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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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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节
故事发生在一个午后,
刘爱二十七岁,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却扬言非丑男不嫁,
没有别的理由,只觉太过完美的外在易让人衍生出许多恶习。刘爱知道自己的要求是苛刻了些,可这也不失是一个剃去众多渣男的好办法。并且,刘爱一直不否认自己是个偏执的人,一直不曾恋爱,单身到二十七岁便是证据,时间还长着,单身是一个过程,刘爱乐于享受。
于是,2011年的5月15日,一个午后,刘爱遇到了费恒。刘爱记得一位小说女主曾说:‘后来我终于认命,我想我到死都不会再有那种惊心动魄的宿命感了’。
刘爱在这个午后,似乎就体会到了这样的宿命感,不是因为非丑男不嫁的标准,而是真正吸引着她的费恒这个人,更确切的说,是费恒身上的气质,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让刘爱看到了一种简单的永恒,名如其人,恒。
“嗨,先生,我叫刘爱,嗯,相遇即是有缘,不知先生可否留下联系方式,同刘爱做个朋友?”机不可失,这样毫无征兆的午后邂逅不可能再来一次,,茫茫人海,机率为零。
这番话似乎合上了费恒的胃口,给了刘爱一个不大不小的面子,公式化的递上一张名片:“刘小姐,如你所说,相遇即是有缘。”不卑不亢,沉稳而不失风度,刘爱看了眼手中的名片,深觉这个男人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费先生抬举了,我是个唯心主义者,这相遇即是有缘,车站这么多人里针对的只是费先生一个人罢了,而这名片也是只收过一次呢,看样子费先生是要乘动车吧,不打扰您了,我们有缘再见。”刘爱向费恒晃了晃手中的名片,展现出一个露八颗牙的微笑,进退有度更能博得好感,刘爱深谙此道。
而事实证明费恒也乐意这样,一个礼貌地点头示意后便走入了检票口,汇入人流中。
第二节
距离车站的相遇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刘爱目前的职业是Z市一家私企的财务部助理,朝九晚五的工作规律容不得她有时间去距Z市三个小时车程的K市,不可否认的刘爱顺便用了个欲擒故纵的小招数。
刘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名片,淡蓝色的基调,费恒,M省大学书法教授,名片下方是联系电话。刘爱想,缘分真是很奇妙,费恒竟是自己母校的教授,也不知是不同系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自己在校四年竟从没见过他。不过现在认识也不晚
下班时间到了,刘爱放下名片,拿出手机拨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刘爱不可避免的心砰砰直跳,还不待她说话,那边已传来低低的声线:“刘小姐?”
刘爱感到有些奇怪:“嗯?费先生怎么知道是我?”
费恒笑了一下:“刘小姐只收过一次这样有缘人的名片,而不巧费某也只经历过一次这样有缘的相遇。”
声音本就好听,经电波传来更添磁性,没想到的是居然还语带幽默,刘爱在心底默默加分。
“那不知费先生明天有空吗,刘爱想在中午请费先生吃个便饭。”纵的够久了,该出招了,刘爱鼠标点在订票按钮处,手指紧急待命。
“哦?刘小姐不是在Z市工作吗?”淡淡的询问口吻
“嗯,是。不过我正好明天到K市出差。”四小时的车程,周六周日跑个来回还是可以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该是费某请刘小姐吃饭了。”
刘爱也没推辞,有时男人小小的大男子主义是不应该拒绝的:“也好,那费先生,明天我们电话联络?”
“好。”
刘爱忍不住心底的雀跃,定票成功!
第三节
五点钟的K市车站,人很少,刘爱十二点多上的车,并没有好好睡觉,这样的静谧恰巧是她喜欢的。
叫来出租车,报完目的地后刘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姐去M大,是在校生吗?”
是司机在主动搭话,刘爱只得忍住疲惫:“哦不,我已经毕业三年了,今天是回去看看的。”
“嗯,我猜呀也是,小姐看起来比大学生成熟不少啊,小姐是文学工作者吗?”
“您猜的很对,我是业余作家。”刘爱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疲惫被扫走不少
“哈哈,我呀开出租车好些年了,人看得多了就常常能猜出客人的职业,况且小姐身上有很浓重的书卷气呢。”
说着就到了M大门口,刘爱看着阔别三年的母校大门,顾不得和司机寒暄忙下了车。
刘爱工作忙人又懒,三年都没回来一次,是以再次见到大学校园,心里感触颇深,路上耗费不少时间,七点的校园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学霸们成绩好总是有理由的,刘爱想起自己当初也是一样不禁会心一笑踏进了校门。
走过大道小道,穿过小树林,经过著名的情人桥,大学校园很大,刘爱到了这里急于想见费恒的心思竟被冲散不少,慢悠悠闲逛了两小时才晃到记忆中书法教室前。
一眼就看到了费恒,纯白半袖,浅灰色运动长裤,一双款式很简单的深色运动鞋,还有一副黑框眼镜。
刘爱瞬间被吸引,初见费恒时就知他是个很有气质的男人,却没想到细细看来费恒这样的有魅力。她开始质疑自己能否拿下这样的一个男人。
粗略看去教室里人并不多,而费恒正在投影仪下做范字,刘爱就站在原地耐心边等边看。身上散发着暖光的费恒,还有他笔下刘爱并不懂的只觉很漂亮的毛笔字。画面很美。
十分钟后费恒大约是做完了范字,扭头看到了已看痴了的刘爱。
费恒多年后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的画面,小小阴影中静立着一个女子,微微憔悴的站在那里,如玉的面庞上挂着笑意,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光亮并着痴迷,这样一个女子好似站在那里千万年,在等自己,她遗世独立,像是一张网,周围的一切都虚化成背景,只牢牢地把自己网在其中。她在那里,便是自己的宿命。
费恒走出教室拉住刘爱的手将她带到教师第一排一张椅子上坐下,给她一个微笑便走上台去继续讲课。
刘爱只觉世事着实是难料,明明是第二次见面等着简单吃个午饭的,怎么就拉了手呢,虽然自己确实图谋不轨,可这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儿。
一堂大课从刘爱进教室起又持续了两个小时,十一点钟下课,
刘爱心情平静了,而费恒则一直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淡神情,伴随着下课铃响起,刘爱跟在费恒身后走出教室,继而走向校门。
M大依旧很大,刘爱只觉走了好久却还是没有看到校门,跟在这个男人身后,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刘爱自己并不比费恒小很多,却想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车站那张名片,到刚才的拉手,到现在的沉默。但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牵引,所以她并不厌烦。
像是回应着刘爱的心思,费恒终于回过头来:“不知刘小姐想吃些什么?”
“K市应该是费先生比较熟,费先生决定吧,我入乡随俗。”其实刘爱也很熟悉。
“好,那费某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费恒把刘爱引到校门口处停放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处,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
刘爱瞥了眼车标,标致508,法系日本车,眉头微皱,坐进了车里。
K市是省会,刘爱靠在椅背上看窗外风景。
车子汇入车流后不长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家中档次的看起来很地道的,中式餐厅。这个男人又一次对上了刘爱的喜好,她自小便不喜欢各种代表浪漫的西餐,日本料理等食物,这些食物她的胃一律抵触。家常菜正是她最爱的。
可以说刘爱不管是从爱情观还是善恶观,甚至生活习惯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国女孩。她身上没有任何二十一世纪漂亮女孩所有的特性,不时尚,却有古典的美丽。
也许费恒在看到刘爱第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但他的座驾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换得了的。
上菜很快,四菜一汤,菜式很精致,平白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刘小姐这次出差是公干吗?”费恒很知道该在何时打破沉默
“恩是的。”
费恒听言眼里闪过依稀的戏谑,“那不知刘小姐找到住处了吗?”
“找好了,是公司安排的。”刘爱不善于撒谎,几句话下来只觉得很牵强。
刘爱的心理已经发生了变化,车站的简单会面她本以为费恒是一个简单的平常的男人,但这次K市的见面,费恒优秀的令她没了许多热情,就像是本来认为很容易把握的事突然变得模糊难以触摸,人总会下意识选择退后观察。
一顿饭吃得平平无奇,费恒在询问了刘爱之后,把她送到刘爱之前在网上预订好的酒店。
刘爱是网络作家,心情不平静时就会坐在电脑前码字。把心情都纾解在了自己的小说中后。
刘爱躺在床上,想自己也许真是不适合玩儿冲动,如今倒好,还剩下一天多的时间要呆在这里,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跑来一趟只见他一次好像太不甘心,可是现在没了见面的心情也没了见面的理由。
将近三十的女人面对事情顾虑居多,少女时的冲动天真是磨得越来越少了。刘爱使劲揉了揉揉自己的头发,这都不是自己能自己能控制的。
第四节
刘爱是被自己电话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接起后传来费恒的声音,“刘小姐,晚上有时间吗?”手机显示八点多了,刘爱没想到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啊,有的。”费恒的电话在刘爱意料之外。
“今晚零点有一部电影首映,刘小姐有兴趣吗?”刘爱清醒了,这费恒竟然是在约自己呢,她不好拒绝,况且这正合自己心意。心里闪过费恒讲台上教课的样子,刘爱仍旧止不住心里微悸。
“刘小姐?”费恒出声打断刘爱的沉思
“嗯,好,那我们几点见面呢?”
“十一点半,我在酒店门下等你。”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刘爱打消直接去影院的念头,“好吧,费先生,那我们三小时后见。”
零点上映的电影是韩寒导演的后会无期,刘爱并没有看过韩寒的书作,却很喜欢他负责监制的一个软件,所以之前也对这部电影有很大期待,没想到费恒约她看的就是这部电影。影院里人并不少,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的。像他们这样奔三的‘老人’还巴巴在半夜来看首映几乎没有。
刘爱额头滑下两条黑线,抱着桶爆米花和费恒走进影厅,心里揶揄自己这也算是又当了一把小女孩了,托费恒的福。
费恒选的是靠后又靠边的两个位子,要不是厅里人多这样的位置真的很惹人遐想,刘爱为自己的猥琐想法脸红了红,幸好光线暗费恒应该没看到。
刘爱之前在网上看过很多明星的剧透,后会无期是部公路电影,刘爱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调调,所以看得很是认真,尤其看到袁泉说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时终于心里狠狠的澎湃了一会儿,转头悄悄看费恒,发现他刚好也在看自己,很暗的环境里只能看清轮廓,和很深邃的眼睛,刘爱知道自己对费恒一向没什么抵抗力,干笑两声急忙转回头去,电影里响着万晓利的女儿情,在马浩汉猛地关上音乐时,刘爱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进了一片微热里,时机掌握的刚刚好,音乐戛然而止,刘爱的心跳也仿佛停止。刘爱试图挣扎,费恒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只得做罢。
拉手一直维持到电影散场,天知道刘爱在后半场根本什么都没看进去,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只小阿拉斯加抛弃了抱着她一路的马浩汉跟在江河屁股后头走了。刘爱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小狗狗,马浩汉是以前的自己,而江河是费恒。
费恒把刘爱送回酒店楼下,在刘爱进去前叫住她,“刘爱,明早我来接你。”
刘爱强装淡定的点点头。
打开笔记本点开万晓利的女儿情,声音放到最大。
在浴室里刘爱回想唐僧被女儿国国王掳去的那一集,唐僧走的那一幕,也许就像韩寒说的其实唐僧也不是不爱女儿国国王的吧,不然怎会说“若有来生”呢,而电影里刘莺莺也是爱着马浩汉的,有情人成了兄妹,世事弄人。
刘爱不愿想费恒,也不想电影院里的拉手,和费恒话语里若有若无的暧昧。专心打开文档码字,女儿情的旋律一遍又一遍的循环。
第五节
一夜过去,刘爱早早就起床了,收拾好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把车票放好等费恒的电话,可是手机始终没有响起来,短信也没有。
下午三点,刘爱准时到达车站,在检票的当口看到了步履匆匆的费恒。
其实刘爱本没有怪罪费恒的意思,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可费恒寥寥草草的解释还是让刘爱怔了一怔,前妻,八岁大的儿子,打官司,这些常出现在电视剧里的字眼,如今全部出现在了费恒的语句里。
刘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费恒匆匆道了个别,直到动车到站回到家,刘爱只觉自己脑袋里还是一团糟,起先是费恒突如其来的暧昧,然后是费恒身后理不断的过去,费恒并没有对自己的过去做太多的解释,于是刘爱拿起笔细细在纸上推算,费恒今年三十四,儿子八岁大,那么他是在二十六就有了儿子的,如果不是奉子结婚,那么他最迟也是在二十五就结婚了的。
刘爱不禁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起先她认为自己二十七岁,费恒三十四岁,不过隔了七年的距离罢了,不算什么。可如今看来自己实在是小瞧了这七年,原来费恒的这七年并不是简单的直线过来的,而是蜿蜒前行的,也就是说,之前自己所认为的命中注定什么的统统都是放屁,他并不是直直奔着自己来的,而是很充实的经历了一段感情,一段婚姻生活,一个妻子,一个儿子。
刘爱感觉很头疼,偏偏手机在这时嗡嗡地响起来,是费恒的来电。只响了一会就安静了,刘爱无力的放下手机,心想幸好没接。她需要时间,她不是小女孩了,她仍旧相信自己对费恒的感觉,只是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有关费恒的过去,有关自己该怎样面对。
第二章
第一节
又是半月过去,刘爱还是朝九晚五的生活着,而费恒再也没有传来消息。
刘爱不知该作何感想,她曾与妈妈深入讨论了这个问题,刘妈妈是个开放且全力支持女儿的妈妈,这一次她再一次表示无论刘爱怎样决定,继续还是扔掉那张名片,她都相信自己女儿是正确的,另外,刘爱细细揣摩老妈电话里最后一句话,有好多事情是需要了解清楚后再做决定的,任何一份缘分自有它到来的理由,
现在,刘爱与其说是难以决定不如说是在等费恒的消息,只是始终没有来。
下班晚饭后,刘爱照例倚在床上码字,心不在焉删删减减好几次后,终于放弃码字专心发呆,巧的很,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是费恒的短信,他说,半个月过去了,愿意听听我的解释吗?
刘爱回复说,好。
短信很快就回复过来了,洋洋洒洒一大篇,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陈情书,“我早就在M大听说过你,初次遇见时却不知此刘爱就是彼刘爱。直到那天中午吃饭时才醒悟过来,至于前妻和儿子,我承认是故意隐瞒,确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打算在合适的时间告诉你,却不想因此误了和你约定的时间,我不想今后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一次隐瞒,所以才在那样不妥当的时机告诉了你,刘爱,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
刘爱此时不知该怒还是该笑,费恒简简单单一条短信,解释了刘爱心中所有的疑问,突如其来的暧昧是因为之前就有耳闻所以心生好感,而突如其来的他的过去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和他们以后的相处考虑所以没有隐瞒。自己这十五日来的小纠结小煎熬被这条短信软绵绵的挡了回来,就像是蓄满力量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完全没有着力点。
费恒打来电话,刘爱没有犹豫按下接听键,
“刘爱。”
“嗯?”
“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不需要了。”
“刘爱,我今年三十四岁整,我没有很大的玩性所以我想要安定。。。”
“费恒,”刘爱出口打断了费恒的话, “你了解我吗?”
费恒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边很沉默
“我也不了解你。”
“刘爱,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不想听你的诉衷情,生活不需要剧透,你的一切我希望自己去了解,嗯,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引起你的反感,但是这确实是我想要的。”他们俩的世界不需要一个过去式的女人和一个小孩子来插足,刘爱并不在乎,看清当下他们俩的问题才是症结所在。
“既然是你想要的,刘爱,我会配合你的。”费恒有时候善解人意的令人发慌。
“嗯。。。既然这样的话,费先生,我的疑问消了,谢谢你的解释,我很满意。”
“刘爱,你不觉得‘费先生’三个字显得太过。。。生疏么?”费恒又在电话里低低的笑,适时缓解了有些沉闷的气氛
“那不知你想我怎样称呼你?费恒?恒?呵呵”有台阶就要下
“如果不介意的话,单字一个‘恒’我很喜欢”语带戏谑
“那么,恒,我想睡觉了。”
“刘爱,晚安好梦。”
刘爱微微停顿一下“晚安。”
第二节
自打上次通完电话,费恒开始向刘爱表达他源源不断的关心爱护
一天两通电话一早一晚从不间断
刘爱自然配合他天南地北海聊,只是再也没有提起过费恒的前妻和儿子
两人刻意消弭着年龄和心理上的差距,费恒没有再说想要安定,而刘爱也并没有透露了自己原本对爱情的憧憬
生活陷入一种沉静,刘爱和费恒两个月没见了,时间转瞬即逝,
刘爱看着窗外毒辣的阳光,感叹着酷暑来了,学生们又要放假了
2014年7月29日星期五,刘爱和费恒相约去上海度假,在K市车站碰头,
去上海的想法是刘爱提出的,她自小有体寒的毛病,于是被催着来上海蒸一蒸,好似这样能蒸走刘爱的寒气似的,刘爱懒得和妈妈争执欣然接受,如果要找个相陪的人,费恒当然是首选,
费恒是大学教授,七月份是学生们放假的时候,所以有大把的时间陪刘爱
两个月不见,再次相逢时却也显得平淡,或是每天的电话,或是心灵的契合,刘爱和费恒之间从无尴尬,任何一次相处都自然而真实,
在任何一个城市车站都是喧闹杂乱的,从K市到上海,刘爱自觉除了更热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有除了身边一直护着自己的费恒的手,
酒店是费恒定的,干净整洁,风格大方,两个房间紧紧挨着无端让刘爱觉得多了几分安全感。
“进去整理一下,”费恒看了看表,“我们六点出去吃饭,可以吗?”上海天气潮湿闷热,费恒的衬衫已经被汗湿了一大片,这样的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表现得沉稳可靠,波澜无惊。
“好,那我们一会儿见”自己倒没什么,该留些时间让费恒好好整理一下
六点钟,酒店大厅
刘爱下来时看到费恒就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了,刘爱忙快步走过去,
“想吃什么?”费恒先给刘爱倒了杯茶
“嗯,我不太饿,你呢?”
“我也还好,那么,我们去哪里?”
“看夜景吧?上海外滩一定漂亮”刘爱是真的不饿,也是真的想看夜景
“好,那我们就去外滩,这里离外滩很近,穿过南京路就到了,我们走过去?”
刘爱当然同意,费恒很自然拉住刘爱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小心护着刘爱,不时带她进路边小店里转转,刘爱竟觉得幸福其实也不过如此了。
上海的夜景的确很美,刘爱拿出相机摆弄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到了包包里,费恒问为什么不拍照反而放起来,刘爱看着费恒说眼睛看到的才是最美的景色,美记录不下来,用相机拍照过于注重画面反而会失了欣赏美景的心情,外滩边灯光闪耀如同白昼,身量纤细的女子逆光而立,眼睛里的光比身旁霓灯还亮,费恒觉得其实刘爱比眼前夜景更美。
街上人很多,逛够了后两人在上海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十二点钟回到宾馆。互道晚安后费恒在刘爱额际留下一吻,轻轻浅浅的触觉给了刘爱一夜无梦的好眠。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费恒和刘爱一路走过了老城隍庙,东方明珠,世博园,蜡像馆,等所有上海著名的景点
刘爱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情观赏了这些地方,倒是费恒积极的给刘爱拍下了好多景点留影,他说他记录的不是景色,而是心情。好吧,这样的观点刘爱也认同,
第六日,两人踏上返回K市的旅程,仍旧是火车软卧,车上空调开得很足,刘爱觉得凉于是早早的裹好被子蒙头大睡。
费恒在她醒来后递给她一杯热水,然后刘爱发现自己的手机壁纸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这次旅行中自己和费恒的唯一一张合影,当时是费恒执意请一个路人帮拍的,大概是赶时间光影效果处理的并不太好,却巧妙地抓拍到了费恒和煦的笑容和自己窝在费恒怀里的微微羞涩,
恰到好处的氛围和效果,俨然是沉溺于热恋中的一对璧人。
刘爱脸有些发烫,急忙把手机扔到一边,费恒则在一边笑笑装没看到。
第三节
回到z市刘爱辞退了财务部助理的工作,刘爱本就无定性,况且主要生活来源还是网络作品,所以一年中总要换好几个工作,不分贵贱的都尝试个遍,费恒说她这才是真正的游戏人生,恣意来去。
M省大学开课了,费恒比平时稍稍忙了一些,但一次也没有间断过每天两次的电话。通话时间越来越长,话题越来越多,刘爱晚饭后坐在沙发上等电话也成了习惯,
生活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好似应了那句话,有些人白首为新,她和费恒是揭盖如旧。
可就像是一首曲子的副歌部分,播完了高潮很快就来了。
在刘爱宅在家里一个多月,刚刚完结了一部作品后,一个自称有一个八岁大儿子的女人敲开了刘爱的家门,并留下了一封费恒的亲笔信。
心上只有一句简洁的话,刘爱,对不起。
刘爱并没有哭,或是借酒浇愁,仅仅是觉得费恒这书法教授真不是白当的,一首道别词都写得这么潇洒俊逸,一如第一次在费恒课堂上看到的那样,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漂亮还带着让人窒息的气势。
刘爱在细细观赏了这五个字半小时后,把它压在了抽屉最底层。
其实刘爱并不是不知道这封信的由来,刘爱从没告诉过费恒,自己在辞退了工作后曾有事回去到M省大学一次,费恒并不知道,当时他说在和妻子打最后的官司,同一时间,电话旁留校的好友说:“我告诉你啊,咱们学校新来了个书法教授叫费恒,你好像没见过是咱们毕业后来的,那气质那长相真是没得挑啊,可惜已经结婚了好像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呢。。。。。你今天来的真不时候,正好是费恒教授每周陪老婆孩子郊游的日子呢,真是百年不得一见的好男人啊,哪天一定要带你见见。。。。”
她没有再联系过那个好友,也不知道费恒是不是还是在每周的那个时候陪老婆孩子游玩。
第三章
第一节
三年后
刘爱在网上小有人气,也并没有在哪家公司任职,专心每天窝在家里码字,生活里再没有费恒的消息。刘爱三十岁了,感情生活却如同处子
曾有好友在刘爱家发现那张已经泛黄的纸条,刘爱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解释,三年过去,一千多个日子,不知究竟是遗忘了还是沉淀了,她曾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无果
兴许是三年前那几个月时间里费恒给自己的记忆太过深刻,当有粉丝问及为何她笔下的男主都好似是同一人时,刘爱才恍悟原来自己写下的都是费恒的影子。
刘爱深知自己三十岁还没嫁,甚至没男友已是触到了自家老妈的极限,于是乖乖地听从各方亲戚朋友的话,一有时间就流转于各类餐厅和各类男人面前,应付的得心应手。
只是刘爱万没想到,众多相亲对象中会出现了费恒。
岁月催人老,三年过去费恒三十七岁,脸上隐见细细地纹,刘爱对他说你老了,费恒答是。
刘爱没再说话,在心里轻轻的补上却更有魅力了,然后转身离开充满小资情调的餐厅。
有很多事情,一旦隔得时间长了,解释便是多余,再见也是多余,关于费恒的这段,在刘爱闲暇时自己想来还颇觉美好,而今天他这一出现却是一种破坏,顿觉庸俗。
接踵而来的相亲若不是刘爱自己首肯也是不会委屈自己来的,她早已不再执着于过去。
也许是明白了再经不起蹉跎,费恒的目的明确,攻势猛烈。
相亲巧遇第二天,刘爱就收到一个邮件,里面是一张费恒的户口本复印件,婚姻状况一栏写着离异两字。这时刘爱正在准备着下一场相亲
于是费恒又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刘爱的相亲地点,每次必到,无一例外,或看报,或抽烟,总之是在刘爱看得到的地方。
以至于,大半个月后,刘爱都知晓了他如今喜爱穿哪件衣服,吸哪个牌子的香烟。
后来刘爱妈妈和她说,不然你们再试试?
于是刘爱约费恒出来见面,
第二节
2014年10月20日星期一,晚上十二点,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刘爱在夜店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费恒,其实并不奇怪,刘爱早已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来降解压力,而在费恒从容地脱下外衣,卷起衬衫袖子上台来拉住刘爱的手一起摇动时,刘爱知道费恒也并不陌生这样的场合。
刘爱三年来过得平静而从容,情绪没有影响到面容,又保养得当,岁月只留下些许妩媚,着浓妆当得起媚而不俗,气质勾人。
而费恒,男人四十一枝花并不是妄言,震耳欲聋的音乐下,刘爱为费恒贴身热舞,俊男靓女的组合很快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而费恒看着刘爱眼中积蓄着越来越多的眼泪最终滑下脸颊,双手紧紧握起,身体再也跟不上音乐节奏。
刘爱第二天红肿着眼睛醒来,对昨晚的一切毫无印象,于是直接拨给费恒询问,
“刘爱,我们应该重新在一起。”费恒声音略带沙哑,可语气里却像是积聚着一场暴风雨。
“费恒,三年前的事,你并没有给过我明确的解释,你不知道吗,还是你以为我已经忘了。”刘爱心下阵阵疲惫,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要自己来捅破。
“——”电话那边陷入短暂的沉默,刘爱使劲克制自己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等待又等待。
“刘爱,我爱你,不够吗?”
“不够,”嘴角扯出一个笑,刘爱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第三节
刘爱又想起这三年来自己所翻阅过的心灵鸡汤式语言,里面有一句如是说:曾经你很喜欢一件美丽的衣服,却不小心弄丢了一颗扣子,于是只能封藏,经年后找到了扣子,却发现已没了喜欢那个件衣服的心情。
刘爱不知道自己与费恒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她猜想,不光自己,要重拾起这份感情,费恒其实也很累。
可是时光终究是早已过去了三年,再纯洁的期盼也磨光了。
况且,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解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刘爱不再相亲,各方亲戚朋友也像是预见了什么似的,没有问什么,任刘爱的心意。
有朋友这样对刘爱说,你说你从二十岁起就执着着一份独一的感情,蹉跎到了二十七岁遇到了费恒,却又无疾而终,分开了你又固执的不肯放下,三年了,你的青春过去了大半,却只出现了费恒这一个人,你值得吗?
和这个朋友一样,其实周围多数亲朋好友都曾这样问,值吗?
刘爱只是觉得,经历那许多人又有什么用呢,不问值不值,她只是觉得单单一个费恒,就让自己尝尽了各种心境。
可恨命运弄人,让二十七岁将将情窦初开的自己,遇到了已阅尽世事的费恒,这并不是一场美丽的碰撞。
费恒的出现,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而这阴谋耗时三年还没有完结。
刘爱不再辗转于各色男人身边,生活顿时清静不少,于是几乎每晚都流连在一片灯红酒绿的夜店中,震耳欲聋的音乐能让刘爱彻底陶醉其中,不必忌讳其他,而也是同样的,她每晚都能碰到费恒,西装革履的,面色复杂的。
刘爱次次围着他热舞,每早次次在费恒怀里醒来。
他们之间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僵局,明明有天大的事情横亘,两人却像是相约好了都不去提。
夜夜肌肤相亲享尽鱼水之欢,白天又如同路人。
这是一种病态的拖延,刘爱时常会在夜已浓透时靠在费恒肩窝处轻轻地问:“这三年,你干什么去了呢?”
而费恒会回答:“离婚,陪儿子,办字画展,,,想你。”
她也会在费恒一次次的撞击中咬上他的唇,“你爱不爱我”
费恒一定会深沉着嗓子“爱”
不论是酒吧中还是□□时,只有在完全沉沦于摇摆或者□□中时,刘爱才任由自己沉痛的爱意丝丝泄漏。
费恒渐渐知晓了,并保护着刘爱的脆弱回避,只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喧嚣的晚上或坦诚相见的深夜。
第三节
刘爱在一次回家时扔给刘妈妈一个红本子,上面写着刘爱和费恒的名字,以及两人的一张红底合影。
刘爱觉得或许这世上的爱情是真的有很多种,像自己和费恒这样,分离三年,没婚礼没钻戒没祝福,把宾馆当婚房的,怕是找不出第二对儿。
只是他们都得承认,他们谁都离不开谁。
刘爱是个任性且妄为的人,从开始搭讪费恒,到听过留校好友的一番话还不动声色和费恒若有若无的暧昧,甚至于三年的以放弃为名的等待。
其实刘爱一早就知道,自己已打上了费恒的烙印,费恒也是,或许他们不再相见这烙印才会淡化,可偏偏分离以三年为期。
如今刘爱只能依托于时光,企盼时光能舒缓他们之间巨大的裂痕。
距离去民政局已快一个月,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情人,原先平淡如水的恋情变成热情似火的激荡,原本清淡的发际轻吻变成泛血的啃咬。
他们以刺痛对方为乐,或许是因为他们坚信对方不会离开。
直到有一天刘妈妈来看刘爱,在她的家忙活一整天,换上了新的床单被罩,添了男士拖鞋,买了男式鞋油,以及把刘爱的衣服整理妥当空出半边衣橱,刘爱才从刘妈妈嘴里听到了时隔三年的解释。
“他在三年前离开你时就来找过我,他说,他的前妻不久于人世,他要对她尽最后的责任”
“他说,这三年他不会出现,他也不会想要把你拘在身边,”
“他说,请你帮帮小爱,让她转移注意力,三年的时间,她或许有比我更合适的选择。”
“他说,为了让你彻底失望,他特地托前妻去送信。”
“他说。。。。。。。。”
刘爱好像记得妈妈讲着讲着就离开了,而自己一贯清晰的头脑却好像陷在妈妈说的每一句话中怎么都绕不出来想不清楚。
费恒在推开刘爱家门时看到刘爱仍然静静的坐靠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局促的看着费恒,一如三年前自己一靠近就害羞的拘谨。
费恒心底叹息一声,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后缓缓的蹲到刘爱身前,把手放到刘爱紧握的双手上,
刘爱终于开口,“为什么不早说?”
随后又艰涩的说“为了让我发泄好三年的怨是吗?”
费恒点点头
“小爱,你是我想捧在手心里的人,我不愿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
“三年的离开,全部都是我的不对,我应该就此离去,可是,我放不下你。”
刘爱总是最懂得费恒的人,只简单地两句话,刘爱就明了费恒心底尽管痛苦挣扎却始终不愿伤害自己的爱意
“恒。。。。。”刘爱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下,从沙发上滑下,跪坐在地板上,轻轻地抱住费恒的后脑,温和的凑上前去,吻上费恒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