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青青-梦里花落》四个苹果

22、第二十二章 珍惜

　　剩下的假期，方青青独自在宿舍度过。沈筱雅打过一次电话，她没有接。
　　她其实真的没有生气，因为她没有那么多心思放在‘沈筱雅是否告诉她’上面，她在意的是，沈筱雅真的要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或者根本不由得她想。那是沈筱雅一直以来的梦想啊，她怎能阻碍，在梦想面前，路过的人都会显得渺小吧。
　　她只是难过，从不知道会遇见，从不知道会喜欢，从不知道喜欢并不能改变分离。她在一个人身上学会了所有事。

　　开学了，日子一如既往，教室、图书馆、食堂，方青青仿佛回到了认识沈筱雅之前的日子，她没刻意回避，只是她们竟然真的没有遇到，公共课也没有。第一次她没去，后来去也没看到沈筱雅。
　　再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天气渐凉，晚上方青青套上帽衫去跑步，刚到楼下，借着宿舍楼明亮的灯光，看见花坛附近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正看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走过去，笑着说了一句：“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筱雅笑着说，她的神情中藏着一丝难以发觉的小心和渴望，并没有因为方青青的平静而松一口气。
　　“去跑步吗？”方青青看着她问到。
　　“好，去跑步。”沈筱雅穿着平常的衣服，并不是像要去跑步的样子，但她仍旧和方青青一起向操场的方向走去。

　　“最近怎么都没去上公共课？”方青青边走边看似随意的问到。
　　“我以为你不去上了。”沈筱雅有些诧异的回答。‘十一’假期后的第一次公共课她去上了，可是方青青没来，她以为她再不会来了。
　　“出国的事确定了吗？”方青青没有解释，她也不打算继续回避。
　　沈筱雅不由得看向她，方青青的表情自然的好像她们每一次的谈话，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定下来了，下学期就走。”沈筱雅老实的回答着。
　　“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做吧？”
　　“是的，各种手续、签证。”

　　很快到了操场，夜晚的操场只有两端各有一个大灯开着，其他地方都是黑黢黢的，刚修剪过的草坪散发着特有的清香，跑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准备好了吗？开跑喽。”方青青招呼了一声，然后就沿着跑道开始跑起来。
　　沈筱雅赶忙跟在她身边，可是她刚赶上，方青青就慢慢加速了，她渐渐的落在后边，怎么也追不上。她停下来，弯腰大口的喘着气，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跑道上，黑暗中亮晶晶的，刺痛了缓步走回来的方青青。
　　沈筱雅看着眼前熟悉的球鞋，她抬起了头，还没来的及反应，方青青就上前吻住了她，用力而笨拙，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她没有推开，因为她看懂了那人眼里的伤痛，因为她尝到了嘴角咸咸的味道，那不是自己的眼泪。
　　她抬手轻轻的环抱住方青青，让她在自己的肩膀上静静的把眼泪流完。她动摇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舍得这个人。

　　平静下来，两个人沿着跑道缓步走着，方青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头踩着两个跑道之间的白线。
　　“你想我留下吗？”沈筱雅轻声的问到。
　　“你能为我留下吗？”方青青抬头看着她说，不等沈筱雅回答，她又低头接着说，“留下能留多久，我们的未来不知道能走多远，可是你的梦想是一辈子的事，别留下遗憾。”就像沈筱雅对她父母说的那样，耽误你的人生，我负担不起。她想，自己才是没有勇气的那一个吧。
　　两个人沉默下来，青春岁月里，她们太容易走散，不能为你停留，不能让你等待，她们说不出口的话，恰恰是她们遵守不了的承诺。

　　两人一圈一圈的走着，好像这样就能让时间拉长，让分离来的更晚一些。
　　到了不得不回宿舍的时候，两人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还是先送沈筱雅回去，站在她的楼下，方青青笑着让她先走。
　　沈筱雅走了两步，回头看方青青仍旧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她转身看着她说：“明天一起吃早饭吗？”
　　方青青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啊，我来找你。”
　　沈筱雅笑着挥手道别，然后转身离开。看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宿舍楼，方青青也往回走，她想，分别前的日子，就好好珍惜吧。

　　两个人仿佛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节奏，偶尔相约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海边，一起上公共课。沈筱雅在忙着各种手续的事，并不像以前那样所有的课都上，但公共课她一定会去。
　　方青青也会偶尔问她事情的进展，平静的好像好朋友的关心。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两人又去了海边，同样拿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坐在海边，你一颗我一颗的吃着。
　　“啊，张嘴。”方青青将剥好的一颗栗子送到沈筱雅的嘴边，笑着看她吃下。
　　“你寒假有什么计划吗？”沈筱雅一边剥着栗子一边问到。
　　“回家过年，过完年，我姐姐要结婚了。”方青青想起妈妈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兴奋的样子，好像不是嫁女儿，而是娶媳妇。
　　“你姐姐要结婚了，你妈妈一定舍不得吧？”沈筱雅其实很羡慕方青青有姐姐有弟弟，想想就觉得很温暖。
　　“听她说话倒是不觉得，倒是我爸爸很是不舍。不过舍不得有什么办法，这是早晚的事儿。”方青青仍旧笑着说。
　　“你也会舍不得吗？”沈筱雅轻声的问，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也许她想知道的是另外的答案。
　　方青青看着远处的海面，紧了紧手中的纸袋，慢悠悠的说：“舍不得的东西有很多，可是我们总要向前走，不是吗？”
　　沈筱雅没有说话，她轻轻的靠在方青青的肩膀，一起凝望着远处的海。
　　也许心里的拉扯一直没断过，一面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梦想，一面是方青青。可是她现在知道，方青青已经放手了。
　　她原本想问她想不想去云南，那里冬天也有樱花，明年一起看樱花的约定怕是不能实现了，她想这样弥补，可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接下来紧张的期末复习、考试，方青青是很认真的人，烦乱的心绪并不会耽误她努力奋进，一头扎进书堆里，等考完的时候，发现沈筱雅已经收拾东西从宿舍离开了。
　　她拨通了沈筱雅的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有些急切的说到：“你考完了吗？”
　　“考完了，你怎么这么早走了？”方青青知道她们系考试结束的早，但没想到她搬家也这么快。
　　“我妈妈和我要去辽城看姥姥，她买了票才告诉我，等我们回来宿舍该关闭了，所以着急搬了回来。”沈筱雅解释着，她也是被妈妈的安排弄了个措手不及。
　　“好的，我也已经买了票准备回家了，那就等我们回来再见吧。”
　　“好吧，只能这样了，路上注意安全。”沈筱雅叮嘱了一句。
　　“你也是，假期联系。”方青青放下电话，转身往学校的车票代售点走去。
　　两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巧合，或这样那样的心思，假期前没有见到，她们以为假期后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