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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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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幕
见忍足侑士和手冢国光商谈完毕,钟离羽落拍了拍手,“走吧,青少年们,回咱们的训练场。”
“嗨。”钟离羽落这一组的少年们纷纷跟上钟离羽落离开。
越前龙马和桃城武走在最后小声嘀咕。
“越前,部长说的那个承诺不会是那天钟离前辈跟你比赛的时候说的那个吧?那个时候不是说是等价交换吗?”
说到那天的比赛,越前龙马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却是钟离羽落那一句“总觉得手冢君对越前君简直就像在养儿子啊”,脸色蓦地一僵,越前龙马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手冢国光,低下头掩饰性地拉了拉帽檐。
说起来,和家里那个不靠谱的老头子相比,部长确实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越前龙马摸着帽檐的手僵了一下,口头禅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还差得远呢。”
完全不知道越前龙马的脑回路的桃城武,“……?”
到了训练场地,钟离羽落示意少年们站成一排,然后在他们跟前背着手踱了一圈,“来,说说看对刚才的比赛有什么想法?”
“切原,你先说?”
“哎?”切原赤也见钟离羽落第一个点了他,先是用茫然的小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抓了抓头发说,“迹部的体力比副部长差。”
钟离羽落扫了一眼面前的十一个人,瞧见几个少年脸上的赞同之色时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有人有不同的看法吗?唔,菊丸,你的体力一直是短板,依你看,迹部的体力如何?”
右手食指抵着下唇,菊丸英二微仰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没感觉迹部的体力差吧,比赛停止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出什么汗的感觉。”
钟离羽落依然没有对菊丸英二的话做出回应,反而继续点了宍户亮发言,“宍户,作为冰帝的一员,谈一谈对你们部长的看法?”
“迹部很喜欢持久战。”宍户亮只说了一句话,其他人却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前两局迹部快攻,真田一直没认真,一紧一弛,所以出现了迹部气喘而真田若无其事的情况。但是从后面的六局比赛下来,两人都没有多大消耗的样子可以看出来,这两人的体力都很不错。下一个问题,刚才那场比赛,你们更欣赏谁的表现?”
钟离羽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虚指了下桃城武,“桃城?”
“迹部。”桃城武不假思索,“最后的那个发球很厉害。”
“千石,你呢?”
千石清纯笑着道,“我也被迹部的那个发球惊艳到了。”
“OK,”钟离羽落点点头,然后突然看向越前龙马,“越前,你呢?”
越前龙马微微蹙了蹙眉,然后吐出两个字,“真田。”
钟离羽落挑了挑眉,既然将视线转向手冢国光,“依手冢看呢?”
“真田。”和桃城武同样的毫不迟疑,说出的却是完全相反的答案。
弯了弯柔软的唇瓣,钟离羽落笑道,“看来大家的意见没能达成一致,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吧。”
“今天真田和迹部的这场比赛两个人都显示出了扎实的基础和强大的绝招。甚至迹部的‘唐怀瑟发球’让你们都震惊了一把。但是,说真的,迹部今天的表现,令我很失望。”
菊丸英二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实在没想到钟离羽落对于迹部的评价居然会是“很失望”这三个字。然而,随着钟离羽落的剖析,他们面上逐渐带上了深思之色,若有所悟。
“真田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在等着迹部用‘破灭的圆舞曲’。他原本的意图就是破解迹部的这一绝招来打击迹部的信心,这是对迹部的第一重打击。而第二重打击,就是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眼力看不出真田的任何弱点。正是由于这两重打击让迹部的心态不稳,才使得他被真田压制,最后迫于无奈用出了‘唐怀瑟发球’。”
“事实上,单纯就基础而论,迹部甚至还在真田之上。在迹部的二次扣杀被破之后的5局里面,真田除了‘其疾如风’之外,没有动用六大绝招之中的其他任何一招。但就是这样基础技术的对决,迹部居然只拿到了一分。”
“当然,绝招被破,洞察眼力又毫无作用,换成你们应该也会心慌。相比于这不够冷静的表现,我更失望的是迹部在束手无策的时候选择了用‘唐怀瑟发球’来拿分。我原以为他会选择用真田带给自己的压力逼迫自己的洞察眼力进化,完成他正在研究的新的绝招。”
“我觉得这不是我认识的迹部。很明显,他在两种方法中选择了安全的、获胜率更大的前者。或许是他对于这场比赛的过于看重才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但我仍然觉得很遗憾。”
“在我的认知里,网球不该是这样的。网球不是追求华丽的招式、强大的发球或者扣杀的运动,基础永远是决定你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的最根本所在。”
“打网球的目的也不该仅仅只剩下了‘赢’这一个追求。为了比赛的胜利打着安全的网球,失去了为了追求实力的巅峰而逼迫自己、压榨自己、放手一搏的勇气,这样的网球,能走多远?”
能走多远?
一直到这一天的练习结束,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钟离羽落的这一番话在集训的队员们之间传开来之后,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这天的晚餐期间特别地安静,大家都很难得开始了思考人生。
平日里在学校,教练关注的更多是他们的实力的提升,却甚少跟他们聊网球本身。钟离羽落平日里更多的也是言简意赅一针见血的点拨和提点,甚少如此详细地剖析一件事。
但是,今日的这一番话,却像是醍醐灌顶,让他们不禁都陷入了反思。
饭后消食时间,忍足侑士和钟离羽落并肩绕着操场散步。
“落落,今日手冢说的承诺他在去德国前和你定下的?”忍足侑士眼里漾着暖融融的笑意。
钟离羽落点了点头,含着笑意的凤眸晲了忍足侑士一眼,“不吃醋了?”
“还是很嫉妒,怎么办?”
“嫉妒你对手冢的特别,也嫉妒真田陪你走过的那些年。落落,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说是你就不吃醋了?”
忍足侑士抿了抿唇,深紫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委屈,“落落……”
带着撒娇意味的嗓音和微微上扬的尾音在夜色里分外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的钟离羽落立马认输,伸手摸了摸忍足侑士的头发,“开玩笑的啦。”
忍足侑士抓住在头上摸完就要撤的手,紧紧握住,手指卡进那只手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无奈地看了一眼忍足侑士,钟离羽落扣紧了他的手,“昨晚你也去训练室了?”
“嗯。”忍足侑士点头承认了,又委委屈屈地指责道,“落落对真田也太好了。”
钟离羽落扶额,“讲道理,我一直在给他插刀好吧?”
“落落明明是不想他陷得更深,而且在这种时候打击他难道不是为了让他把心思放在网球上吗?看他今天的状态就很好啊。为了他不惜扮作恶人,这还不够好吗?”
钟离羽落呼了口气,勾着唇笑道,“不说这个,聊点其他的吧。”
忍足侑士随着钟离羽落换了话题,注视着钟离羽落的目光浸满水一般的温柔。
爱情这件事,容不下第三个人。
用这样干脆利落这样绝情的话语清楚明白地拒绝真田,何尝不是落落所能给的最大的温柔?
更何况,先将落落推开的,是真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