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余晖》我就是鲁翕

7、戎车既驾 王茸一见书

　　王茸一见书来了，马上就说困了，趴在几上装睡。在一旁做女红的妇人：“小娘子很是让人喜欢”！
　　王蓁抬头一笑：“嫂子你是今天第二个夸她的呢！”
　　“我娘家也有个妹子。嫁过来就很少见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高”妇人温和的看着趴在几上的王茸，叹口气，继续低头做女红。
　　“嫂子夫家姓？”王蓁这才想起来，在人家家里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许，”妇人起身给王蓁的杯里添了些水。
　　“许嫂子，今天真是打扰了”王蓁看了熟睡的阿荷和装睡的王茸
　　“娘子说哪里话，不是农忙时，都是我一个人在家。今天难得有人陪着说话”许嫂子边说边往　“不好了，”外面噪杂的厉害
　　“怎么了？”许嫂子放下手中的女红，站起来向外面走
　　王蓁也跟着过去。
　　“刚刚路上的大坑里，出现了一个人，”有人边往坑的方向跑，边大声向身边的人说道
　　“娘子你先等等，我去看看，毕竟自家门口”许嫂子面色有些无奈。
　　王蓁轻轻点点头。站在门口
　　人越来越多。王蓁看着外面虽然被照的白花花的，确始终抵挡不住那些人看热闹的心思
　　“夫君——夫君”凄惨的哭声从人群中传来，是许嫂子的声音。
　　王蓁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娘子，刚刚那个地坑里涌出来许多水，许家郎君居然从水里被涌出来，不过——”拉马车的小厮认识许嫂子，刚刚就是许嫂子给送的饭菜和水。
　　王蓁看着小厮那发白的面庞，内心莫名有些急慌：“不过什么？”
　　小厮见王蓁面色不快，并不似平日那样温和。连忙趴在地上行礼：“许郎君已经死了”
　　王蓁用手撑住门框，担忧的看着人群中不断哭喊的许嫂子。
　　“你带路，我去看看”王蓁声音有些浅，但是确实丝毫不允许拒绝的
　　“这——”小厮有些迟疑，一个大家娘子去看什么。
　　王蓁通过人群，见到许嫂子，周围不少人打量着她，光看她一身衣服，就知道是出身富贵。
　　纷纷让开了一些，在他们农户的眼里，这些人不是自己这种身份能够靠近的
　　许郎君尸体泡的发胀，王蓁忍不住有些泛恶心。还有些害怕。自己第一次看到死人。
　　“许嫂子，节哀”话到嘴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嫂子因为哭喊得太厉害，这才一会儿嗓子就有些哑，脸色发白，眼睛哭的很红，此时的许嫂子有些让人心疼。
　　许嫂子是这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引来不少狂蜂浪蝶。此时一哭在男人眼里倒是很想拉到怀里好好怜惜一下。
　　许嫂子止住哭声，看了王蓁一眼。“娘子，你还是快离开这里”
　　周围的人都看着王蓁，并不说话，眼里颇有看稀奇的感觉。
　　“可有报官？”王蓁声音柔柔的。听不出来具体语气
　　“乡正派的人已经去报官，也造孽。这还是新妇，这就变寡妇了”旁边一位年轻的农妇说道，还有些哀叹。
　　王蓁点点头，看着不远处的大坑，慢慢的有水涌出来，又回过去，就像潮水一般。还似乎冒出阵阵凉意。
　　眼角余光又回到许郎君的面部。虽然发白发胀还是能够依稀看得出他原来的样貌，长得不差。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男子是赤膊，穿着黑色褂子的。是划龙舟的人。手上都还拿着万年县府衙分发的雄黄酒与粽子。
　　王蓁知道自己不能再这里久待，便转身离开。
　　踱步去了屋子，这短短的距离，王蓁却觉得走的异常辛苦。
　　叫醒阿荷和王茸，告知了她们这件事儿。阿荷便让王蓁与王茸到马车里面呆着。
　　毕竟这户已经有亡人了。对于大户之家的娘子们是非常忌讳这些的。
　　“娘子，我去瞧瞧许嫂子”
　　“去吧”王蓁声音有些无力
　　“六姐姐，许嫂子会不会很伤心？”王茸靠着车壁，不停的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此刻马车后面已经停了许多马车，每辆马车外面均有自家小厮在外面守着。看热闹的农户好奇归好奇，绝对不会靠近这些马车，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家娘子贵人的。
　　王蓁浑身凉意更甚，浑身有些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人，那是一种恐惧。对死亡的一种恐惧。
　　“娘子，刚刚大理寺正柳郎君去了”阿荷爬上马车。然后打开香炉将香叶放进里面点上
　　“嗯”王蓁低低的回应了一句
　　阿荷看着王蓁，额上似乎冒出密密细汗，嘴唇脸色都有些发白，连忙抓住她的手：“娘子，你手好凉，是不是生病了。可有不舒服？”
　　“没事儿，我休息一下就好”王蓁轻轻靠在阿荷瘦弱的肩上，觉得咯的生疼，就慢慢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那好”阿荷拿了毛毡出来，轻轻搭在王蓁身上。
　　“六姐姐这是怎么了！”王茸声音很轻，似乎怕打扰到王蓁
　　“娘子方才去看死去的许郎君了，怕是被吓着了。我看了一眼也吓得不行”
　　“六姐姐胆子比茸儿还大”
　　“十娘回府的时候还是不要让郎君和夫人知道了。娘子去看，也是出于关心许嫂子”阿荷叹了口气。
　　王蓁听得到她们谈话的声音，只是觉得声音越来越小，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娘子，你醒啦”阿荷的声音伴着有些惊喜。
　　“什么时辰”王蓁慢慢坐起来，阿荷连忙放下手中的绣活去搀扶王蓁
　　“娘子昨日被暑气打了头，可把夫人郎君急坏了”阿荷将一件中衣披在王蓁身上
　　“昨日？”王蓁由于睡得好，所以脸色也比较红润
　　“是啊，娘子。您睡了一天多呢”阿荷站起来，将几上的陶碗端过来
　　王蓁接过陶碗，是熬得细细的药粥，腹中空空。看到药粥也觉得香甜，便慢慢吃了起来。
　　“那昨日我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王蓁吃了几口，抿了抿唇。看着阿荷
　　“酉时”
　　王蓁将陶碗递给阿荷，便慢慢从踏上下来。看着外面才开了一天就有些衰败的桃花。花瓣落在牡丹园里，铺了一层毛毡一样。
　　“昨日是柳郎君护送我们回来的，也是柳郎君请的医者”阿荷将茶递给王蓁
　　“嗯”王蓁轻轻点了点头，又看着窗外。思绪万千
　　王蓁的夭园里面是整个府里最美的地方，种满了花草树木，还由西域引了珍贵花种进行种植。所以夭园了里面一年四季都是繁花盛开。
　　已是下午，太阳已经变成一个杏色的大盘子一般，看着也不刺眼。王蓁让阿荷拿来笔墨纸砚便坐于窗前，将此美景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