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玉芝生 ...

  •   采若正捧着一杯茶,太子妃顺手取了过来,刚送到嘴边,又将茶盏放下。采若见得如此,方轻声说了一句,“娘娘,您别忧心了。”

      “怎么不忧心,以前总以为兴王才是大阻碍,谁知道越王才是叫人佩服的角色。”太子妃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本宫就不在皇上面前进言,让他娶了芳城县主。如今倒好,有着豫秀长公主出谋划策,他越发厉害了。”

      “娘娘当初也是一番好意,哪里知道豫秀长公主,看起来柔柔弱弱不理世事,夫家也不算显赫,竟然能在背后为越王铺路。”

      “哼,哪里是她的能力,不过是那些看不惯太子的,都跳了出来。也好,这样一来,太子就能分清敌我,也不用暗地里较劲了。”

      “还是娘娘聪慧”,采若又倒了杯新茶,送到太子妃身边。太子妃顺势喝了半口,停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听说江南多地又失收了?”

      太子妃原以为不过是一件小事,却不想江南各地的旱灾严重到这般境界,朝中大臣们纷纷各自进言,有以为开粮仓保百姓的,有以为舍小保大的……决断还没出的时候,又传来山东等地百姓起义的消息,已经占领了不少山头。朝廷无法,又要派兵镇压,如此一来,粮草之事越发迫在眉睫。

      周帝属意杨曦前往山东剿匪,宦官张先得监军。杨曦初听消息是意气风发,得知张先得前往立刻便抱病推辞。杨曦生性耿直,早已得罪张先得数次,以致杜赫先成了元帅,若不是杜赫吃了败仗,自己哪里有机会执掌帅印。

      杨曦连连抱病推辞。越王不得不前往劝阻,杨曦不等越王多说几句,便先发话道,“越王的意思,臣十分明白,但末将决不能接受张先得监军,臣还想多活几年呢。”

      “可是杨元帅,您若执意如此,父皇必定震怒,未来的处境将会更艰难。”

      杨曦冷笑一声,“难道越王以为,臣的处境好过么?不过是臣敬重建广王的为人,当年多为他辩驳了几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这些年,皇上何曾体谅过臣的忠心?”

      “杨元帅不必担心,事情我已查得明白,总有一天会为二哥翻案。”

      “翻案?”杨曦又苦笑了一声,“若是能翻,越王一早就该有行动了吧,想必是有诸多阻挠。现而今,且不说朝野上下如何混乱,便是天灾人祸层出不穷。臣不过是个粗人,实在是无力为社稷多一份贡献。臣只愿能像襄王一样,闲鱼野鹤,与夫人相敬如宾。”

      越王叹了口气,刚准备再劝阻时,杨曦喃喃自语道,“起义的都是迫于无奈的百姓啊”。越王既已明白了杨曦的心思,只得告辞了。

      不多时,周帝便重新重用杜赫,杨曦逐渐黯淡起来。太子知道此事自然是欢心无比,相比杨曦的不知变通,杜赫善于审时度势,如今他军权在握,拉拢已非难事。

      却不想尚未到新年,周帝身体出现了不适,先是头痛难受,后是身体麻痹,只能卧于床上,竟又渐渐发起高烧来。太医们轮流伺候,还是没能对症下药,急得周后下令,若是皇上不能早日安康,要全太医院陪葬。

      彼时朝廷也事务多发,起义军还在抗击中,又有兖州发生地震,伤亡甚多,米价一直上涨,民不聊生,多地出现易子而食的吃人事件。周帝不能主持大局,各级官员手足无措。

      周后一方面担忧周帝的安危,另一方面又忧心权势,虽知林域和不安好心,也只得暂且请太子监国,越王则被指派出去安抚人心。越王临走前,周后派兮颜传话,“势护长安,只管民心”。越王便也放心离开了。

      周后不侍疾时,多在佛殿里抄经祈福,听闻以血写经书,能感上天,便决意如此。兮颜苦劝不止,周后日益渐羸弱,终体力不支倒下。相反,周帝的身体倒日益见好了,除夕时已然能够走动。

      周帝感伤周后辛苦,念及多年夫妻之情,相互扶持,共渡难关,越发珍视。过节时见襄王对襄王妃爱护有加,联想自己少年情景,对襄王颇有赞赏,特意多赏了两道菜。周帝又见越王不在,因着周后喜欢他,亦多赏了寒危殿两道菜,反倒是看见太子不顺眼,不仅毫无赏赐,反倒训斥了一番。
      太子无端受气,自然明白周帝的心思,不免越发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太子妃虽然明白,却也只能好言相劝,这个年过得并不快乐。

      越王沿着受灾地区一路走下去,皆是一片荒凉,难民不仅饥饿难耐,兼有瘟疫流行,死伤无数。越王严令各处官员开仓放粮,为防错漏,亲自监工,又将各处的民间大夫集中救治难民,派发药草,事情便也逐渐转向好处。

      越王心知重点还是在于粮食,亲自下地监察,寻求防旱防涝良方,又四处祭祀,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如此忙碌下来,竟有大半年都不在长安城中,但越王的美名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等越王忙得差不多回到皇宫时,差不多是秋收的日子了。这一年倒是风调雨顺,收成颇好,众人传颂是周帝和越王的功劳,周帝十分畅意,加封了越王的封地,又让越王代替自己去主持地祭,朝野越发人心惶惶,以为太子之位必将易主。

      到了十月的时候,大兴殿里皇椅梁上生出了玉芝,众人皆谓是吉兆,周皇十分欢心,对越王越发重视起来,加上周后的时时劝诱,渐渐将关怀太子的心冷落了下去。

      林域和对此愤怒不已,他原本以为打发越王出去有利于太子建政,却不想反倒让越王处处得了便宜,太子却不急不躁,安抚林域和风头不过一时,此刻锋芒毕露,未尝不是他日祸端。

      当千狸对蛮蛮说出“你说是谁将浅子的死讯传回桑云的呢?”时,她已经决定一定要离开安海神社,而唯一能帮助自己的只有迷迭王了。

      千狸让蛮蛮收买了一只小虾精,请他去找夜明兽,求迷迭王救助自己。迷迭王收到信息后,如约到达安海神社,此日怀久泽有事外出,藻郁纤则缠住了鲤姬。

      迷迭王看着千狸,“帮你可是要与不少神明作对的。”

      “迷迭王于我,如父如兄,我只能求你。”

      “好一句如父如兄!”迷迭王顿了顿,“就算我要放你,追丽也不是肯的。”

      “如何应对追丽大人,千狸想迷迭王心里是最明白的。”

      迷迭王思虑了一番,只说了一句“走吧”,便带着千狸与蛮蛮离开了。而千狸在周国唯一能投奔的人,也只有绿藤了。

      得知千狸离开,鲤姬有些不舍,不过确切来说更不舍的是撑伞娘,毕竟她能与自己斗一斗,千狸只死气沉沉地想自己的事情。追丽自然十分震怒,怒斥迷迭王不守信,迷迭王只在一旁笑着,并不反驳追丽,半晌方说了一句,“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追丽听了先是一惊,转而定神继续向迷迭王理论,鲤姬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插嘴道,“不要再吵了,这里是安海神社,不是稻荷神社或迷迭宫!”

      鲤姬见追丽瞥了自己一眼,便越发气不过,指着追丽说道,“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千狸都多大了,你还管着她,她爱干什么爱什么就是了。”

      “鲤姬,你怎么能这样与追丽大人说话!”怀久泽刚回来,就见众人吵作一团。

      鲤姬吐了吐舌头,进屋内去了。怀久泽便朝追丽说道,“你先由着她吧,都是她自己的命数,强求不来的。”
      追丽叹了口气,自知管束不来,只得离开了。怀久泽这才朝迷迭王说道,“千狸体内的金针恐怕是没取出来,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周国?”

      “不是有那个撑伞娘吗?”迷迭王不肯多留,直接离开了。

      绿藤无法为千狸逼出金针,本想请孟老来帮忙,千狸摇了摇头,“取不取得出来都是一样的,或许身为肉体凡胎,万事也轻松一些。”

      “肉体凡胎多是不易。”绿藤转移话题说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去见越王吗?他现在在朝政上非常得力,说不定会是未来的周帝。”

      “是吗?”千狸暗暗吃了一惊,想起桑云国的政变,“不去了,我是个已经死了的人,实在不好再现于人前。”

      “也是,那你先好好在我这儿待着,有什么事情,我叫人替你去办也行。”

      蛮蛮许久没有回绿藤处,自然是与友人们玩乐去了。千狸独自一人待在房中,竟有一种无依无靠的孤独感。桑云皇室是回不去了,周国原不是自己的家,现在又违逆了追丽大人,到底自己所作所为有没有一点意义呢?

      浅子,千狸想起这个用一生陪伴自己的好姐妹,竟然会是政变的导火线。千狸细想来深鱼粉事件,明明已经查清是父绾所为,越王曾说周世延这么做,一是为了解决太子,二是为了破坏两国邦交,可周帝却执意要将浅子处死,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平息怒火?

      千狸虽不关心政事,后来也知道了桑云三贵之一的柴家一向与大哥不和,德江家虽支持大哥,无奈家中世代都是文官,无法与尚武的柴家相提并论。因着王子都是母亲所生,东浦家一直处于中立状态,但千狸知道舅舅东浦谨是拥力大哥的,要不然也不会撮合德江浅子与柴胜一的婚事,试图姻亲制衡。

      舅舅不肯将浅子去世的消息传回桑云,又将柴胜一留下来,为的就是不引发政局动荡。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底是谁将浅子的事情传回去的,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千狸先是想会不会是二哥派来的细作,可三哥为什么也要卷入其中呢?

      千狸后来又想,会不会是周国的制衡,只有附属国乱了,如今不够坚固的周国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千狸知道在周世延作乱的日子里,回琅等国曾伺机抢掠过周国。

      这一切的一切让千狸毫无头绪,一片混乱之下,她想起越王来,那个执意要为自己二哥平反的越王,自己会不会像他一样,为了所谓的正义去制造更大的痛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