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德》归禺

66、相遇4

　　沈静好柔柔的一笑，然后道，
　　“德言，方才我还跟攸宁哥哥说起你，攸宁哥哥说你病了，我正想着待会去看看你的，没曾想在街上遇到了你！”
　　身边的顾攸宁顿时觉得后背一紧，他赶紧看向童德言，却见童德言根本就没有看过来，反而在那低着头。
　　童德言现在的心情十分的紧张，尤其是看到曾楚水，她感觉像是自己背着她与沈清约偷情一般的难堪，偏偏沈静好一句话，让她无处可躲，
　　曾楚水却是好脾气的道，
　　“方才在白云诗社并未再见到沈大哥，原来是去看望德言姑娘了！”
　　“这，这，“童德言听了曾楚水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恨不得找一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沈清约看出了童德言的不安，却误以为是她因为顾攸宁在这里的缘故，再加上曾楚水也一副大家闺秀的站着这里，让他有些烦躁，便想着速速的弄完这个孩子的事情，于是伸出手拿出了一些银子，递到了那个孩子的手中，
　　“拿着快走吧！”
　　那小孩诺诺的不敢接过，曾楚水却是皱着眉头看着那孩子，
　　童德言也顾不得自己的难堪，转而低下头，看向小孩子道，
　　“这些银子拿过去吧，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知道吗？”
　　那小孩这才接了过来，然后乖巧的点点头，童德言又道，
　　“你爹娘呢？我送你回家吧？”
　　那小孩一听要送他回家又摇了摇头，然后十分小声的道，
　　“我没有爹娘！”
　　这句话说得，童德言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她又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一些碎银，放到了孩子的手中，
　　“这些你也拿过去吧，不行，跟着姐姐回家吧！”
　　沈清约眉头一皱，那些碎银是童德言零零星星的攒下来的，在家的时候，还见她翻了几个箱子才凑出来的，说是要好好的请他吃一顿的，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德言，你又浪费银子了！”一旁的顾攸宁看不下去的走了出来，然后从那小孩子手中取出了童德言方才给他的那些小碎银子，
　　“你一个月的俸银才多少？你便这么大大方方的松了出去？如今这样的小孩在随州也不少？你救济了这个，也要救济那个吗？再说沈少爷给的银子已经不少了！”
　　童德言似乎才发现顾攸宁一般的惊讶了一下，然后诺诺的接了过来，小声的道，
　　“我见他有些可怜！”
　　那沈清约最是不喜欢看到，童德言站在顾攸宁身边唯唯诺诺的模样，尤其是顾攸宁指责童德言的样子，正要上前维护，却被曾楚水一把拉住了，他略有不耐的回头，却看到曾楚水眉目清澈的看着他，
　　“沈大哥，顾公子说的对，这个小孩子虽然穿的有些破旧，可是看衣裳也算干净，德言姑娘这样，无疑是放纵他的小偷作为。”
　　童德言见顾攸宁很是配合着曾楚水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错事，却没曾想沈清约淡淡的回道，
　　“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曾姑娘也不过是以偏概全吧！”
　　曾楚水一愣，没想到沈清约会这么回她，
　　沈清约却是没有在看她，反而走到了童德言的面前，
　　“小女人，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呢？”
　　小孩子见到沈清约又是一哆嗦，似乎被他的话给吓着了，童德言看了看顾攸宁，又看了看沈清约，然后咬了咬嘴唇道，
　　“他不过是个孩子，纵然做了些错事，也可以改正的，我想，我想，”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想着如果这个孩子真的犯了错，她第一反应的不是去给他银子，而是想着能不能送他去学堂读书，可是这样的想法很荒唐，她的俸银除了自己留了一些之外，根本没有了，而她想着让沈清约去帮忙，可是眼前的站着的都是一溜烟的沈家人，而且沈静安还一直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怎么能说出口，于是想了想又道，
　　“不成，让他天天去我家，我跟他一起读书！”
　　沈静好闻言噗嗤一笑，一旁的曾楚水也觉得她说的像是一个玩笑般，一个姑娘家萍水相逢的小孩子，竟然想着去这么照顾，
　　顾攸宁听她说的，不由的也被逗笑了，
　　“你才认识几个字？论语上会读几句了？你这主意不好！”
　　童德言一直很认真的在读书识字，可是如今听了顾攸宁的这一番言论，她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尤其当顾攸宁说了这句话之后，曾楚水很是诧异的样子，似乎认为她居然连论语都读不全，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卑微，
　　童德言有些忍不住的呜咽了一声，
　　“那攸宁哥哥说，该怎么办？”
　　顾攸宁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童德言很生气，他顿时一埂，然后道，
　　“那自是将这孩子送到官府，正如曾姑娘所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德言，不是攸宁哥哥说你，你能周济他一辈子吗？”
　　沈清约听着顾攸宁教育人的口吻说教着童德言，有些不悦，可是，童德言听了这些话，却只是转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看着顾攸宁，似乎顾攸宁说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而后，童德言停顿了一下，弯下腰轻轻的问着小孩子，
　　“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银子呢？”
　　那小孩早已经被吓得有些找不到北，咋然听到童德言如此温柔的话，再也忍不住的哇哇大哭起来，然后将手中的那些银子也一并的放到了童德言的手中，
　　“大姐姐，大姐姐！”
　　小孩抽泣了几声，才停止了哭泣，慢慢的讲述着自己偷银子的事情。
　　那小孩子家里很是并不是贫穷，而是因为爹娘忙于生意，无暇照看，这才因为贪玩偷偷的跑了出去，随之正赶上了过七巧节，随州的大街小巷到处是人，他的银子被偷了，衣裳也被扯的乱七八糟的，鞋子因为他的贪玩也磨坏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己掉的银子给偷回来，所以就弄了这么一出戏。
　　几个大人听了之后，觉得十分的荒唐，童德言却是板着脸，看着眼前的小孩，然后严肃的道，
　　“掉了银子不要紧，可是若是因为银子的事情，而失去了成了小偷一样的坏人，那又算什么呢？而且你为了这个还说谎！”
　　那小孩呜呜的哭着，
　　“对不起大姐姐，！”
　　终于弄清了事情的经过，小孩被沈家的随从送了回去，
　　“没曾想，却是一个大乌龙！”沈静好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童德言的心情很是不好，却也对于自己的一厢情愿的想法而道歉。
　　曾楚水闻言，却是浅浅一笑，
　　“德言姑娘厚德载物，才是我们应该学的！”
　　只是曾楚水安慰的话并没有让她心情舒畅一些，她看了一眼顾攸宁，顾攸宁有些沉默的站在那里，而沈清约也没有说话。
　　倒是沈静安忽然道，
　　“至少，当别人需要的时候，你伸出了手，不是吗？德言姐姐，”
　　童德言有些不自信的看着沈静安，沈静安却是很是平静的看着她。
　　那一刻，童德言却是苦涩一笑，想着自己不过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姑娘，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她也不明白，所以才会在众人面前弄了笑话，尤其在曾姑娘的的面前。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曾楚水，曾楚水正在拿出手帕轻轻的擦着自己的裙摆，方才那小孩走过去的时候，似乎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即便如此，曾姑娘也是如此的优雅，跟沈清约站在一起，果真有种郎才女貌的感觉。
　　那一刻，童德言知道自己输的很是厉害。
　　沈清约眉头紧皱的看着童德言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想到她还病着，便道，
　　“小德言，快些回去休息吧！”
　　“好！”沈清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默默的应了一声，
　　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站着不动的顾攸宁被李桃源给推搡了一下，
　　“还不赶紧的跟了过去？”
　　那顾攸宁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沈静好，见沈静好淡淡的看着他，便有些不自然的道。
　　“我也该走了！”
　　说罢，便匆匆的跟了过去，
　　倒是沈静好看着顾攸宁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反而随意的说了一句，
　　“大哥跟德言的关系还是那么的好，好的都让妹妹羡慕了！”
　　沈静好的话一出来，便见曾楚水的眼神投了过来，沈清约却是淡淡的道，
　　“我对你不好吗？”
　　沈静好轻笑了一声，
　　“好，当然好！”
　　一旁的沈静安蹴了蹴李桃源，那李桃源想到沈静安交代的话，便爽爽的笑了一声，
　　“这话切莫让顾攸宁听见，沈小姐不在随州，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吧，那顾攸宁跟童德言已经定了亲，最疼德言的还是攸宁！”
　　李桃源的话本来是想化解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谁知，话一刚出，便见沈静好的脸色变了一变，又很快的回复了平静。
　　曾楚水则是淡淡的拿着手帕擦了擦汗，
　　“天太热了，咱们回去吧！”
　　说罢，率先拿着木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