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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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意识开始复苏，只是觉得身体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我猛地睁开眼眸，打量周围的坏境，纯白的天花板和墙壁，身边的心跳仪，罩在口鼻上的呼吸器，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从悬崖上坠落，一位…天使把我救下来了？
想要赶紧坐起来，但是之前被摔得差点去见死神的身体如同钢铁生锈一般，沉重得完全动不了，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因为糟糕的遭遇开始冒出阴暗的想法。
…把我救回来做什么，我的灵魂已经随着被哥哥的袭击溺死在了悬崖下，现在只不过是空壳，毫无生存的意义。
张开嘴巴，企图愤怒地大吼，或者悲伤地哭泣，却被呼吸器所罩住，无法发泄，只有冷漠厌恶人世的眼眸述说着不甘的情感，每次的呼吸都是对世界的抗拒。
“咔嚓…”
门被打开了，缓缓移动视线，进来的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皮肤略黑的人双臂抱胸，上下打量了我一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就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小鬼，对我们很重要？”
另一个淡黄色头发的女性点了点头，“是的，他十分重要，甚至不能没有他，所以我冒险将他救了出来。”
“很不理智的行为，若不是那悬崖比较浅，我们现在举行的是两个人的葬礼了。”话中带着讽刺，皮肤黝黑的男人看向我，“这里是暗影守望，我们给你两条路选择。”
顿了顿，然后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一、去守望先锋，也就是今后的任务都是明面上的，二、当我的部下，成为暗影守望组织的一员，并且得到最好的治疗，相应地就要听从我的安排。根据我们的调查，岛田家族最近犯罪的行为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在家主死去之后，完完全全变为了犯罪家族。”
然后这个人很粗暴地把呼吸器拔下来了。
“莱耶斯，你这是在挑战我医生的权威。”睁大眼睛瞪着莱耶斯的女人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这种仪器不能随便乱动，除非未来你也想被我这样对待…你还好吗，源氏？”
被叫做莱耶斯的人突然觉得手上的呼吸器比较烫手：……
看着他们的互动，我张开嘴巴用毛糙有些受损的声带给他们回复，“我选…二。”
完全不需要思考，还是暗影守望这种低调的组织更适合令我行动，动用全身的力气，想把腐朽的身体驱动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拔掉了左手手上的针管，按住流出血的口子，坐在了床边，目光灼灼地望向莱耶斯，“拜托你了，让我变强。”
然后、再和哥哥见面。
“好吧，一头狼崽子，我还以为捡回了一具死尸，看来是想多了，那么、我是加布里尔·莱耶斯，负责暗影守望。”莱耶斯说道，他指了指边上的另一位男性，“她是安吉拉·齐格勒，负责我们医学领域方面的博士，也是那天去悬崖下救你的人，欢迎来到暗影守望。”
守望先锋是…全球维和组织，而暗影守望，背后的影子，地底下的树根，别人只看得到表面上的东西，对隐藏的却毫无兴趣，很适合我这种…人。
在自嘲的时候，齐格勒博士凑近点看了看我的状况，偏头对旁边的莱耶斯说，“差不多该改造了吧，源氏的身体越来越差，再晚点他就要彻底和世界说再见了。”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脆弱的内脏在叫嚣着，碎裂的讯息、衰竭的前兆，即将到来的是崩溃，我有点慌了，眼里闪过不知所措，和对未来机械化的身体感到一丝厌恶，“我只能这样了吗，要把我的身体机械化？”
“没错，就是现在，手术室已准备就绪，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只能这样做了，对不起源氏，我们别无选择。”齐格勒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怀表，按下按钮打开看了一眼时间后，对着边上的人命令道，“快把他抱过去，我不希望你拒绝。”
“抱他？”仿佛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会，才用宛如吃了绝对不能吃的东西那种恶心表情把我抗在了肩上，“你以为我是干什么职位的，真是麻烦。”
硬邦邦的肩头抵着我的肚子，难受得想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但是又转念一想，我失去意识这么久，都没吃什么东西，要吐也只能吐出胃酸来了吧。
不行…恶……
双手捂住嘴巴，用虚脱的模样趴在他的肩上，随着他们的走路一颠一颠，喉咙一阵翻腾，绑在身上的绷带渗出了血液，我承受不了巨大的痛苦，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
————
迷迷糊糊着…全身抽痛，心脏不断地「噗咚、噗咚」，清楚听到身体里的声音，骨骼错位的声音，血液挤压的声音，生命消逝的声音，我站在黑暗之中，无法前进，无法后退，被深渊所吞没——。
那只是一个噩梦，来自过去的梦魇在缠绕着我，如同不会断的锁链将我禁锢，可悲而绝望。
再一次清醒过来是躺在手术台上，正在拼接最后的零件，看到我醒过来的齐格勒手中拿着的是罩在我脸上的。
她停顿了一下，说道，“刚好，以后吃饭的时候记得按一下这两边的按钮，然后把这个滑出来就行了，你的改造已全部完毕，接下来就是适应这具半机械化的身体。源氏，来试着稍微动一动。”她把手上的面罩按了进来，随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抬起一个手，左手臂上插着几根巨大的管子，连接着我还算好的人类胳膊，视线往下，机械的身体，机械的双腿，机械的右臂，我现在才知道，我已经不算是人类了，“这具身体…。”
对于人类来说，我这副模样是异类，对于智械来说，我这副模样同样是异类、彻彻底底的异类，全都是岛田家族的错，还有半藏的错，我想，我一定是十分恨他的。
没有一个哥哥会为了家族的利益将弟弟逼下悬崖。
没有！
想操控这个身体站起来，但是明显这机械的身体更强，我没有适应的我全身都往前倾斜，倒在了齐格勒的怀里。
下意识地抱住我，我的脑袋埋在了她的胸里，迟钝一秒她才瞪大眼睛大喊，“岛田源氏！”喊完毫不犹豫的把我往边上一扔。
顺应着重力脑袋「咚——」的一下砸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小坑，除了感觉自己被砸得头晕目眩以外，机械的部分并没有传来痛觉，“唔！不痛…？”
“你要相信我的技术，我在你手上覆盖了一些类似触觉神经的东西，以便更好进行日常行为。”齐格勒蹲下来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上，一边揉搓着我的机械右手，一边问着，“如果你被一刀砍进身体里，你也是能够感受到痛觉的，如何？”
我感受了一下齐格勒光滑的手，的确模拟得很好，但它依旧是用金属做的，冰冷而坚固，“…我不喜欢。”
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了墙壁一点一点往前走，适应着这完全陌生的身体，手一滑再次往前倾斜倒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遍，“我不喜欢机械的身体！”
它使我感受不到寒冷，感受不到痛觉，作为非人类在这个世界上苟活，我没有了未来。
“我应该是没有灵魂的，再怎么像人类，我其实已经死在悬崖下了吧。”我没有站起来，而是趴在地上，侧着脑袋注视齐格勒的鞋子，轻声地说，“我恨家族，也恨我的哥哥，他只是失去了我，而我却失去了一切。”
“你是这样想的吗？”齐格勒也放轻了声音，用柔和的声线安抚我，“这不是你哥哥的错，是这个世界太残酷，太冷漠，它不会顾及到所有人罢了，虽然你失去了一切，至少你还活着，活着就可以证明很多，在暗影先锋里寻找你所失去的东西吧。”
听到她的话，我怔住了，视线上移盯住了她的眼眸，“比如？”
此时我的声音更显得暗哑，而被问的金发女人微微一笑，把我扶起来用一只手贴在我心脏部位，才缓缓地说，“比如灵魂。”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话刻在了我心里，永远也抹不去了，是的，我打算先找找我的灵魂，不过当务之急的是要掌握我的身体，恢复以前的状态，然后变得更强，比哥哥还要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