这儿等我！”
……
可是叫人怎么能真的放下心？
伊薇特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雨里，也不敢让自己找到一个地方避雨，就怕一不小心错过那个小男孩的行踪。她该跟着去的，她的船长最擅长逃跑不是吗？虽然他肯定能找到法子拿到宝石，可万一他不再回来可怎么办？这才是赔了钻石又折船长，还不如不去管那颗石头。
于是就这样不安地白白挨雨淋了快一小时之后，她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个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朝她的方向跑过来。
“怎么样…”伊薇特急忙迎上去，看到那个小孩脸上又添了很多新伤痕，她的火气一瞬间烧到头顶，再次捏了捏手里的餐刀“我要去杀了他们！”
“去啊，我同意。”那个小男孩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掂了掂手里那颗澄黄色的宝石。
“你拿回来了…”她从那男孩手里接过宝石，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却又很难就这样说出口。
“不客气。”那只小麻雀像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真在等了这么久？”
伊薇特点点头。
小麻雀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但他还是说：“随便你了…”
然而他逞强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跌下去，伊薇特连忙蹲下身扶住那只小麻雀的肩膀，她这才感觉到他的骨骼正在像融化一般慢慢发生变化。
“我好困…”小麻雀像喝醉了一般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不…”
不要。
伊薇特本想这么说。
可那时澄黄色的宝石硌得人掌心发疼，她摊开手掌，看见浓重的雨夜里，有一颗星辰落入了她的手心。
“睡吧。”她鬼使神差般地对小麻雀这么说。
她向前倾了倾上身，好让那个小男孩的脑袋轻轻落在自己的肩上。
……
第一颗珍珠…
第一颗珍珠…
第一颗珍珠到底在哪？
伊薇特挣扎着在海浪翻滚咆哮的海面上露出脑袋，深吸了几口气，虽然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却还是坚持准备开始潜入海底进行新一轮探索。距离天亮还有多久她也不知道，而如何确定她找到的珍珠是清晨的第一颗珍珠，这也是个没有想出答案的问题。
所以她只能一遍又一遍潜入冰冷的海底，珍珠本来就很难找，再加上恶劣的天气，让歌谣的最后一句变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
她会那么幸运吗？
那些在这片海域游历了那么久的海盗都没能找到的东西，没能实现的心愿，真的会被她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菜鸟找到吗？
伊薇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和自己一样，正在慢慢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洋深处。
可她还不能放弃。
海底很深很幽静，如微风般轻轻荡漾的海浪让她几乎能出现这样的幻听——
“亲爱的孩子啊
我要同大海做个交易
我在海鸥的心脏上写了你的名字
送去鲨鱼的牙齿为你披荆斩棘
用独一无二的宝石承载你纯洁如初的灵魂
祈求清晨的第一颗珍珠替我照亮你往生的路
亲爱的孩子啊
你独自漂流了太久太久
海潮般的思念让我时常看到有你的梦境
人鱼围着你不老的躯体歌唱——
若是有人能为爱放下一切
她一定不会再让你像这样沉沉睡去”
能为爱放下一切？
伊薇特在海里浮浮沉沉的时候不停地思考这句话。
能为爱放下一切？那是要做到什么程度呢？
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四样东西就能带回一个人这样便宜的事，而是需要一命抵一命？让海潮送回一个人的前提其实是留下另一个人？
于是她终于不再用力地划水，而是脱力般放松身体让自己向海洋深处沉下去。
听见了么——
我愿意留在这个谁都找不到的空间里。
如果没有船长，那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为他而来，也愿意为他而去。
所以我想要…
我想要，找到清晨的第一颗珍珠，让玛丽.瑞德回来..
让我的船长回来。
……
金发女孩听天由命地闭上双眼，就这样放任自己坠入幽深如同悬崖般的海底，而就在那一刻，她一直紧握在手心的那颗澄黄色的宝石，璀璨夺目如同一颗耀眼的星辰，发散出可以穿透幽暗海底、直射海面的一道光芒。
就像海神挥动了他的三叉戟，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平息了。
而原本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随着从宝石中射出的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跳跃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平面，金色如同阳光般泼洒向所有云朵，天气变得一片晴好。
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也就是一只海鸟划过的时间，金色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破碎成一点一滴，凝结回女孩紧握的手心里，那颗无意间坠落入海底的星辰闪烁最后了一次，接着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女孩的掌心里多了一颗珍珠。
那是真正意义上、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清晨的第一颗珍珠。
可是即便女孩得到了她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她还是像陷入了一个很沉的梦境般，在幽深黑暗的海底安安静静地睡着，她就像刚刚从树梢上飘落的一片树叶，在海水里轻轻摇晃地等待着落地。
就在她真的要飘入那个容易被人遗忘的世界时，有一只手，稳稳地牵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人带她离开了深海。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