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6.47.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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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唐无心带着苏清明御剑而行，只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空明山下。
长长的石阶自山脚笔直延伸向上，站在下面望过去，一眼不见尽头。
唐无心眼中怀念之色更甚：“好久没走过了。”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露出个笑容来：“小师妹，陪师姐走上山门可好？”
苏清明：“好。”
她们一步一个台阶，在月色下并肩而行。
唐无心给苏清明讲着一些宗门的情况，说着说着，想起了儿时的一件事。
“师父刚把我捡回来那会儿，我才六岁，他就把我往这山脚一扔，说什么，习剑者，持自身，若不能坚守本心，这条路你便走不了。”
“我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走得没力气了也不敢停，生怕师父不要我了。”
“也不知何时晕过去了，醒来就看见师父在我跟前。”
“他说，你这个死心眼儿的，走累了不会歇一会儿吗。”
她说这话时，满眼都是暖暖的笑意。
苏清明恍然想起了那日午后，格外毒辣的太阳，和师父的声音。
“清明啊，累了就歇一会儿，好功夫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习武甚是有趣，弟子并不觉累。”
“哎呦你这孩子，我明天就把那些书烧了，省得你说话越来越死气沉沉。”
“......”
“怎么了？舍不得了？”
“不曾。”
“你不是最爱看书？烧了可就看不到喽。”
“师父的书，弟子已尽数背下。”
“......”
“弟子最爱习剑。”
那天的风是闷的，水是热的。
师父摇着蒲扇坐在檐下，藤摇椅吱嘎吱嘎，响了许多个夏季。
一旦回想起来，那些时光仿佛从来不曾过去。
[47]
唐无心忽然停下步子，转身看向半空。
一团白云从远处飘了过来。
是云亦非云，乃是修士的驾云之术。
云上站着三个黄衣青年，为首一人头戴玉冠，衣饰华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这不是折仙剑宗的唐无心吗，呦！这是打哪骗来的小徒弟呀？”
唐无心：“手下败将，伤养好了？”
那人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对苏清明道：“你要拜她为师，可真得好好想想，如今折仙剑宗气数已尽，进了这等宗门，那可是白白误了前程。”
唐无心：“段苍白！”
苏清明：“此事不劳你费心。”
唐无心已握了剑，闻言笑了一声：“小师妹，那两个筑基的给你练练手，打死了算我的。”
她说着便闪身攻了上去：“敢来我山门撒野！”
段苍白紧忙驾云躲开这一剑。
两个筑基期的修士往下一跃，踩上台阶，一前一后堵住了苏清明。
“折仙剑宗的人口气忒大！”
“就是说，还当是从前那个五宗之首呢？”
“连练气都没有，有什么好打的。”
“不然怎说，人贵有自知之明。”
一人不紧不慢地唤出法宝，另一人手上拿了叠符纸。
待他们准备动手，苏清明却蓦地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夜空中火龙咆哮，剑气纵横。
唐无心一剑起落，巨大火龙被剑气搅碎，星点火光随风散去。
她听得下面两声惨叫，翘起了嘴角：“段苍白，你们太和宗也就这点儿水平了。”
段苍白气得大吼：“废物！叫什么叫！”
那两名弟子双腕双肩疼痛不已，手中物事掉了一地。
听到段苍白的呵斥，两人有苦难言。
对方战斗力直逼筑基后期，他二人才筑基初期，这怎么打？
都说剑修揍同级就是揍孙子......她没用剑？
苏清明望向空中二人。
唐无心正一剑劈了段苍白的护身法宝。
段苍白左支右捂，险些跌落云头。
他神色一厉，从袖中摸出一把圆珠，兜头向唐无心撒去。
圆珠爆裂开来，散作细碎的白色粉末。
风裹着粉末迎面扑来，唐无心向侧后避退，她的速度比风更快，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屏障，将粉末尽数挡了去。
封灵散，封真元。
这东西爆开后不过一息，便会失了效用，但若沾上一点，一整个时辰都无法动用真元。
段苍白见此招不成，复又召出数条火龙阻住唐无心，他并指点在虚空，一道天外流火便向苏清明坠去。
苏清明尚未有所动作，周身霎时泛起层层青光，瞬间将流火化为乌有。
有二人自阶上缓缓行来。
唐无心大怒：“段苍白你跟我玩儿阴的！”
段苍白此时却说不出话来。
一股巨大的压力砸在他身上，他片刻未能支撑，喷出一口鲜血，自空中跌落下来，摔到了石阶上。
俞元风语声冷冽：“你莫非以为，折仙剑宗山门之前，容得你等肆意妄为。”
他的声音比冰魄更冷，带着重重压力，落到段苍白身上。
段苍白满头大汗，他弯腰捂着胸口，当即服了个软。
三人驾云而来，如今又踩着石阶狼狈退走。
夜色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俞元风走到近前，瞬间褪去了一身冷傲，满面笑意灿若朝霞：“小师妹。”
苏清明拱手道：“大师兄。二师姐。”
确实如唐无心所言，好认得很。
甄素笑意盈盈：“小师妹的折梅手，当真尽得师叔真传。”
唐无心本还想着，小师妹若打不过，自己便下来帮忙。
结果差点让自己的对手把小师妹伤了。
唐无心闭紧嘴巴。
师叔的折梅手是什么，她一点都不想想起来。
[48]
折仙剑宗曾位列五大宗门之首。
比起其他宗门万余弟子，折仙剑宗最强盛时，也不过近千人。
然而如今全宗上下，不过五人。
苏括只有苏清明一个弟子。
苏清明的大师伯一脉，大师兄俞元风，四师姐唐无心。
二师伯一脉，二师姐甄素，三师兄闵笙。
界外妖魔事件后，整个折仙剑宗存活下来的，只有他们四人。
山门耸立。
门内建筑放眼望去，缺了块檐角，塌了半堵墙者，比比皆是，更甚者整座楼台，尽碎作一地瓦砾。
脚下巨大石板铺就的地面龟裂，自缝隙中生出了丛丛杂草。
唯有山门，完好如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46.47.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