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德》归禺

80、说开

　　童念拎着上好的酒，又打了几样小菜，想着去找沈香好好的聊上一聊，可是待他拐了弯，快要走到沈家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一辆马车停在了沈家的门前，沈氏夫妻在跟一个姑娘说话，
　　大夫人满脸的不舍，拉着姑娘的手说着贴己的话，而一旁的沈老爷一面缕着不存在的胡须，一面时不时的交代几句，而二夫人则嘱咐着一旁的随从，
　　那个姑娘正是沈家的可人曾楚水。
　　看了两眼，童念便转身回去了。
　　这边，大夫人又想着过中秋的时候，一定过来，曾楚水但笑不语，少老爷又说着一定要跟曾家老爷问好，曾楚水乖巧的应了下来，二夫人抹了抹泪，要曾楚水好生的照顾祖母爷爷。
　　曾楚水点着头，她四下的望了几眼，并没有看到沈清约，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悦，倒是一旁的沈静安忽然道，
　　“我哥哥交代了，曾姐姐一路上要注意！”
　　曾楚水浅浅一笑，沈香却是眉头一皱，
　　“这时候，那小子又跑哪去了？”
　　“不是去了绣庄商量着在京城开分店的事情吗？”大夫人握着曾楚水的手，一面和善的回道，
　　沈香冷哼了一声，却也瞧不出有多生气，
　　“没事，沈少爷日理万机，大夫人跟沈姑丈该高兴才是！”
　　大夫人一听，对曾楚水却是越来越满意，一旁的二夫人淡淡的一笑，很是满意。
　　于是在大夫人的依依不舍之下，曾楚水离开了待了十几日的沈家一路舟车劳顿的回去了。
　　而这边沈香满意至极的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这边大夫人已经按耐不住的想要去找媒人选个良辰吉日就把事情定下来，二夫人则转眼又满脸愁色的想着即将要离开的女儿，沈家充盈的喜悦，似乎与她无关一般。
　　童念一步一步的回到了城西，还未到家，便看到张氏站在门口左右的徘徊着，看到他回来，先是闷头一紧，然后几步便赶了上前，有些焦虑的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好的去找沈老爷好好的谈谈吗？”
　　童念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张氏的手中，然后平静的道，
　　“走到了一半，听说少老爷有事情外出了，便择了回来！”
　　闻言，张氏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兮兮的朝着门里看了一眼，拉住了想要进去的童念。
　　“沈少爷在里面呢！”
　　说的声音格外的小，似乎害怕有人听见一般，童念闻言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那咱们去趟李桃源家里吧，正巧好久没有跟李逢春喝酒了！”
　　“那也好，我去看看李家有没有需要张罗的，两个老爷们也收拾不好家里面！”
　　童家夫妇也么都没有说出埋在心里挠心挠肺的话，只是不约而同的转了个身，去了城南的李家。
　　昨日，沈清约被顾攸宁气的晕乎乎的，便没有去找童德言，可是夜里辗转反侧，待了好久，才睡着，梦里也极其的不安稳，总是看到小德言嘤嘤的哭着，很是伤心，
　　所以一大早，他连梳洗都未来得及，便匆匆的去了童家，显然也已经忘记曾楚水今日要离开的事情。
　　他一路上走的急，所以错开了去买酒的童念，却没有错开焦急的等在门外的张氏，张氏见到沈清约，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想着姑娘万一想不开真的遁入青门，这让他们两口子该怎么过？于是看到沈清约无疑像是见到了大救星一般，哪怕只是去安慰也好，
　　六神无主的张氏什么也没有说，打开了门，而沈清约则是毕恭毕敬的问了好，这才着急八荒的进了院子里。
　　此时，童德言已经梳洗完毕，想着这几日让爹娘担忧，便很是不安，日子终归要一复一日的过下去，哪怕心中彷徨至极。
　　她拿起墨宝站在靠窗的案子前，一笔一划的写着字，因刻意练习，她的字已经小了很多，却也有些歪歪曲曲的，
　　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童德言，占了一张纸，想着爹娘为什么要给她起这个名字呢？
　　好复杂，也文绉绉的。
　　沈清约轻轻的推开门，便看到了童德言拿着墨笔在那里发呆，沈清约的眼睛一酸，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本来有些丰韵的小脸颊如今硬硬的陷下去一些，显得越发的单薄，穿着身上的薄衫也空荡荡的，很是寥落。
　　“德言！”沈清约感觉想要呼唤这个名字，已经等了许久许久，等的他声音有些发颤，
　　童德言浑身一哆嗦，然后有些不置信的转过了头来，脸上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可是很快这样的喜悦便被她压了下去。
　　“清约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话语中，有些欣喜，却也有些刻意的疏离，此时的童德言并不知道，她爹爹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沈清约，而还站着佯装着一个好妹妹的角色。
　　沈清约却是一个按捺不住，三两步便冲到了童德言的面前，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小女人，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隐藏住，嗯？”
　　话虽如此，却充满了深情，一时，弄得童德言有些迷离，她不知道沈清约到底在说什么事情，可是她能感受到他的温暖，像是远离了水的鱼儿一般，她小心的汲取着沈清约身上的湿润，然后声音不大的道，
　　“清约哥哥，你放开我吧！”
　　“不要！”沈清约闷闷的回道，像是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般。
　　童德言哪见过这般的沈清约，很想笑，可是此时她更想哭一场，然而，她却不能哭，怕沈清约担心。
　　感觉到童德言小小的不安，沈清约终于抬起了头来，然后看着童德言有些泛红的小眼睛，霸道的道，
　　“你想不想让我这么搂着？”
　　童德言脸颊一红，那写乱七八糟的顾忌被这句话打的七零八碎，
　　“不能说谎！”沈清约继续说道。
　　童德言不说话了，感觉今日的沈清约有些奇怪，可是这样的奇怪却能让她感觉到幸福。
　　“德言，这么多年，我是不是白领着你串东串西的玩耍了，我怎么告诉你的？有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憋在心里有那么舒服吗？”沈清约专注的看着童德言，嘴里说的是埋汰的话，可是话语中的宠溺一分也未少。
　　童德言闻言，又是不自觉地红了脸，
　　“我都说出来了！”
　　“是吗？”沈清约挑着眉，嘴角噙着笑意，循循善诱。
　　童德言有些受不了了，沈清约的声音本来就十分的好听，如今故意的低沉几分，愣是让童德言那颗本来就躁动的心调到了嗓子眼。
　　“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童德言便感觉到本来搂着她腰的手拖住了她的头，然后沈清约微微的低下头，亲住了那诱人的红唇。
　　沈清约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把童德言给吃进肚子里，让他可以安心，可是看着被他亲的差点喘不过气来的小女人，他又格外的满足，忍不住的又亲了下去。
　　待到两人终于依依不舍的分开，童德言几乎瘫软在了沈清约的怀里，她双眼迷离的看着眼前情动的男人，嘴角含笑，满是喜悦。
　　“小女人，我爱你！”
　　这样的话在童德言的梦里出现过，当时她梦到她一身红裳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她着急的喊着沈清约的名字，然后，沈清约掀起了帘子，深情的道，
　　“小女人，我爱你！”
　　她羞红了脸，觉得安心极了。
　　眼前的一幕幕像是梦中情景的再现，让她有种不敢置信的错觉，可是偏偏此时的沈清约伸出了温热的手轻轻的抚摸在她的脸上，呢喃着，
　　“小女人，我爱你！”
　　她又想到了那个梦，后面她正对着沈清约笑，便又看到了另外的一个女人，在不停的哭泣着，
　　“童德言，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居然抢走了我的男人!”
　　然后顾攸宁也出现了，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让你红杏出墙！”
　　沈清约看着童德言的脸色忽然发白，眼睛里满是害怕，忙急切的道，
　　“怎么了？德言？”
　　“曾姑娘呢？”
　　童德言想要挣开沈清约的束缚 ，却被他搂的紧紧的，童德言十分委屈的看着他。
　　沈清约顿时明白了眼前的小女人的想法，他轻轻的道，
　　“德言，你看着我，昨日我已经跟曾楚水将事情说明白了，我跟她郑重的道歉，她已经同意回到家里，便将我们两人的婚约给取消掉！”
　　“为什么？”童德言有些不相信，曾楚水为什么会这么好说话，毕竟，她又看了一眼沈清约，这可是个风云俊朗的人，而且对她也非常的好。
　　沈清约见童德言偷偷的看她，那小鹿一般的眼神，让他觉得身子发紧，恨不得在重重的亲上去，可是他又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说不清楚，怕是小德言会拒绝的，于是很自然的揽过童德言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慢慢的道，
　　“曾姑娘冰雪聪明，饱读诗书，自然是喜欢那些能与她琴瑟相和的人，我虽然是沈家的大少爷，可是对于那些风花雪夜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当时她应了这门亲事，也不过是觉得嫁到了沈家，也有二夫人帮衬着，也有照应，对我并没有多少的情感，你想着，我与她才见了几回面，能有什么情感？她一听，便明白了，不过即便是她不同意，我断然也不会再跟她有些瓜葛！“
　　童德言听到后面，有些庆幸，曾楚水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沈清约，可是想到万一曾楚水喜欢上了沈清约，那清约哥哥又会怎么做呢？
　　“我想好了，若是她喜欢上了我，我便天天的去青楼，天天的饮酒作乐，总之哪怕坏了我的名声也好过跟不喜欢的人成亲不是吗？”
　　童德言没想到沈清约会说出这些话来，但转眼一想，沈清约也不过是为了她，她有些甜蜜，
　　“我说这些，就是不想让你胡思乱想，”沈清约安抚道，
　　童德言一个大心思就这么解决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却听沈清约继续道，
　　“顾攸宁那小子，你告诉他了没？”
　　童德言摇摇头，
　　“我娘说，要等到攸宁哥哥进京会考的之后再说，免得让他分了心！”
　　沈清约闻言，冷哼了一声，
　　“你也无需担心他分心的事情了，昨个他还刚给沈静好表明了心迹，”
　　“是吗？”童德言很是惊讶，又蓦地低下了头，
　　“清约哥哥，我觉得我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梦中的我喜欢上了攸宁哥哥，攸宁哥哥也喜欢我，可是到头来却才发现，我们都错爱了人，其实想想以前的事情，攸宁哥哥见到静好的时候是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欢笑许多。”
　　“只有他吗？”沈清约的声音又变得深沉起来，他用手指轻轻的挑起了童德言的下巴，让她注视着自己，
　　童德言咬了咬嘴唇，然后浅浅的一笑，
　　“还有我，我站在清约哥哥身边，才是最开心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沈清约低下头轻轻的吻住了那一张一合的小嘴，童德言闭上眼睛，感受着沈清约的温柔。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