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为君沉醉 ...
-
窗外正是一片大好春光，不过吹过来的风依然有些寒冷。我躺得有些不耐烦了，而清沅还在神游……无语啊！
“跟清临的事情，就那么难以出口吗？”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不是……其实清临他……”清沅似乎有些神不守舍，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起了清临的事情。
“你知道我们这一族是姓慕容的，而清临正是慕容一族领主慕容天风的长子，本来也是领主的继承者，今年刚满16岁。我是次子，比清临小一岁，也是清临唯一的亲弟弟。”
说到这里，清沅的声音不由得柔和了许多：“清临的性子很温和，遇事少有主见。我则太尖锐，有时甚至有些……有些残酷了。我们俩的性格真的是很矛盾啊。但也许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关系倒是一直很好，总是形影不离的。我一直以为，我们就会一直这样下去，他成为领主，而我会尽心尽力地辅佐他。”
说到这里，清沅停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没有打扰他。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始讲述，只不过语气有些不善：“让我们的关系产生了裂痕的，是和也的出现。”说完，他微微低下了头。
我望着清沅，垂下眼睫的他看上去失去了那些棱角，原本看不出的稚气一瞬间冒了出来。他微微低着头，就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般：“和也是这块土地上为数不多的家奴之一，一直在慕容一族的本家做事。他跟我同岁，但比我小一些。会成为家奴的人多半是因为祖上犯了重罪，所以他很被人瞧不起，也常常被人欺负。两年前，我们正在后花园赏玩，清临突然看到几个仆役在拉拉扯扯，便拉着我走近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和也已经被推到了墙边，两个人一边一个按住他，另一个人正在骂骂咧咧地脱他的衣服。和也一边挣扎，一边小声地求饶。一向温和的清临看到这一幕，居然为此大发雷霆，重重惩罚了那几个侍从。然后，和也就开始走入我们的生活，不，应该是开始打乱我们的生活了。”
“也许是因为不想看到别人再欺负他，清临想让和也做他的贴身侍从。领主一族的贴身侍从本来就是准贵族阶层，继承者的贴身侍从更是有机会成为未来的律法司祭。这个位置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却被清临随随便便就给了和也，这怎么行？我立刻反对，而清临居然拿出了继承者的特权。我们最终不欢而散。”
清沅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坐到床畔。他勉强笑了笑，坐了下来。
“后来和也听说了这件事，似乎很是不安。他并不想平白受人恩惠，于是去找清临推辞。清临很少与人争辩，再加上这事本就有些荒唐，竟一时间被和也说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的清临口不择言，突然冒出一句不想做侍从那就干脆做侍妾好了。和也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答应了。我嫌清临太胡闹，才说了没几句，清临就又跟我大吵了一架，言谈之中竟承认他已经喜欢上了和也。”
说到这里，清沅顿了顿，起身点上了灯，然后又坐回床畔，接着讲了下去。我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经过几次争吵之后，我知道清临这次是不可能被说服了，索性不管了。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避过爹爹的耳目？就在前不久，爹给清临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跟和也一起当家奴，要么忘了和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清临虽然少有主见，一旦认定了却是绝不回头，竟是宁可跟和也一起当家奴去也不放手。爹二话不说，就要用家法。我看出爹已经动了杀心，便苦苦求情。但爹还是给清临喝下了忘魂香。”
忘魂香，忘魂香，了却心中一段伤。一口只求前缘散，两口入腹命不长。这忘魂香我从那几本书上看到过，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药品，一般只有贵族才能用。它可以让人忘掉过去，但同时也是极端凶险之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看来，正牌的清临是给这个忘魂香毒死了。
“然后，醒过来的就是你了。”清沅说完，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我懒懒地躺着，心下了然。这个清沅八成是喜欢清临的，不过，清临却喜欢和也，于是他吃醋了，所以才对我这么狠。唉，真是倒霉。不过，看起来他并没有我一开始想得那般难缠。我故作沉思了一会儿，不怎么正经地说：“喂，不管怎么说，我是无辜的。你把我弄成这样，得赔我。嗯……总之，我归你罩。”
“我才不管你。”清沅拒绝得干脆。
“那交换条件好不好？帮我在这儿混下去，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我办得到。”我看向他，眼中是一丝狡诈。就没想过可以无条件地住下来，不过，刚拒绝了我的你总不会继续拒绝下去吧？而且，虽然看似很大的让步，根本就什么都没答应嘛。我这么弱，可是什么都办不到啊。偷笑了一下，我观察着清沅的反应。
“……什么都答应？”清沅沉吟了起来，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我开始感到一丝不安，这个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宽松了？可是，我现在的能力又能做什么呢？
“那——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清沅的语气很认真，脸色也很不好，一副如果我拒绝就谈判破裂的样子。
“……”我晕……他不是喜欢清临吗？
“怎么样？”清沅开始逼近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的我是退无可退，况且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暗紫色眸子，实在是太魅惑了。还能有别的答案么？我苦笑。
“……好吧。”
油灯，被吹熄了。
床帐，被放下了。
我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忍受着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异样感觉。耳畔蓦地传来一声轻笑：“我可没有残忍到对病人下手。想什么呢？快睡觉吧。”
我红了脸，不由得低声诅咒。他从背后将我收入怀中，安抚地低声道：“好啦，我的错，睡吧。”
被他抱着，怎么睡得着？
我动也不敢动，尽量放松着身体。清沅倒很放心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也昏昏欲睡。突然一句模糊的呓语传入我的耳朵：“项梦……你真像……梦啊……不要离开我……我的身边……荒凉了……我……可以信任你吗？”然后，我被抱紧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让我再也睡不着了。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是……
清沅，你……会伤害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为君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