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祁豳歌》南柯许梦

9、第九章

　　第九章

　　小孩子都是很好相处的，尤其还是李圆这样性格开朗自来熟的人，一路下来，祁歌虽说还没有和李圆敞开心扉，但也会“嗯，嗯”的应和两声。

　　到了集市，已经寅初了，街上的人依旧不见少。祁嵘把祁歌从车里抱出来，就一直拉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祁歌的瑟缩害怕。

　　祁歌在县里转的范围不算少，但从来没有以一个正常人的视角打量过周围，紧紧的偎在祁嵘身边，小眼睛怯怯的乱瞟。

　　李圆一个人走在前面领路，几次想拉祁歌的手，却被祁嵘岔开了话题。祁嵘想的很简单，现在祁歌并没有对李圆完全卸下防备，又处在陌生的环境，自然会紧张不安。李圆的热情也可能会吓到祁歌。

　　再者，她也不放心把处在恐惧之中的祁歌交给别人。

　　祁歌个子低，街上有些挤，视线所及只有交错的衣衫，让祁歌更加惶恐。小手也不自觉的抓紧祁嵘。

　　祁歌手上有伤，祁嵘不敢握得太紧，却发现手上小人儿的力气越来越大，低头却发现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祁嵘脚步顿住，祁歌也被迫停了下来，刚想抬头看她，却发现身体凌空了。

　　下意识的搂抱住祁嵘的脖子，祁嵘抖抖胳膊把祁歌抱好，才跟上李渡阳。

　　“嵘……嵘姐姐……放我下来……”祁歌不知道祁嵘为什么要抱着自己走，可是他都这么大了，再被人抱着走，好羞人。

　　“为什么要放你下来啊，你看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是被抱着的。”

　　祁嵘示意祁歌一位走过的男子，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祁歌一看脸羞的更红了，别人家的孩子还只有两三岁，他都八岁了，看起来一定很别扭。

　　祁歌只顾着害羞，早就忘了害怕了，祁嵘对此非常满意。祁歌身为一个男孩，再加上这几年营养不良，更是看起来虚弱矮小，祁嵘个高，看起来倒也不突兀。

　　李圆好奇的瞅着这边，才走到李渡阳的身边小声点询问，“歌子弟弟为什么让祁姐姐抱着走啊？”他早就不需要姐姐抱了。

　　李渡阳这才发现跟在身后的祁嵘抱着祁歌，嘴角抽了抽，也难怪李圆会觉得奇怪，谁家上街还抱着这么大的孩子。但她依旧对李圆解释道，“歌子弟弟身体不好，所以才需要人抱着，你以后也要照顾好弟弟。”

　　李圆重重的点头，一股身为兄长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祁嵘抱着祁歌走了好一阵子，祁歌眼睛望着前方，却不由自主的偷瞄祁嵘，因为抱着祁嵘的脖子，他们距离实在近，祁嵘呼出的气体还会时不时的洒在他的脸上。

　　“嵘姐姐，你累不累？”祁嵘抱着他也有一段时间了。

　　祁嵘把祁歌往上颠颠，才用放在祁歌身后的手拍拍他的背，“我不累，倒是你，屁股上的伤疼不疼？”

　　祁歌红着小脸摇摇头。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人花了一刻钟才来到成衣店。李渡阳疼爱李圆，顾及到小孩子皮肤比较脆，虽然可能会多花一些钱，也都尽量选用好一点的布料。

　　这一点正合了祁嵘的意，今时不比往日，但祁嵘还是更愿意让祁歌穿的好点。这里的衣服虽不比绫罗绸缎，但也算是普通人家的奢侈品了。

　　四人来到店里，人并不是很多，祁嵘把祁歌放到地上，蹲在他面前，才说道，“让圆儿带着你买几套衣服好不好？”试衣的时候只有李圆和祁歌二人，他一定会害怕。

　　祁歌抓着祁嵘的手不松，“歌子不需要买新衣服，家里的那些就好。”李圆比他大，他穿不了的衣服自己自然可以穿，不需要祁嵘多花钱为他买新衣。再者，他也不愿意离开祁嵘。

　　祁嵘揉揉他的头发，“过年怎么可以不买新衣服呢？姐姐就在外面，不要害怕，你一喊我就会过去。”

　　祁歌抿着小嘴不开口，算是间接答应了。祁嵘这才转过头叮嘱李圆，让他领着祁歌多选几件。

　　选好衣服，祁歌要去试衣，一直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祁嵘，祁嵘向他点点头，再三保证自己就待在这里，祁歌才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更衣室。

　　看到祁歌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祁嵘硬是忍住进去陪他的冲动，但是她不能，虽说她把祁歌当弟弟看待，但在外人眼里两人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自己如此这般作为，可能会影响祁歌声誉，她还筹谋着将来为祁歌找个如意妻主，可不能在自己这里坏了事。

　　祁歌进去不一会儿，就穿着新衣服出来了，看到祁嵘还在原地，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过来。祁嵘打量了一圈，祁歌穿着一身红衣，夹杂着金黄的花纹，看起来可爱喜气，要是小脸再白皙一点就好了，看起来就像个福娃娃。

　　“这身不错。”李圆眼光很好，过年穿这一身看起来也很喜庆，祁歌一直揪着衣角，他总觉得颜色有些艳，但既然嵘姐姐说好那就好。

　　李圆又带着祁歌挑选其他的衣服，选好的衣服被祁嵘拿着，不一会祁嵘怀里就抱了好几套，祁歌却再也不愿意去试了，“嵘姐姐，我只要买一套就好了，还有李圆哥哥的衣服，可以换的过来。”

　　或许因为身为男子，天生就对购物有着热情，不知不觉的被李圆拉着试了好几套，祁歌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有些逾越了，嵘姐姐对他好，管他吃管他喝，他怎么能要这么多衣服？

　　“姐姐没有说要给你买完啊，现在跟着圆儿去看看里衣。”祁嵘这般说，祁歌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乖乖的跟着李圆过去了。

　　祁嵘把怀里的衣服叠好，放到了柜台上，她原本打算再买几件，但小孩子身体长得快，明年说不定这些衣服又不能穿了，这些足以应付这个冬天了。

　　多选了几套里衣，祁嵘才打算作罢，祁歌看着祁嵘掏出银子，有些心慌，他对银钱没有概念，但却知道祁嵘为自己买的实在是有点多了。

　　“嵘姐姐……”祁歌拉扯祁嵘衣袖，祁嵘付了钱，分一点衣服给祁歌抱着，才说道，“我们先把这些放到车上好不好？圆儿也要买衣服，歌子可以给他参考一下。”

　　祁歌扁着一张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潜意识里不希望祁嵘为自己花很多钱，怕祁嵘将来觉得自己花费多，不愿意再养着自己。

　　祁嵘看他要哭，马上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安慰，“这家店过年有优惠，买的越多越便宜，歌子的这些衣服没有花多少钱的。”

　　祁歌还吸着鼻子，明显对祁嵘的话有些不信，祁嵘接着劝道，“现在多买些，总好过以后花更多的钱买这些衣服吧！”

　　“可是不用买啊，歌子只需要买一套就好了。”

　　祁嵘深吸一口气，小家伙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固执呢，“你想想，大家以后都会知道我收养了你，到时候看到我对你不好，肯定会在背后议论我的。”

　　祁歌想要反驳，祁嵘明明对他很好，到时候别人说她自己可以去解释，不过这和给他买衣服有什么关系啊？

　　祁嵘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把衣服塞到车里，拉着祁歌走到了隔壁。隔壁专卖小孩子的帽子，祁歌虽说耳朵没有冻烂，但也经常通红，再加上现在头发短了，自然会觉得冷。

　　祁嵘拿起一顶虎头帽戴在祁歌头上，询问道，“这个怎么样？”

　　“嵘姐姐，歌子不需要帽子。”他不想祁嵘再为他花钱了。

　　“那怎么行！”她要给祁歌买的还很多呢，最起码买几双合脚的鞋子，祁嵘还计划着给祁歌买个小手炉。

　　祁歌拿下帽子重新放到摊位上，和祁嵘僵持着不开口。

　　祁嵘有些无奈，扶着祁歌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买这么多东西吗？”

　　祁歌有些不明所以，嵘姐姐善良，给他买衣服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现在身体弱，要好好保护，等到将来养好了身体……我……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做。”祁嵘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收养你其实是有目的的。”

　　祁歌疑惑，“嵘姐姐需要歌子做什么？”知道自己被祁嵘所需要，祁歌明显有些兴奋，他一直想做些事情报答祁嵘，幸好自己对祁嵘有用。

　　祁嵘一噎，她能有什么目的，这年头做个好人怎么就那么难？

　　“要等到你身体养好之后我再告诉你，否则你会坏了我的事。”祁嵘知道自己只需要祁歌养好身体，先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被隐瞒着，祁歌并没有觉得失落，一张小脸上满是坚定。

　　祁嵘心里一松，只要祁歌肯配合，她就不愁养不好他。